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433章 花田的時光密語
鏡海市東南隅,太叔黻的“時光花店”外,兩畝花田正盛。四月的風裹著暖光掠過,三色堇的紫、金盞菊的橙、雛菊的白揉成流動的彩綢,風過時花瓣簌簌作響,像誰藏在花叢裡輕聲說話。花田東側立著木質柵欄,漆成奶白色,爬滿淡紫色的牽牛花,柵欄下埋著數十個陶製時光瓶,瓶口露出半截褪色的照片邊角。花店是棟尖頂小木屋,外牆刷著鵝黃色漆,門板上嵌著塊舊玻璃,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在屋內的花架上,給每束花鍍上細碎的金斑。空氣裡飄著玫瑰與薰衣草混合的甜香,還摻著泥土濕潤的腥氣,偶爾有蜜蜂嗡嗡掠過,翅膀振動的聲音和遠處街道的車流聲織成背景音。
太叔黻正蹲在花田中央,給一株三色花培土。她穿件米白色棉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著的木質珠子——是環衛工王姐去年送的,說能安神。頭發鬆鬆挽成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汗水浸得微濕。她指尖沾著褐色的泥土,輕輕撫過花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寶。
“太叔老闆,又在跟花說話呢?”
清脆的女聲從柵欄外傳來,太叔黻抬頭,看見王姐騎著橙色環衛車過來,車鬥裡放著個不鏽鋼保溫杯。王姐穿件亮黃色環衛服,袖口彆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頭發用紅色發繩紮成低馬尾,鬢角有幾絲白發露出來。她停下車,從車鬥裡拎出保溫杯,快步走到柵欄邊,隔著牽牛花遞過來:“剛熬的金銀花茶,敗火,你這幾天總熬夜整理時光瓶,彆累著。”
太叔黻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暖得燙人。她掀開杯蓋,金銀花的清香混著蜂蜜的甜香飄出來,“謝啦王姐,你這比我媽還操心。”
“誰讓你是咱鏡海市的‘時光保管員’呢。”王姐笑著拍了拍柵欄,目光落在花田深處那株雙色花上——花瓣一半粉一半白,是去年她埋下的時光瓶長出來的,“我那株‘母女花’怎麼樣?沒蔫吧?”
“放心,比你還精神。”太叔黻朝雙色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昨天剛澆了淘米水,根紮得穩著呢。”
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一輛銀灰色suv停在花店門口,車門開啟,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個三歲左右的孩子下來。男人穿件藏青色休閒西裝,領帶鬆鬆掛在脖子上,頭發梳得整齊;女人穿米白色連衣裙,裙擺上繡著小朵的雛菊,懷裡的孩子穿件黃色連體衣,像個小太陽。正是十年前在花店埋下種子的情侶,如今的一家三口。
“太叔老闆!”男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們來取當年的時光瓶!”
太叔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等花謝了才來呢。”她引著一家三口走到花田東側,指著一個刻著“2014415”的陶瓶,“喏,在這兒,當年你們埋得夠深,我找了半天才標記出來。”
女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刨開泥土,陶瓶露出全貌——瓶身爬著淡綠色的青苔,瓶口用軟木塞封著。孩子從媽媽懷裡掙下來,小短腿跑到花田邊,指著那株從種子裡長出來的三色花,奶聲奶氣地喊:“媽媽!花花!像爸爸,像媽媽,像我!”
一家三口的目光都落在三色花上,花瓣紫、白、粉三色交織,恰好對應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衣服顏色。男人眼眶微微發紅,伸手摟住女人的肩,“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們說,要是種子能開花,就說明我們的緣分能長長久久。”
女人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我以為隻是個念想,沒想到真的開花了,還長得這麼好。”
太叔黻看著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眼角餘光瞥見花田西側的柵欄外,站著個陌生男人。
男人約莫三十歲,穿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牛仔外套,裡麵是件灰色t恤,領口有些變形。牛仔褲膝蓋處有兩個破洞,露出的麵板曬得黝黑。頭發是簡單的板寸,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動。他的五官很立體,眉毛濃黑,眼睛是深褐色,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下巴上有層淡淡的胡茬。手裡拎著個舊帆布包,包帶磨得發亮,看款式有些年頭了。
——此為新角色“不知乘月”,名取自王維《竹裡館》“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隱“乘月”二字,自帶清冷疏離之感,又藏著未說出口的故事。
不知乘月站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花田中央的三色花,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帆布包帶,指節泛白。
太叔黻走過去,隔著柵欄問:“先生,您也是來埋時光瓶的嗎?”
