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煙火裡的褶皺 > 第476章 窯變釉淚映霞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煙火裡的褶皺 第476章 窯變釉淚映霞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鏡海市南郊的“青焰陶藝坊”外,晨霧像被揉碎的棉絮貼在青灰色瓦簷上。院牆根的蜀葵開得正盛,殷紅花瓣上凝著露珠,風一吹就滾進磚縫裡,洇出點點濕痕。作坊的鐵門虛掩著,門環上掛著的銅鈴在穿堂風裡輕晃,“叮鈴”聲脆得像剛出窯的薄瓷。

令狐黻蹲在院子中央的晾坯架前,指尖撫過剛拉好的瓷瓶坯體。胎土是從城郊龍窯遺址挖來的高嶺土,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涼絲絲地貼在掌心。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苧麻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母親留傳的銀鐲子——鐲身刻著纏枝蓮紋,隨著她的動作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頭發鬆鬆挽成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額角,沾了點濕泥,倒像是故意點上去的釉彩。

“又在跟這些泥巴較勁?”身後傳來腳步聲,慕容?拎著個竹籃走進來,籃裡是剛從天文館帶來的晨露。她穿一身藏藍色工裝,胸前彆著“文物修複師”的工牌,臉上還帶著熬夜修複星軌圖紙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卻襯得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黑曜石。

令狐黻回頭笑了笑,指尖在坯體上劃出一道弧線:“這批坯要是再燒出‘淚釉’,我就得把作坊改成‘哭鼻子瓷坊’了。”話音剛落,晾坯架突然晃了一下,最上層的一個小瓷碗坯“啪”地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兩人同時愣住。這晾坯架是祖父傳下來的老物件,用的是榫卯結構,幾十年都沒出過問題。令狐黻蹲下去撿瓷片,指尖剛碰到碎片,就覺得掌心一陣發燙——不是窯火的灼熱,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瓷片裡燒起來。

“小心!”慕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在這時,地上的瓷片突然發出細碎的裂紋,裂紋裡滲出淡金色的光,像熔化的金水在蔓延。令狐黻猛地想起祖母的作坊日誌裡寫過的一句話:“窯變之秘,藏於土火,顯於情急。”

“這是……”慕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從工裝口袋裡掏出放大鏡,湊近瓷片仔細看,“裂紋裡有東西,像是某種紋樣。”

令狐黻眯起眼,借著晨光看清那些金色紋路——不是隨機的裂紋,而是連貫的雲紋,中間還嵌著個小小的“霞”字。這個字像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她的心裡。祖母的名字裡就有個“霞”字,可家裡人從來都隻叫她“令狐氏”,連日誌裡都沒寫過全名。

“吱呀”一聲,作坊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穿淺灰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門口,旗袍領口繡著極小的青花瓷紋,頭發綰成低髻,插著一支銀質發簪,簪頭是片鏤空的楓葉。她的麵板很白,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眼角有細密的皺紋,卻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像剛出窯的冰裂紋瓷。

“請問,這裡是令狐霞的後人嗎?”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像是瓷器相擊的清越。

令狐黻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瓷片:“您是?”

“我叫沈月移,”女人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地上的瓷片上,瞳孔微微收縮,“我找‘淚釉’找了三十年。”

慕容?皺起眉,悄悄往令狐黻身邊靠了靠:“沈女士,你找淚釉做什麼?”

沈月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個錦盒。開啟錦盒,裡麵是半塊殘破的瓷片,釉色和令狐黻燒出的淚釉一模一樣,隻是上麵的淚痕更濃,像凝結的血珠。“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沈月移的指尖撫過瓷片,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當年是令狐霞的徒弟,1978年窯火事故那天,為了救我母親,令狐霞被燒傷了右臂,從此再也沒能握穩過窯針。”

令狐黻的心猛地一沉。祖母的右臂確實有塊很大的疤痕,小時候她問起,祖母隻說是不小心被開水燙的。原來真相是這樣。她看著沈月移手裡的瓷片,突然發現那上麵的淚痕和自己剛摔碎的瓷片上的雲紋,似乎能拚在一起。

“你是說,這兩塊瓷片原本是一個整體?”慕容?看出了她的心思,指著兩塊瓷片的斷口。

沈月移點頭:“我母親說,當年令狐霞把最珍貴的一塊‘淚釉’瓷摔成兩半,一半留給自己,一半給了她,說‘以後要是遇到難處,就拿著這瓷片來找我’。可後來我母親得了重病,沒來得及找她,就去世了。”

就在這時,院子裡的蜀葵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花瓣紛紛掉落,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著。晾坯架上的其他瓷坯接二連三地掉下來,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沈月移手裡的錦盒“啪”地掉在地上,半塊瓷片滾出來,正好和令狐黻手裡的那塊拚在了一起。

拚接處的金色紋路瞬間亮了起來,像一條發光的蛇,沿著地麵蜿蜒爬行,鑽進了作坊的窯門裡。窯門“轟隆”一聲自動開啟,裡麵的窯火不知何時已經燃起,火焰是詭異的青紫色,映得窯壁上的斑駁痕跡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不好!”令狐黻拉著慕容?往後退,“這窯火不對勁,不是我點的!”

