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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332章 煤場星光遇舊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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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西北郊的煤場,晨霧像摻了煤灰的紗,沉甸甸壓在堆積如山的煤堆上。深褐色的煤塊棱角分明,在熹微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風一吹,細碎的煤渣子打在安全帽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混著遠處運煤火車的汽笛聲,像首粗糲的晨曲。

空氣裡滿是煤塵的味道,吸進肺裡帶著磨砂般的質感,鼻腔裡癢癢的,一擤鼻涕都是黑灰色。亓官黻蹲在煤堆旁,指尖反複摩挲著那塊沾著熒光粉的碎布——這是段乾?

丈夫遺物裡唯一的線索,布上的紋路她摸了三年,每一道經緯都刻進了記憶,閉著眼都能在腦海裡清晰畫出。三年前,段乾?的丈夫在煤場附屬化工廠的“意外”爆炸中失蹤,現場隻留下這塊碎布和半枚燒焦的工牌。

警方以“安全生產事故”結案,可亓官黻總覺得不對勁,那碎布上的熒光粉並非工廠常用物料,倒像是某種特殊標記。她正對著碎布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煤渣被踩得“咯吱”作響,帶著慌亂的氣息。

“亓姐!你咋還在這兒?”段乾?跑過來,額頭上沾著的汗混著煤漬,在臉上畫出幾道黑痕,淺藍色的工作服肘部磨得發亮,下擺還掛著半截斷裂的鐵絲,“化工廠那邊出事了!

禿頭張的侄子張博文回來了,帶著一群人說是要清理舊裝置,我瞅著他們不像正經乾活的,說不定是想毀了當年的證據!”
亓官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塵,指了指不遠處被晨霧籠罩的星光井道——那是當年段乾?

丈夫最後出現的地方,井口鏽跡斑斑的鐵架上還掛著褪色的安全繩。“我在這兒比對碎布上的熒光粉痕跡,你看這煤堆,每塊煤的紋路都不一樣,就像人的心結,藏著不肯說的秘密。

當年你丈夫藏的晶片,說不定就藏在這井道附近的煤縫裡。”
兩人正順著井道邊緣仔細搜尋,一輛黑色越野車突然“吱呀”一聲急刹在煤場門口,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劃破晨霧。

車門重重甩開,下來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發膠把每根發絲都固定得紋絲不動,臉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滴溜溜轉,嘴角撇著,渾身透著一股仗勢欺人的囂張。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亓大偵探和段研究員嗎?”張博文踩著鋥亮的皮鞋走過來,每走一步都刻意踮一下腳,像是怕煤渣弄臟了鞋底,“怎麼,還在找你們那點破證據?

我叔都進去蹲大牢了,你們還沒完沒了,是覺得日子太清閒了?”
段乾?瞬間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指節泛白:“張博文!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當年你叔聯合化工廠管理層偷排廢料,害死了多少工人,我丈夫的失蹤跟你們脫不了乾係,你以為能一筆勾銷?”
張博文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假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可眼神裡全是冷意:“勾不勾銷,輪得到你們兩個女人說了算?

今天我來,是要把這煤場的舊裝置拉走處理,你們識相點就趕緊滾,彆耽誤我乾活,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亓官黻往前邁了一步,穩穩擋在段乾?

身前,目光銳利如刀:“這煤場是公共區域,裝置涉及當年的事故調查,你憑什麼說拉走就拉走?想銷毀證據,沒門!”
張博文從衝鋒衣內袋掏出份折疊整齊的檔案,“啪”地甩在亓官黻麵前的煤堆上:“憑這個!

這是我剛從工商局辦下來的資產轉移手續,現在這些舊裝置歸我個人所有。你們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報警,告你們妨礙公務!”
亓官黻彎腰撿起檔案,指尖劃過上麵的公章,觸感粗糙,油墨味中帶著一絲異樣的刺鼻氣味——這不像正規公章使用的防偽油墨。

她快速掃過檔案內容,資產轉移理由寫著“廢舊裝置回收再利用”,簽字日期就在昨天,一切看似天衣無縫,可直覺告訴她,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就在這時,澹台?拎著個印著“濟世堂”字樣的保溫桶匆匆走來,桶身還貼著張便簽,寫著“老張專屬,每日一帖”。她是煤場附近中藥鋪的幫工,每天都會給在煤場看大門的老張送熬好的中藥。

“亓姐,段姐,這誰啊?”澹台?瞥見張博文,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悄悄湊到兩人耳邊,“這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賊眉鼠眼的,眼神躲躲閃閃,肯定沒安好心。


張博文耳朵尖,聽見了這話,立刻炸毛:“你說誰賊眉鼠眼呢?你個送水的小丫頭片子,少在這兒多管閒事!”
“我送水怎麼了?