不知乘月回過神,看向太叔黻,眼神裡的情緒迅速收斂,隻剩下禮貌的疏離:“不是,我路過,看這裡的花挺好看的。”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話。
“喜歡就進來看看,彆站在外麵曬著。”太叔黻推開柵欄門,“這花田啊,藏著好多人的故事,每一株花都對應著一個時光瓶,瓶裡裝著當年的心願。”
不知乘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踩壞腳下的泥土。走到那株三色花前,他蹲下身,指尖懸在花瓣上方,卻沒敢碰,“這花……是十年前種的?”
“是啊,”太叔黻在他身邊蹲下,“那對夫妻十年前埋下種子,今天來取時光瓶,沒想到種子真的發芽開花了。”
不知乘月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有些泛黃,邊緣微微捲起。照片上是個年輕女孩,梳著馬尾辮,穿著白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株剛發芽的種子,背景正是這花田——那時的花田還沒這麼大,木屋也還是舊的紅磚房。
“你認識她?”太叔黻看著照片,心裡咯噔一下——這女孩的眉眼,和她去年遇到的一個顧客有些像,隻是那個顧客臉上帶著病容,沒這麼有活力。
不知乘月點頭,聲音低得像耳語:“她是我女朋友,十年前,我們也在這裡埋了一個時光瓶。”
“那你怎麼現在才來取?”太叔黻追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乘月的眼眶紅了,他彆過頭,看向遠處的木屋:“十年前,我們約定,十年後一起來取時光瓶,然後結婚。可五年前,她得了白血病,走了。”他頓了頓,聲音哽咽,“我一直不敢來,怕看到這裡的一切,會想起她。”
太叔黻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王姐抱著孩子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不知乘月的肩膀:“小夥子,彆難過,她在天上看著呢,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孩子伸出小手,摸了摸不知乘月的臉頰,“叔叔,不哭,花花好看,媽媽說,好看的花裡住著天使。”
不知乘月被孩子的話逗笑了,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我想找到當年埋的時光瓶,看看她當年寫了什麼。”
太叔黻點點頭:“你還記得當年埋的位置嗎?或者有沒有做什麼標記?”
不知乘月走到花田西側,指著一塊刻著“月”字的石頭:“當年我們把時光瓶埋在這塊石頭下麵,還說,等花開了,就像我們的愛情一樣,永遠不會謝。”
幾個人一起動手,刨開石頭下的泥土。沒過多久,一個藍色的陶瓷瓶露了出來,瓶身上畫著一輪彎月,和照片上女孩手裡的種子盆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不知乘月小心翼翼地拿起時光瓶,手抖得厲害。他擰開軟木塞,從裡麵倒出一張折疊的信紙,還有一粒用塑料袋裝著的種子——和當年那對夫妻埋下的種子是同一個品種。
信紙已經泛黃,上麵的字跡娟秀,帶著點孩子氣的認真:“乘月,十年後,我們要一起在這裡種滿三色花,然後你要娶我哦。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找一個像我一樣愛你的人,讓這粒種子發芽,就當我一直在你身邊。”
不知乘月讀完信,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像是暖不透他心裡的寒冷。花田裡的風突然變大,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女孩溫柔的撫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花店門口,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是“黑衣人”,隻是普通的商務著裝,隻是臉色陰沉,看著有些嚇人。
“不知乘月,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個男人走到不知乘月麵前,聲音冰冷,“你母親病重,想見你最後一麵。”
不知乘月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我媽?她不是早就……”
“當年是為了讓你專心讀書,才騙你說她去世了。”另一個男人補充道,“現在她躺在醫院裡,就剩最後一口氣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跟我們回去。”
不知乘月愣住了,手裡的信紙飄落在地上。他看著兩個男人,又看了看花田中的三色花,陷入了兩難——回去見母親最後一麵,可能再也回不來(他當年因為和家裡哄翻,離家出走,父親放話說永遠不讓他進門);不回去,可能會留下終身遺憾。
太叔黻撿起地上的信紙,遞給不知乘月:“去見她吧,彆讓自己後悔。親情和愛情一樣,錯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王姐也點頭:“是啊,小夥子,不管當年有什麼矛盾,現在人都快不行了,還有什麼不能放下的?”
不知乘月咬了咬牙,把信紙和種子小心地放進帆布包:“好,我跟你們走。但我有個要求,等我處理完我媽的事,我要回來,把這粒種子種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但你要儘快,我們老闆沒那麼多時間等你。”
“你們老闆是誰?”太叔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為什麼這麼關心乘月的母親?”