沈月移卻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淚釉的秘密就在裡麵,令狐霞當年就是在這窯裡燒出第一塊淚釉的。她說過,淚釉不是瑕疵,是窯神的眼淚,能映出人心最深處的東西。”

“你彆進去!”慕容?想拉住她,卻被沈月移甩開了手。沈月移快步走進窯門,青紫色的火焰瞬間將她包裹住,卻沒有燒到她的衣服,隻是讓她旗袍上的青花瓷紋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活了過來。

令狐黻急得團團轉,突然想起祖父教過的“封窯訣”——遇到異常窯火,要用龍窯土混合晨露,在窯門前畫三道符。她轉頭對慕容?說:“你快把帶來的晨露給我,再去院角挖點龍窯土!”

慕容?立刻照做。晨露裝在一個玻璃罐裡,清澈得像月光,倒在龍窯土裡,發出“滋滋”的聲響。令狐黻用手指蘸著泥土,在窯門前快速畫了三道符,符紋是祖父教的“鎮火紋”,像三條纏繞的龍。

剛畫完最後一筆,窯裡突然傳出沈月移的慘叫聲。令狐黻和慕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她們衝進窯裡,隻見沈月移倒在地上,旗袍上的青花瓷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像淚痕一樣的裂紋,從她的領口蔓延到裙擺。

“怎麼回事?”令狐黻蹲下去,想扶起沈月移,卻被她一把抓住手腕。沈月移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嘶啞:“淚釉……映出了我的心……我母親當年……不是被救……是被令狐霞推下去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令狐黻頭暈目眩。她想起祖母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黻黻,以後燒瓷,要守住心,心不臟,釉才淨。”當時她不明白,現在終於懂了——祖母的心裡,藏著一個無法言說的秘密。

慕容?突然指著沈月移的後背:“你看!”

令狐黻抬頭,隻見沈月移後背的衣服裂開,露出一塊燒傷疤痕,形狀和祖母右臂的疤痕一模一樣。沈月移似乎也感覺到了,她掙紮著轉過身,看到疤痕的瞬間,眼淚突然湧了出來:“這是……我母親的疤痕……怎麼會在我身上?”

窯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公羊?和鐘離龢跑了進來。公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手裡還拿著修複古天球儀的工具包,顯然是剛從天文館趕來;鐘離龢則穿著牛仔褲和白色t恤,胸前掛著相機,臉上沾著草葉,像是從郊外采風回來。

“我們在附近聽到動靜,就過來看看,”公羊?的目光掃過窯裡的景象,眉頭皺成一團,“這窯火怎麼回事?還有這疤痕……”

“沈月移說,我祖母當年推了她母親進窯,”令狐黻的聲音有些發顫,“可我祖母不是那樣的人。”

鐘離龢蹲下去,仔細觀察沈月移後背的疤痕:“這疤痕看起來像是新的,但紋路又很舊,像是……被移植過來的。”她從相機包裡拿出放大鏡,湊近疤痕看了看,“疤痕裡有釉料的成分,和淚釉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窯頂突然落下幾塊碎磚,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青紫色的火焰變得更加旺盛,像要把整個窯都吞噬掉。沈月移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她的麵板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道道淚痕狀的紋路從她的臉上蔓延開來。

“快帶她出去!”公羊?大喊一聲,一把拉起沈月移。慕容?和令狐黻也趕緊幫忙,幾個人簇擁著沈月移往窯外跑。剛跑出窯門,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窯頂塌了下來,青紫色的火焰瞬間竄了出來,卻在碰到窯門前那三道符紋時,像被無形的牆擋住,慢慢熄滅了。

幾個人癱坐在院子裡,大口地喘著氣。沈月移的身體不再顫抖,那些淚痕狀的紋路也漸漸消失了,隻留下後背那道疤痕,像一塊凝固的淚釉。

“到底是怎麼回事?”令狐黻看著沈月移,眼裡充滿了疑惑。

沈月移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我小時候,母親總給我講令狐霞的故事,說她是最厲害的陶藝師,也是最狠心的人。母親說,當年窯火事故,令狐霞為了保住窯裡的一批珍貴瓷坯,把她推了進去,自己卻跑了出來。後來母親被人救了,卻落下了終身殘疾,一直到死都沒能原諒令狐霞。”

“可我祖母說,她是為了救徒弟才受傷的,”令狐黻反駁道,“她的右臂就是在那次事故中燒傷的。”

“那是因為她愧疚!”沈月移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救了我母親,卻讓我母親成了殘疾人,所以她才編造了救人的謊言,想減輕自己的罪惡感!”