”澹台?把保溫桶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嗓門瞬間提高,“這煤場裡的人我都認識,老張、老王、劉叔,哪個不是踏踏實實乾活的?就沒見過你這麼橫的!

當年老張他們在這兒扛煤,一天乾十二個小時,多不容易,你想動他們的東西,先問問我們這些老熟人答不答應!”
周圍的礦工們聽到動靜,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了過來。

西門?扛著個沾滿油汙的扳手,從煤場角落的修車鋪快步走來,她的工作服上全是黑色油漬,褲腳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腿,高馬尾甩在腦後,臉上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勁兒:“怎麼了這是?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有人想在咱們煤場撒野?”
張博文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臉色微微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擺出強硬姿態:“你們彆仗著人多欺負人,我可是有正規手續的!

再圍著我,我真報警了!”
“手續?”東方龢從中藥鋪方向慢慢走來,手裡端著個烏木藥碾子,腳步沉穩,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在這附近開了二十年中藥鋪,當年禿頭張辦手續的時候,我可是聽說了,他最擅長弄這些真假難辨的假東西。

前幾年他想把煤場旁邊的空地改成廢品站,用的就是偽造的審批檔案,最後還不是被拆了?”
張博文的額頭開始冒冷汗,手心也濕了,他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手慢慢摸向口袋裡的手機——他早就跟李老四約好了,一旦情況不對就打電話求援。

亓官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張博文疼得“嘶”了一聲:“怎麼,想叫人?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事情說清楚,彆想離開這兒!


張博文掙紮了幾下,沒掙脫,急得滿臉通紅:“你們彆逼我!我叔雖然進去了,但我認識不少道上的人,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沒好果子吃!


“喲,還威脅我們?”赫連黻抱著個調色盤從煤場東側的臨時畫室跑過來,她的手上沾著紅、黃、藍各種顏料,臉上還有塊沒擦乾淨的紅色印子,像隻調皮的花貓,“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當年我被前夫家暴的時候,那男的比你橫多了,最後還不是被我拿著調色刀逼得不敢靠近?你這點能耐,還不夠看的!”
張博文看著眼前這些人,有拿著扳手的西門?

有端著藥碾子的東方龢,還有抱著調色盤、眼神裡滿是不屑的赫連黻,一個個眼神都不善,心裡徹底發慌了。他嚥了口唾沫,試圖緩和氣氛:“各位,有話好好說,咱們都是文明人,彆動手動腳的。

其實我今天來,也不是要銷毀證據,就是想看看這些舊裝置還有沒有利用價值,要是有用,我就捐給博物館,也算為社會做貢獻了,你們說對吧?


“捐給博物館?”段乾?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你有這麼好心?我看你是想把裝置拉走,把裡麵可能藏著的證據銷毀乾淨,然後再對外宣稱裝置在運輸途中意外損壞,這樣就能永遠掩蓋當年的真相,讓你叔逍遙法外!


張博文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直視段乾?的目光,含糊地說:“怎麼會呢,我真是一片好心……”
就在這時,公冶?帶著一群穿著統一藍色運動服的年輕人匆匆趕來,他們是鏡海市本地的跑團愛好者,經常在煤場附近的空地訓練。

“亓姐,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找事?”公冶?走到亓官黻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同時警惕地盯著張博文。亓官黻點了點頭,把張博文拿著假手續想拉走舊裝置、可能企圖銷毀證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公冶?聽完,上前一步,眼神嚴肅地看向張博文:“你要是真有誠意,就把手續給我們看看,我有個朋友是律師,專門處理這類資產糾紛,我們找他鑒定一下。

要是手續是真的,你想怎麼處理裝置,我們絕不攔著;但要是假的,你就等著警察來處理吧。”
張博文沒辦法,隻好不情不願地把手續遞給公冶?

