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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326章 書館星燈照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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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圖書館新館三樓兒童區,落地窗外的懸鈴木將碎金般的陽光篩在米白色地毯上,空氣中飄著舊書特有的油墨香與新館通風係統帶來的淡淡消毒水味。

長明燈的暖黃色光暈裡,穀梁黻正踮腳整理頂層書架,指尖劃過《小王子》燙金書脊時,指腹突然觸到一張異於紙張的硬物——是枚邊緣磨得發亮的銅質書簽,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爸爸”二字,與五年前小雨夾在書裡的借書條字跡如出一轍。

那字跡她太熟悉了。五年前,剛上一年級的小雨總是攥著皺巴巴的借書條來圖書館,每次都要在兒童區角落裡的小桌子旁坐一下午,一邊用鉛筆在草稿紙上反複臨摹“爸爸”兩個字,一邊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有一次穀梁黻問她為什麼總寫這兩個字,小雨紅著眼睛說:“媽媽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了,我寫下來,他就能早點認出我。”如今這枚書簽上的字跡,比當年的借書條工整了些,卻依舊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彎鉤,顯然是小雨這幾年斷斷續續刻出來的。

她猛地抽回手,書簽“當啷”一聲落在地毯上,滾到一雙沾著泥點的白色運動鞋前。抬頭時,撞進一雙含著水光的杏眼,小雨紮著高馬尾,發梢彆著枚桂花形狀的銀色發卡,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袖口還沾著水彩顏料,正是她三年前送的那套。

當時小雨剛上四年級,美術課得了獎,穀梁黻特意去文具店挑了這套帶著小雛菊圖案的校服外套作為獎勵,如今外套的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顏料卻洗得並不徹底,像是刻意保留著什麼珍貴的印記。

“穀梁姐姐,我爸……他真的回來了。”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抑製不住的雀躍,她身後跟著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淺褐色的疤痕——那是當年在工地被鋼筋劃傷的痕跡,與穀梁黻記憶裡小雨爸爸的舊照完全吻合。

男人比照片上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原本烏黑的頭發裡摻了不少白絲,但那雙眼睛,和小雨一樣亮,此刻正緊張地盯著穀梁黻,像是在等待某種審判。

男人侷促地搓著手,黝黑的臉上泛起紅暈,指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個褪色的帆布包,包帶處縫著塊補丁,線跡歪歪扭扭,正是小雨小時候最擅長的“十字縫”。

穀梁黻記得,小雨三年級時學過針線活,回家就給爸爸的舊帆布包縫補丁,當時還得意地跟她說:“這樣爸爸背著包,走到哪裡都能想到我。

”如今這補丁周圍又多了幾道新的縫線,顯然是這些年被反複拉扯後修補的結果。“穀梁老師,謝謝您這些年……幫我照顧小雨。”他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目光落在長明燈下那本翻開的《小王子》上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那本書的扉頁上,還留著小雨用蠟筆塗畫的小王子,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和我一起看”。穀梁黻還沒來得及開口,兒童區的門突然被撞開,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闖了進來。

她燙著大波浪卷發,發梢染成漸變的紫色,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卻難掩眼底的疲憊,手裡拎著個名牌包,包鏈上掛著的金屬掛墜晃悠著,是枚小巧的星星形狀——與穀梁黻當年給小雨畫的星星書簽一模一樣。

那書簽是穀梁黻用硬紙板做的,上麵用銀色馬克筆塗了星星圖案,小雨寶貝得不行,後來林薇看到了,也讓穀梁黻幫忙畫了一個,沒想到如今竟變成了包鏈上的掛墜。

“周正明!你終於肯出現了!”女人的聲音尖銳,打破了圖書館的寧靜,引來不少讀者側目。她幾步衝到男人麵前,伸手就要去拽他的帆布包,“你以為躲到這裡就沒事了?