鐘離龢突然開口:“我剛纔在窯裡看到,窯壁上有一些刻痕,像是記錄事故經過的。可惜窯頂塌了,看不到完整的內容。”

公羊?點點頭:“我可以試試用天文館的星軌測繪技術,還原那些刻痕。不過需要找到窯壁的殘片。”

就在這時,沈月移的手提包突然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令狐黻看到一個紅色的小本子,撿起來一看,是沈月移母親的日記。她翻開日記,裡麵的字跡娟秀,記錄著1978年窯火事故前後的事情。

“1978年6月12日,晴。霞姐說,這批瓷坯是要送給國家的,一定要燒好。我很緊張,霞姐拍著我的肩膀說,彆怕,有她在。”

“1978年6月15日,陰。窯火突然失控,霞姐把我推到窯外,自己卻衝了進去。我看到她的右臂被燒傷了,像一塊焦黑的木炭。”

“1978年6月20日,雨。我問霞姐為什麼要救我,她說,我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把半塊淚釉瓷片給了我,說以後要是遇到難處,就拿著瓷片去找她。”

令狐黻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原來真相和沈月移說的完全相反,祖母不是推了她母親,而是救了她母親。沈月移湊過來看日記,看到那些文字時,身體猛地一震,眼淚也流了下來:“這……這是我母親的字跡……她為什麼要騙我?”

“或許是因為她不想讓你知道,她當年差點失去生命,”慕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或許,她是想讓你恨一個人,這樣你就不會那麼孤單。”

沈月移搖搖頭,聲音哽咽:“我母親去世前,把這個錦盒交給我,說一定要找到令狐霞,問她為什麼要推自己。可現在看來,她是想讓我替她向令狐霞道謝啊。”

院子裡的蜀葵又開始晃動起來,這一次,花瓣沒有掉落,而是慢慢舒展開來,露出裡麵淡黃色的花蕊。晾坯架上,那些沒摔碎的瓷坯突然發出淡淡的光芒,釉色變得越來越溫潤,像有眼淚在裡麵流動。

“淚釉不是瑕疵,是窯神的眼淚,能映出人心最深處的東西,”令狐黻輕聲說,“祖母當年燒出淚釉,是因為她的心裡裝著對徒弟的愛和愧疚。而我燒出淚釉,是因為我一直不理解祖母,心裡藏著疑惑。”

沈月移看著令狐黻,眼裡充滿了歉意:“對不起,我誤會了你祖母,也誤會了你。”

令狐黻搖搖頭,笑了笑:“沒關係,現在真相大白了。我們一起把祖母的故事告訴更多人,讓大家知道,淚釉不是不完美,而是最完美的遺憾。”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顓孫?和司徒?從車上下來,顓孫?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顯然是剛從律師事務所趕來;司徒?則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一個乒乓球拍,臉上帶著汗水,像是剛打完球。

“我們聽說這裡出事了,就趕緊過來了,”顓孫?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幾個人,“沒什麼大礙吧?”

令狐黻剛想回答,就看到沈月移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倒了下去。幾個人趕緊圍過去,隻見沈月移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鐘離龢摸了摸她的脈搏,臉色凝重:“她的脈搏很弱,像是中了什麼邪。”

公羊?突然想起什麼,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銀質的小勺子,舀了一點龍窯土,放在沈月移的鼻尖下:“龍窯土有安神的作用,試試能不能讓她醒過來。”

過了一會兒,沈月移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圍在身邊的人,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想起一件事,我母親去世前,給了我一個藥方,說如果遇到和淚釉有關的怪事,就按藥方抓藥,煮水喝。”

令狐黻趕緊問:“什麼藥方?你還記得嗎?”