公冶?拿出手機,對著手續上的公章、簽字和條款逐一拍照,發給了做律師的朋友。眾人圍著張博文,氣氛凝重,沒人說話,隻有風刮過煤堆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公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朋友回複了訊息,明確指出這份手續是偽造的,公章的防偽標識不對,簽字筆跡也與工商局存檔的樣本不符,屬於無效檔案。

“張博文,你還有什麼話說?”公冶?把手機螢幕轉向張博文,“你這手續是假的,現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張博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煤堆上。

他哆哆嗦嗦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叔讓我這麼做的!他在監獄裡給我寫信,說隻要把煤場和化工廠的舊裝置拉走,銷毀裡麵可能留下的汙染證據,他就能找關係早點出來,到時候給我一大筆錢……我也是被他逼的啊!


“你叔都進去了,還想著這些歪門邪道?”亓官黻鬆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失望,“今天這事,我們可以不立刻報警,但你必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當年你叔還有哪些同夥?

除了化工廠的汙染問題,還有沒有其他的犯罪行為?另外,有沒有其他的證據藏在彆的地方?


張博文猶豫了一下,眼神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叔當年有個最要好的同夥,叫李老四,以前是化工廠的保安隊長,現在在城南開了家廢品站,專門收各種廢舊裝置。

還有,當年化工廠的汙染報告,我叔說他藏在了煤場的老辦公室裡,就是那個紅色的小房子,說是等風頭過了再拿出來要挾廠家要封口費。


眾人順著張博文指的方向看去,在煤場西側的角落,果然有個紅色的小房子,牆體已經斑駁,紅色油漆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麵灰色的水泥,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用塑料布簡單糊著,看起來破舊不堪。

“走,我們去看看!”亓官黻帶頭往老辦公室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張博文被澹台?和西門?

一左一右架著,隻能不情願地跟著,嘴裡還不停唸叨著:“我真的就知道這麼多了,你們可彆再為難我了……”
老辦公室裡布滿了厚厚的灰塵,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飛舞著無數煤塵顆粒。

裡麵的桌椅都破舊不堪,辦公桌的桌麵裂開了好幾道縫,椅子的四條腿有一條已經鬆動,輕輕一碰就搖晃不已。地上散落著不少廢紙,大多已經泛黃發脆,一捏就碎。

段乾?走到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拉開抽屜,裡麵全是垃圾,有揉成團的廢紙、空的煙盒,還有幾個生鏽的鐵釘。她不死心,又蹲在地上,沿著辦公桌的邊緣仔細摸索著,指尖劃過地麵的灰塵,留下一道道痕跡。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在灰塵下發出微弱的金屬光澤。她心中一動,趕緊用手撥開灰塵,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盒子上掛著個小小的銅鎖,已經鏽跡斑斑。

“亓姐,我找到了!”段乾?激動地喊道,聲音都有些顫抖。亓官黻快步走過去,接過鐵盒子,仔細看了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小的瑞士軍刀,用刀尖慢慢撬開了銅鎖。

開啟盒子的瞬間,眾人都湊了過來,隻見裡麵放著一份泛黃的報告,封麵上用黑色鋼筆寫著“鏡海市西北郊化工廠汙染檢測報告”幾個大字,字跡工整,卻帶著一絲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上去的。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轟鳴聲,接著是幾聲清脆的槍聲,“砰!砰!砰!”,槍聲在空曠的煤場中回蕩,格外刺耳。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跑到門口一看,隻見三輛黑色麵包車停在煤場門口,車門開啟,下來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手裡拿著鐵棍、砍刀,還有幾個人竟然拿著槍,正朝著老辦公室這邊快步走來。

“不好,是李老四的人!”張博文嚇得臉色慘白,一下子躲到了辦公桌底下,雙手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我叔說過,李老四心狠手辣,要是被他發現我們找到了汙染報告,我們都得死!