當年你欠我的錢,還有小雨的撫養費,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林薇的指甲塗著鮮豔的紅色,拽著帆布包的力道很大,包帶被扯得變了形,露出裡麵塞得鼓鼓囊囊的東西,像是一遝遝用報紙包著的紙幣。

男人猛地後退一步,將小雨護在身後,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林薇,錢我會還,但你彆嚇到孩子。”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紙幣,遞到女人麵前,“這是我這幾個月在工地打工攢的,先給你一部分,剩下的我會儘快湊齊。

”那些紙幣有零有整,最大的麵額是一百元,最小的是一元,顯然是他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來的,紙幣邊緣都被磨得發亮,帶著汗水的味道。

林薇一把打掉他手裡的錢,紙幣散落在地毯上,像一片片破碎的雪花。“這點錢就想打發我?周正明,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創業失敗,是誰幫你還的債?

是誰在你媽住院時跑前跑後?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消失了三年!”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穀梁黻注意到,林薇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廉價的塑料手鏈,上麵串著幾顆掉色的星星珠子,正是小雨去年手工課上做的,當時小雨說要送給媽媽,讓媽媽看到星星就想起她。

小雨躲在爸爸身後,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恐懼。穀梁黻見狀,連忙上前將小雨拉到自己身邊,輕聲安慰道:“小雨彆怕,姐姐在呢。

”她轉向林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位女士,這裡是圖書館,請你注意音量,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到外麵慢慢說。”穀梁黻一邊說,一邊悄悄將散落在地上的紙幣一張張撿起來,疊整齊後塞進周正明的口袋裡,她能感覺到周正明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林薇瞪了穀梁黻一眼,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好,我們到外麵說,但周正明,你彆想再跑。

”她轉身率先走出兒童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像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周正明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穀梁黻,最終還是跟著走了出去,小雨則緊緊攥著穀梁黻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幾人來到圖書館外的小廣場,懸鈴木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薇從包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協議,摔在周正明麵前:“你看看,這是當年你簽的離婚協議,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要每月支付小雨兩千塊的撫養費,可你呢?

這三年你一分錢都沒給過!”協議的邊緣已經磨損,有些字跡都變得模糊不清,但“每月支付撫養費兩千元”這幾個字,卻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格外醒目。

周正明撿起協議,手指微微顫抖,他看了一眼小雨,又看了看林薇,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不是故意不給的,當年我創業失敗,還欠了一屁股債,那些債主天天上門催債,甚至威脅要對你們母女動手,我怕連累你們,纔不得不離開。

這三年我一直在工地打工,白天搬磚、扛鋼筋,晚上就睡在工棚裡,就是想早點湊夠錢,回來找你們。

”他說著,擼起另一隻袖子,露出胳膊上幾道新的傷疤,“上個月在工地上不小心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幸好隻是擦傷,老闆給了我一筆補償金,我本來想先給你們,沒想到剛回來就被你找到了。


“怕連累我們?”林薇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這樣很偉大嗎?你知不知道小雨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她每天都在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有一次學校開家長會,她因為沒有爸爸參加,被同學嘲笑是沒人要的孩子,她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整晚!

”她指著周正明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周正明,你太自私了!你以為你離開就是對我們好,可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需要的不是你所謂的‘保護’,而是你的陪伴!

”林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語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慢慢走了過來。

老人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了皺紋,卻精神矍鑠,手裡拄著一根紅木柺杖,柺杖頂端雕著一個小小的星星圖案。穀梁黻認出,這根柺杖是去年圖書館舉辦老年讀者活動時,她親手送給老人的,當時老人說自己最喜歡星星,因為星星代表著希望。

老人走到幾人麵前,目光在周正明和林薇之間轉了一圈,緩緩開口:“小周,小林,彆吵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周正明和林薇同時愣住,異口同聲地喊道:“爸(爸)!