沈月移點點頭,慢慢說出藥方:“柴胡三錢,當歸五錢,白芍四錢,茯苓五錢,白術四錢,炙甘草二錢,薄荷一錢,生薑三片,大棗三枚。說是能疏肝理氣,安神定誌。”

慕容?立刻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這個藥方:“這是逍遙散的加減方,確實有疏肝理氣的功效。不過薄荷的用量有點大,可能需要調整一下。”

顓孫?皺了皺眉:“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沈女士送醫院檢查一下,藥方可以等她穩定下來再用。”

幾個人點點頭,準備把沈月移抬上車。就在這時,沈月移突然指著作坊的方向,大聲說:“看!窯裡有光!”

幾個人回頭一看,隻見倒塌的窯裡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一個人影在晃動。令狐黻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認出那個身影——是祖母的樣子,穿著一身青色的窯工服,右臂上纏著繃帶,正微笑著看著她。

“祖母……”令狐黻輕聲說,眼淚又流了下來。

金色光芒越來越亮,慢慢籠罩了整個院子。蜀葵的花瓣變得更加鮮豔,晾坯架上的瓷坯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歡呼。沈月移的身體也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她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母親……她也在那裡……”

光芒漸漸散去,窯裡的人影消失了。沈月移的身體不再虛弱,她站起身,看著令狐黻,真誠地說:“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真相。我想和你一起,把淚釉的故事傳承下去。”

令狐黻點點頭,笑了笑:“好啊,我們一起。”

就在這時,院子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公良?和拓跋?跑了進來,公良?穿著養老院的護工服,手裡拿著一個藥箱;拓跋?則穿著牧場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羊鈴。

“我們在養老院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公良?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最後落在沈月移身上,“這位女士看著臉色不太好,需要幫忙嗎?我帶了急救包。”

拓跋?手裡的羊鈴還在輕輕晃動,“叮鈴”聲和院門口的銅鈴聲疊在一起,倒驅散了幾分剛經曆過的緊張。他指了指倒塌的窯門:“剛路過時看見火光,還以為是失火了,沒成想是你們這兒……這窯看著年頭不短了,塌了怪可惜的。”

令狐黻擦了擦眼角的淚,接過話頭:“是祖父傳下來的老窯,不過剛纔多虧了它,才讓我們弄清了幾十年前的事。”她把沈月移母親的日記遞過去,幾人湊著晨光翻看,字裡行間的暖意讓空氣都柔和了幾分。

沈月移摸了摸後背的疤痕,突然笑了:“這疤痕倒成了念想,以後看到它,就想起兩位老人家的情誼。”她轉頭看向令狐黻,“咱們接下來先把窯址清理一下吧,說不定還能找到當年的瓷片,再把淚釉的工藝撿起來,也算圓了兩位老人的心願。”

慕容?立刻點頭:“我可以聯係文物局的朋友,幫忙鑒定窯壁殘片上的刻痕,公羊?的星軌測繪技術正好能派上用場。”

公羊?晃了晃手裡的工具包:“隨時待命,不過得先把天文館的活告個假。”

鐘離龢舉起相機:“我負責記錄整個過程,以後做成紀錄片,讓更多人知道淚釉的故事。”

顓孫?推了推眼鏡:“要是涉及到遺產繼承或者工藝專利,我來處理法律手續。”司徒?也跟著附和:“我力氣大,清理窯址的重活交給我。”

公良?把藥箱放在石桌上:“我可以幫大家準備應急藥品,龍窯土安神,我再從養老院拿點曬乾的金銀花,煮水給大家解暑。”拓跋?則拍了拍胸脯:“牧場離這兒近,我每天來送新鮮的羊奶,給大家補補身子。”

令狐黻看著圍在身邊的人,腕上的銀鐲子晃出細碎的光。院牆上的蜀葵開得更盛了,露珠滾落在磚縫裡,洇出的濕痕像是剛畫好的釉彩。她低頭看了看手裡拚接好的瓷片,金色雲紋裡的“霞”字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像是祖母在笑著點頭。

“那咱們就分工合作,”令狐黻的聲音裡滿是乾勁,“先把沈女士送醫院檢查,等她好利索了,咱們就開工。”

幾人簇擁著沈月移往院外走,剛到門口,就看見晾坯架上那隻沒摔碎的瓷瓶坯體,不知何時已經附上了一層淡淡的釉色,釉麵上凝著幾滴晶瑩的“淚滴”,在陽光下映出漫天霞光——那是真正的“窯變釉淚映霞”。

沈月移回頭望了一眼,輕聲說:“霞姐和我母親,一定在看著我們呢。”

令狐黻笑著點頭,風吹過銅鈴,“叮鈴”聲脆得像剛出窯的薄瓷,伴著眾人的腳步聲,在晨霧未散的南郊,慢慢織成了新的故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