他最恨彆人壞他的好事了!”
亓官黻迅速把鐵盒子交給段乾?,壓低聲音說:“乾?,你把報告藏好,千萬彆讓他們發現!”然後她轉過身,對眾人說:“大家彆慌,我們手裡有證據,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西門姐,你去把修車鋪裡能用的工具都拿過來,越多越好;東方姐,你把藥碾子和中藥鋪裡帶過來的一些刺激性藥材準備好;公冶姐,你帶著跑團的人守住門口,彆讓他們輕易進來;

赫連姐,你……你就用你的顏料,找機會潑到他們眼睛裡,乾擾他們的視線!”
“好嘞!”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西門?扛著扳手快步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就抱著一堆工具回來,有扳手、螺絲刀、鐵錘,還有幾根長長的鋼管;

東方龢從隨身帶來的藥包裡拿出一些辣椒麵、花椒粉,撒在藥碾子旁邊的紙上,又把藥碾子放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隨時準備砸人;公冶?

帶著跑團的人在門口排成一列,擺出防禦的姿勢,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鋼管或木棍;赫連黻則把調色盤裡的顏料擠在幾個空的礦泉水瓶裡,又往裡麵加了點水,搖晃均勻,做成了簡易的“顏料彈”。

很快,那些人就衝到了老辦公室門口。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正是李老四。

他身後的人也都氣勢洶洶,手裡的武器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把汙染報告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不死!”李老四惡狠狠地說,聲音粗啞,像砂紙摩擦木頭,“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憑什麼給你?”亓官黻站在最前麵,毫不畏懼地與李老四對視,“這份報告是當年化工廠偷排廢料的鐵證,我們要交給警察,讓你們這些壞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以為你們能一直逍遙法外嗎?”
李老四冷笑一聲,眼神陰鷙:“懲罰?在這鏡海市,我李老四想做的事,還沒人能攔著!給我上,把他們都抓起來,誰要是敢反抗,就往死裡打!


那些人一聽,立刻朝著辦公室裡衝了過來。西門?反應最快,拿起手裡的扳手,朝著第一個衝進來的人狠狠砸了過去,“砰”的一聲,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捂著胳膊在地上打滾;

東方龢則拿起藥碾子,朝著另一個人的腦袋砸去,那人躲閃不及,被砸中了肩膀,疼得“哎喲”一聲,退了出去;公冶?帶著跑團的人與剩下的人扭打在一起,辦公室裡頓時一片混亂,桌椅被撞倒,紙張散落一地;

赫連黻趁機拿起裝滿顏料的礦泉水瓶,朝著一個人的眼睛潑了過去,紅色的顏料濺了那人一臉,他疼得哇哇大叫,雙手亂揮,失去了攻擊能力。

場麵越來越混亂,煤塵飛揚,慘叫聲、打鬥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發疼。亓官黻和段乾?躲在辦公桌後麵,緊緊攥著鐵盒子,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突然,李老四看到了躲在桌子後麵的兩人,朝著亓官黻開了一槍,“砰!”子彈擦著她的胳膊飛過,打在了牆上留下個黑窟窿,牆灰簌簌往下掉。

亓官黻隻覺得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溫熱的血瞬間浸透了衣袖,順著指尖滴落在煤塵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亓姐!”段乾?驚呼一聲,伸手想幫她按住傷口,卻被亓官黻一把推開。

“彆管我,你趕緊從後門走!”亓官黻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拿著報告去找警察,隻有把證據交上去,我們今天的抵抗纔有意義!


段乾?看著亓官黻胳膊上的傷口,又看了看門口激烈的打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沒時間猶豫了!”亓官黻猛地將段乾?推向辦公室後方那扇狹小的後門,“你記住,報告比我們任何人都重要,隻有它能還當年的工人一個公道,能找到你丈夫失蹤的真相!

快!”
後門的合頁早就生鏽,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段乾?望著亓官黻堅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能拖後腿,她緊緊抱著鐵盒子,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辦公室裡的眾人,轉身衝進了後門後的煤堆縫隙裡,身影很快被晨霧和煤塵淹沒。

亓官黻看著她安全離開,鬆了口氣,隨即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桌腿,朝著正在與公冶?纏鬥的一個黑衣人衝過去,狠狠砸在他的後背。那人吃痛,鬆開了抓住公冶?

胳膊的手,公冶?趁機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將人打倒在地。“亓姐,你受傷了!”公冶?看到她胳膊上的血跡,驚呼道。“小傷,不礙事!