”周正明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他沒想到父親會出現在這裡,而林薇則是又驚又喜,她以為老人還在老家,沒想到竟然也來了鏡海市。

老人笑了笑,拍了拍周正明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你回來了,昨天我去工地找你,工友說你今天要來看小雨,我就想著來圖書館碰碰運氣,沒想到正好遇到你們。

”他又轉向林薇,語氣溫和:“小林,小周不是故意要離開你們的,他心裡一直都惦記著你和小雨,這三年他每個月都會給我打錢,讓我轉交給你們,隻是我想著他在外不容易,就把錢存了起來,想等他回來一起給你們。

”老人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林薇:“這裡麵有十五萬,是小周這三年給的,還有我這幾年攢的退休金,你們拿著,先把家裡的事處理好。


林薇看著老人手裡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周正明,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爸,您怎麼不早說?我還以為……還以為他真的不管我們了。

”她接過銀行卡,手指微微顫抖,這張小小的卡片,承載著太多的誤解和思念。周正明震驚地看著老人:“爸,原來是您……我還以為您會怪我當年創業失敗,讓家裡受了這麼多苦。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愧疚,當年他創業失敗後,覺得自己對不起家人,一直不敢跟父親聯係,沒想到父親竟然一直在默默支援他。老人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傻孩子,我是你爸,怎麼會怪你?

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誤?重要的是要懂得改正,懂得承擔責任。”他拍了拍周正明的肩膀,“現在你回來了,就好好跟小林和小雨過日子,彆再讓她們受委屈了。


周正明接過老人遞過來的布包,感覺沉甸甸的,裡麵不僅裝著錢,還有老人對他的愛與期盼。他看著老人,又看了看林薇和小雨,眼眶濕潤了:“爸,小林,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們受苦了。

我保證,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們了。”他蹲下身,一把將小雨抱在懷裡,小雨也伸出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哽咽著說:“爸爸,你以後不要再走了,我好想你。


穀梁黻站在一旁,看著這感人的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轉身準備回圖書館,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紋身——是一個小小的星星圖案,與小雨書簽上的星星一模一樣。

他手裡拿著一本《小王子》,正是剛纔在兒童區被遺忘的那本。男人的頭發梳理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堅定。“你好,我叫不知乘月。

”男人微笑著伸出手,“我是這家圖書館的新管理員,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他的聲音很好聽,像清泉流過石澗,帶著一絲溫柔。穀梁黻握住他的手,感覺他的手心溫暖而有力:“你好,我叫穀梁黻,是這裡的老管理員。

”她注意到,不知乘月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像是經常握筆或者使用某種工具。不知乘月指了指手裡的《小王子》,笑著說:“這本書我小時候也讀過,當時最喜歡裡麵的小王子和狐狸。

”他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說:“你看,這裡寫著‘儀式是什麼?’‘這也是一種早已被人遺忘了的事。它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

’我覺得,今天對周正明一家來說,就是一個特彆的儀式。”他的目光落在周正明一家三口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溫暖和祝福。穀梁黻點了點頭,深有感觸地說:“是啊,有些儀式,雖然簡單,卻能讓人記住一輩子。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每次過生日,媽媽都會帶她來圖書館看書,然後買一塊小小的蛋糕,那就是她最珍貴的儀式感。兩人並肩走回圖書館,陽光透過落地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知乘月突然停下腳步,看著穀梁黻的眼睛,認真地說:“穀梁黻,我覺得我們很投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今天也成為我們的一個特彆儀式?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一絲期待。穀梁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紅暈,她看著不知乘月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從小到大,她一直專注於圖書館的工作,很少有機會接觸異性,不知乘月的出現,像一束陽光照進了她平淡的生活。

不知乘月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質書簽,上麵刻著一顆星星,與小雨的書簽相似卻又不同——這顆星星的周圍,還刻著一圈小小的愛心。

他將書簽遞給穀梁黻:“這個送給你,希望它能像長明燈一樣,照亮你的生活。”書簽的邊緣很光滑,顯然是被人精心打磨過,上麵的紋路清晰而深刻,能看出製作時的用心。

穀梁黻接過書簽,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紋路,心中充滿了溫暖。她抬頭看著不知乘月,笑著說:“謝謝你,不知乘月。”她將書簽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像是珍藏著一件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寧靜。不知乘月臉色一變,拉著穀梁黻的手就往二樓跑:“不好,可能是著火了!