其中一個男人皺了皺眉,沒說話,另一個男人不耐煩地說:“不該問的彆問,趕緊讓他跟我們走。”
不知乘月看了太叔黻一眼,眼神裡滿是歉意:“太叔老闆,等我回來,我再給你講我的故事。”說完,他跟著兩個男人上了黑色轎車。
轎車駛離,揚起一陣塵土,落在花田的花瓣上,像是給這短暫的重逢蒙上了一層陰影。
太叔黻看著轎車消失的方向,心裡總覺得不安。她轉身回到木屋,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裡麵記錄著每一個埋時光瓶的人的資訊。她翻到十年前的記錄,找到“不知乘月”的名字,旁邊寫著他的聯係方式和家庭住址。地址是鏡海市郊區的一個彆墅區,她以前去過那裡,住的都是有錢人。
“王姐,你幫我照看一下花店,我出去一趟。”太叔黻抓起手機和錢包,“我總覺得乘月的事沒那麼簡單,我得去看看。”
王姐點點頭:“你去吧,這裡有我呢,放心。”她抱著孩子,看著太叔黻的背影,“路上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太叔黻應了一聲,快步走出花店,攔了輛計程車,報上了筆記本上的地址。
計程車行駛在郊區的公路上,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太叔黻看著窗外,心裡思緒萬千——不知乘月的母親為什麼突然病重?那兩個男人口中的“老闆”是誰?和不知乘月的家裡有什麼關係?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一棟豪華彆墅前。彆墅的大門是黑色的鐵藝門,上麵雕著複雜的花紋,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神情嚴肅。太叔黻付了車費,走到保安麵前:“您好,我找不知乘月,他剛才被兩個男人接來了這裡。”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皺了皺眉:“請問您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我沒有預約,但我有急事找他,他母親病重,我是來幫忙的。”太叔黻急得不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跑車駛了過來,停在大門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是濮陽黻,她穿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燙成大波浪,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個精緻的手提包。
“太叔黻?你怎麼在這兒?”濮陽黻摘下墨鏡,驚訝地看著她,“你也是來參加不知家的家宴的?”
“家宴?”太叔黻愣了一下,“我是來找不知乘月的,他剛才被兩個男人接來了這裡,說他母親病重。”
濮陽黻皺了皺眉:“不對啊,不知乘月的母親去年就去世了,我還去參加了葬禮。”
太叔黻心裡咯噔一下,“你說什麼?他母親去年就去世了?那剛才那兩個男人是騙他的?”
“肯定是騙他的。”濮陽黻推開車門,“走,我帶你進去,我認識不知家的人,正好我也是來調查點事的——最近不知家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我懷疑和十年前的一樁舊事有關。”
太叔黻跟著濮陽黻走進彆墅,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彆墅裡裝修豪華,客廳裡擺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此處違規,改為“歐式銅製吊燈”),牆上掛著名貴的油畫。客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穿著正裝的男女,手裡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看到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了嗎?”濮陽黻指了指客廳中央的一個男人,“他是不知乘月的哥哥不知乘雲,也是不知集團的現任總裁。不知乘月當年就是因為和他爭奪繼承權,被父親趕出家門的。”
太叔黻順著濮陽黻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乘雲約莫三十五歲,穿件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正在和一個商人模樣的男人交談。他的眉眼和不知乘月有些像,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算計和冷漠。
“那兩個男人肯定是不知乘雲派去的,他想把不知乘月騙回來,然後……”濮陽黻沒說完,但太叔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爭吵聲,是不知乘月的聲音:“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媽早就去世了,你為什麼要編造她病重的謊言?”
“我也是為了你好。”不知乘雲的聲音傳來,“爸已經老了,不知集團需要繼承人,你是不知家的兒子,就該回來承擔起這個責任。”
“我不需要!”不知乘月的聲音帶著憤怒,“當年你們把我趕出家門,現在又想讓我回來,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太叔黻和濮陽黻對視一眼,快步走上二樓。二樓的走廊裡,不知乘月正和不知乘雲對峙著,旁邊站著剛才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乘月的臉色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乘月,彆衝動。”太叔黻快步走到不知乘月身邊,“有話好好說,彆上了他們的當。”
不知乘雲看到太叔黻,皺了皺眉:“你是誰?這裡是不知家的家事,與你無關,趕緊出去。”
“我是乘月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太叔黻毫不示弱地看著不知乘雲,“你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騙乘月回來,就是為了讓他爭奪繼承權?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不知乘雲冷笑一聲:“報應?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權力和金錢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狗屁。乘月,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麼回來幫我打理公司,要麼你就永遠彆想再見到你女朋友的家人。”
不知乘月愣住了:“你什麼意思?你把他們怎麼了?”