”亓官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辦公室,發現角落裡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煤氣罐——那是以前辦公室做飯用的,後來煤場停工,就一直閒置在這裡。

她靈機一動,朝著煤氣罐的方向跑去:“大家再撐一會兒,乾?已經去找警察了!”
李老四見段乾?跑了,又看到亓官黻的動作,瞬間明白過來,嘶吼道:“攔住她!

彆讓她搞破壞!”
兩個黑衣人立刻朝著亓官黻追過去,手裡的鐵棍揮舞著,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後背。就在這時,赫連黻突然將一整瓶藍色顏料潑了過去,顏料濺了兩人一身,視線也被遮擋,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亓姐,快!”
亓官黻趁機跑到煤氣罐旁,一把擰開了閥門,“嘶嘶”的氣流聲瞬間響起,刺鼻的煤氣味很快彌漫開來。她撿起地上的打火機,舉在手裡,對著李老四喊道:“李老四,彆過來!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點燃煤氣罐,咱們同歸於儘!”
李老四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著亓官黻手裡的打火機,又看了看那個不斷冒著氣的煤氣罐,眼神裡滿是忌憚——他知道煤氣罐爆炸的威力,這小小的辦公室根本經不起這樣的衝擊,一旦點燃,在場的人誰也彆想活。

“你彆衝動!”李老四放緩了語氣,試圖穩住她,“不就是一份報告嗎?我們不要了,你把煤氣罐關上,我帶著人馬上走,以後再也不找你們的麻煩!


“現在說這些,太晚了!”亓官黻的手緊緊攥著打火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你們當年害死那麼多工人,毀了那麼多家庭,今天就算同歸於儘,我也要拉著你一起為他們陪葬!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李老四的臉色徹底垮了,他知道警察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該死的!

”他咒罵一聲,對著手下喊道:“撤!快撤!”
那些黑衣人一聽警察來了,也顧不上繼續打鬥,紛紛朝著門口跑去。李老四也轉身想跑,可亓官黻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你彆想跑!

今天你必須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李老四急紅了眼,猛地回身,一拳打在亓官黻的肚子上。亓官黻疼得彎下腰,手裡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卻依舊死死抓著李老四的衣角不肯鬆手。

“給我放手!”李老四又踢了她一腳,試圖掙脫,可亓官黻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儘全身力氣抱住了他的腿。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幾名警察衝了進來,迅速將李老四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銬。

其他的黑衣人也沒能跑遠,被外麵的警察一一抓獲。亓官黻鬆開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她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血還在流,可此刻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時,段乾?帶著幾名警察跑了進來,看到亓官黻坐在地上,趕緊衝過去:“亓姐!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亓官黻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報告呢?沒丟吧?”
“沒丟,一直在我身上呢!”段乾?趕緊從懷裡掏出鐵盒子,遞給旁邊的警察,“警察同誌,這就是當年化工廠偷排廢料的證據,還有李老四和張博文,他們都是同夥!


警察接過鐵盒子,開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的,我們知道了。你們放心,我們會立刻把證據帶回局裡調查,一定會讓這些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辦公室裡的打鬥終於平息了,眾人都鬆了口氣。西門?揉了揉被打腫的胳膊,走到亓官黻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亓姐,你可真夠勇敢的,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嚇死。


東方龢從藥包裡拿出一些草藥和紗布,蹲在亓官黻身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藥,先敷上止止血,一會兒還是得去醫院好好處理一下,彆感染了。


亓官黻感激地看著她:“謝謝東方姐,今天真是多虧了大家,不然我和乾?真的對付不了他們。”
“都是應該的!”公冶?笑了笑,“咱們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再說了,這些壞人早就該被抓起來了,為民除害,我們也高興。”
赫連黻蹲在地上,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打火機,又看了看那個還在冒著氣的煤氣罐,趕緊走過去把閥門關上:“還好警察來得及時,不然這煤氣罐真要是炸了,咱們今天可就都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張博文從辦公桌底下鑽了出來,他看著被警察押著的李老四,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和狼藉,嚇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

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跟著我叔學壞了……”
亓官黻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憤怒,隻剩下一絲失望:“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好好找份工作,踏實過日子,彆再做這些違

法亂紀的事了。

你還年輕,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張博文用力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謝謝亓姐,謝謝你們不怪我,我以後一定改……”
很快,警察就把李老四和他的手下押上了警車,張博文也因為參與偽造檔案和協助銷毀證據,被帶走配合調查。

煤場裡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煤塵味與淡淡的煤氣味。亓官黻在眾人的攙扶下站起身,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西門?