“沒怎麼,”不知乘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我隻是把他們接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隻要你聽話,我保證他們沒事。”
不知乘月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流出了血。他看著不知乘雲,又看了看太叔黻,陷入了三難的境地——答應不知乘雲,就要放棄自己的原則,幫他做那些可能違背良心的事;不答應,女朋友的家人就會有危險;逃跑,卻又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保護不了女朋友的家人。
濮陽黻走到不知乘雲麵前,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不知乘雲,彆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這份是你挪用公司資金、做假賬的證據,上麵有你簽字的備份和銀行流水記錄。”她將檔案“啪”地拍在旁邊的雕花木桌上,聲音清亮,“不僅如此,十年前你為了獨吞父親給乘月的創業基金,故意設計讓他投資失敗,還偽造證據說是他挪用了款項,逼得他不得不離家出走——這些,你以為都沒人查得到嗎?”
不知乘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伸手想去搶檔案,卻被濮陽黻側身躲開。“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他的聲音發顫,之前的鎮定和傲慢蕩然無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濮陽黻冷笑一聲,“我受不知老爺子的秘密委托,早就開始調查你了。他老人家雖然年邁,但還沒糊塗到被你蒙在鼓裡,隻是一直念及父子情分,沒忍心揭穿你。”
不知乘月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看著不知乘雲,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失望:“原來當年的事都是你搞的鬼……我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沒想到你為了權力,連親兄弟都能算計!”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花白的老人在管家的攙扶下走了上來,正是不知家的老爺子不知鴻。他臉色憔悴,卻眼神銳利,直直地看向不知乘雲:“乘雲,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知乘雲看到老爺子,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把公司管好……”
“管好公司?”不知鴻氣得咳嗽起來,管家連忙遞上水杯,“你所謂的管好,就是挪用公款、陷害弟弟、威脅他人?不知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他轉向不知乘月,眼神裡滿是愧疚,“乘月,是爸對不起你,當年錯信了乘雲的話,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不知乘月看著眼前的父親,心裡五味雜陳。這麼多年的委屈、憤怒、思念交織在一起,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眼眶通紅。
“爸,您彆生氣,身體要緊。”太叔黻走上前,輕聲安慰道,“現在事情都清楚了,乘月也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知鴻點了點頭,看向不知乘雲:“從今天起,你被免去不知集團總裁的職位,公司的事務暫時由管家代為處理。至於你挪用的資金和做下的錯事,我會讓律師處理,該承擔的責任,你一點也逃不掉。”
不知乘雲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不……不要……我不能失去這一切……”
兩個保安走了過來,架起不知乘雲,將他帶了下去。走廊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不知鴻、不知乘月、太叔黻和濮陽黻四人。
“乘月,”不知鴻握住不知乘月的手,“跟爸回家吧,家裡永遠是你的港灣。”
不知乘月看著父親蒼老的麵容,又想起了女朋友的信,還有花田裡那粒未種下的種子。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爸,我謝謝您的原諒,但我已經習慣了外麵的生活。”他從帆布包裡拿出那張泛黃的照片,“我答應過她,要回去把種子種下,還要守著我們的時光瓶,守著花田。”
不知鴻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爸尊重你的選擇。以後要是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不知乘月,“這裡麵有些錢,你拿著,彆再像以前那樣苦自己了。”
不知乘月推辭了幾次,最終還是收下了銀行卡,心裡暖暖的。
當天下午,不知乘月跟著太叔黻回到了“時光花店”。王姐早就把花店打理得井井有條,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沒事吧?可把我擔心壞了。”
“沒事了,都解決了。”不知乘月笑了笑,走到花田西側,那塊刻著“月”字的石頭旁。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粒種子,還有一把小鏟子。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不知乘月輕輕地刨開泥土,將種子放了進去,然後蓋上土,澆上了水。他站起身,看著那塊石頭,又看了看遠處的木屋,彷彿看到了女朋友的笑臉。
太叔黻走過來,遞給她一杯金銀花茶:“喝杯茶吧,剛泡的。”
不知乘月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看著花田裡的三色花,輕聲說道:“她肯定會喜歡這裡的,等種子發芽開花了,這裡就會有一片屬於我們的花田。”
“會的。”太叔黻笑著點頭,“這裡的每一株花,都藏著時光的秘密,也藏著不期而遇的溫暖。”
風又吹過花田,花瓣簌簌作響,像是在回應他們的話。遠處的街道上車流不息,近處的蜜蜂嗡嗡作響,一切都那麼平靜而美好。不知乘月知道,他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