臉上沾著煤塵,嘴角卻帶著笑;東方龢手裡還拿著沒收拾好的草藥,眼神溫和;公冶?和跑團的孩子們互相攙扶著,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

赫連黻的臉上依舊沾著顏料,卻笑得格外燦爛。她的心裡一陣溫暖,這些素日裡看似平凡的人,在危難時刻卻都挺身而出,成為了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好了,事情解決了,咱們先去醫院給亓姐處理傷口,然後我請大家吃早飯,豆漿油條管夠!”公冶?拍了拍手,笑著說道。“好啊!”眾人齊聲應和,簇擁著亓官黻往煤場門口走去。

晨光已經穿透了晨霧,給煤堆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遠處的運煤火車又鳴了一聲汽笛,這次聽著不再粗糲,反倒添了幾分輕快。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煤場大門的時候,突然從煤堆後麵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警惕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煤堆後走了出來,她的頭發很長,烏黑的發絲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氣質溫婉,與這充滿煤塵味的煤場顯得格格不入。

“你們好。”女人走到眾人麵前,目光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亓官黻身上,“請問你們見過一個叫亓官黻的人嗎?”
亓官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並不認識這個人,可對方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就是亓官黻,你找我有事嗎?”
女人聽到她的回答,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笑容也變得更加柔和:“我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一件關於你丈夫的事。


“我丈夫?”亓官黻的心跳瞬間加快,她的丈夫在三年前的一場意外中去世,這是她心裡最深的痛,也是她一直堅持調查化工廠事故的動力之一。

“他怎麼了?難道……”
女人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丈夫沒有死,他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亓官黻的腦海裡炸開。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你說什麼?

他還活著?這不可能……當年警察明明已經確認了他的死亡,還找到了他的遺物……”
女人從隨身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亓官黻:“你看,這是你丈夫上個月拍的照片,他現在在國外,過得很好。

他讓我告訴你,他很快就會回來找你。”
亓官黻顫抖著接過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站在一片開滿鮮花的草地上,笑容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隻是比三年前瘦了些,眼神裡多了幾分滄桑。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用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哽咽著說:“是他……真的是他……他真的還活著……”
“是的。

”女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與欣慰,“他當年之所以沒有回來,是因為發現了化工廠和禿頭張他們的更大秘密,遭到了追殺,無奈之下才隻能先逃到國外。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調查,收集證據,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回來,將這些壞人繩之以法,也給你一個交代。”
亓官黻擦了擦眼淚,急切地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

我能聯係到他嗎?我想給他打電話,我想聽聽他的聲音……”
女人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他的具體地址和聯係方式。

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那些人還有殘餘的勢力,他怕會給你帶來危險。等他處理好國外的事情,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就會親自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們就能團聚了。


亓官黻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丈夫的顧慮。她緊緊握著照片,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份失而複得的溫暖:“我明白,我會等他回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對我來說,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用謝。”女人笑了笑,“我隻是受人之托,把他的訊息帶給你。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彆再為他擔心,他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女人轉身,朝著煤場外麵走去,白色的裙擺隨風飄動,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霧與晨光交織的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亓官黻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照片,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可這次的眼淚裡,不再是悲傷,而是滿滿的希望與期待。

段乾?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亓姐,太好了,姐夫還活著,你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亓官黻點了點頭,笑著說:“是啊,他還活著,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麼輕易離開我。

”她抬頭看向天邊,晨光已經完全驅散了晨霧,金色的陽光灑在煤場上,給冰冷的煤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好了,咱們先去醫院吧,你的傷口還得處理呢!

”西門?拉了拉她的胳膊,笑著說,“等你傷好了,等姐夫回來,咱們煤場的人一起給他接風洗塵,好好熱哄熱哄!”
“好!”亓官黻收起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下,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煤渣子不再硌腳,反倒像是鋪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路,雖然布滿坎坷,卻充滿了希望。而在他們身後,煤場老辦公室的牆下,女人方纔站立的地方,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銀質書簽,書簽上刻著一行細字——“故人歸期近,星河皆可渡”。

風一吹,書簽輕輕晃動,像是在替遠方的人,悄悄訴說著跨越山海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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