”他的動作很快,拉著穀梁黻的手也很用力,顯然是擔心她的安全。兩人衝到二樓,發現濃煙正從古籍修複室的方向冒出來。不知乘月鬆開穀梁黻的手,從牆角拿起滅火器:“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古籍修複室裡存放著許多珍貴的古籍,一旦被燒毀,損失將無法估量。穀梁黻一把拉住他:“不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先報警,讓消防員來處理!

”她知道古籍修複室裡不僅有古籍,還有很多易燃的化學試劑,貿然進去很可能會發生危險。不知乘月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卻發現手機沒有訊號。

就在這時,古籍修複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衝了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臉上蒙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慌亂的眼睛。

那人的身材很高大,動作很敏捷,顯然是有備而來。“攔住他!”不知乘月大喊一聲,衝了上去。那人見狀,將盒子往地上一扔,推開不知乘月就往樓梯口跑。

不知乘月摔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鮮血很快滲了出來,但他顧不上疼痛,爬起來就追。穀梁黻看著不知乘月的背影,心中既擔心又敬佩,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的男人,在關鍵時刻竟然如此勇敢。

穀梁黻撿起地上的盒子,開啟一看,裡麵裝著的竟然是一本古老的詩集,書頁已經泛黃,上麵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她心中一驚,這可是圖書館的鎮館之寶——宋代的手抄本《劍南詩稿》!

這本詩集是去年一位收藏家捐贈給圖書館的,價值連城,平時都存放在恒溫恒濕的展示櫃裡,今天因為要進行修複,才被送到古籍修複室,沒想到竟然差點被盜。

她抱著盒子,快步跟了上去。追到一樓大廳時,正好看到不知乘月將那人按在地上。那人掙紮著想要反抗,不知乘月從腰間掏出一副手銬,“哢嚓”一聲將他的雙手銬住。

那人還在不停地扭動身體,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聲。“你是什麼人?”穀梁黻驚訝地問道。她實在沒想到,一個圖書館管理員竟然會隨身攜帶手銬,這顯然不是普通管理員該有的裝備。

不知乘月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其實,我是市公安局文物保護科的警察,這次來圖書館當管理員,是為了調查一起文物盜竊案。

最近有一夥文物盜竊團夥盯上了我市各大圖書館和博物館的珍貴文物,我們得到訊息,他們今天可能會對這本《劍南詩稿》下手,所以我才潛伏在這裡。

”他的證件上貼著他的照片,上麵寫著“市公安局文物保護科偵查員”的字樣,鋼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穀梁黻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他身上總帶著一種沉穩敏銳的氣質,也難怪他會對古籍修複室的動靜如此警覺。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圖書館門口。幾名身著警服的警員衝進大廳,迅速接管了被手銬鎖住的嫌疑人。

不知乘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膝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些,鮮血浸透了紗布,他卻像渾然不覺,隻轉頭看向穀梁黻懷裡的《劍南詩稿》,語氣關切:“古籍沒事吧?


穀梁黻連忙開啟盒子檢查,書頁雖有幾處輕微焦痕,但核心內容完好,她鬆了口氣,點點頭:“還好,隻是邊緣有點受損,應該能修複。

”她抬頭看向不知乘月,目光裡帶著敬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的腿……要不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
不知乘月低頭看了眼膝蓋,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傷,不礙事。

等把這裡的事情交接清楚,我再去處理。”他轉身跟同事交代了幾句,又叮囑他們小心保護古籍,才重新走到穀梁黻身邊,“抱歉,本來想跟你好好聊聊,結果哄出這麼多事。


“沒關係,”穀梁黻搖搖頭,把裝著《劍南詩稿》的盒子抱得更緊了些,“你也是在執行任務,而且……幸好有你,這本珍貴的古籍才沒被偷走。

”她想起剛纔不知乘月奮不顧身追嫌疑人的樣子,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這時,古籍修複室的濃煙漸漸被趕來的消防員撲滅,幾名工作人員正在清理現場。

不知乘月看了看時間,對穀梁黻說:“我得跟同事回局裡做筆錄,可能要晚點回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不用等我。”
穀梁黻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質書簽,輕輕放在不知乘月的掌心:“這個你先拿著,等你回來再還給我。

就當……是我讓你平安回來的小約定。”書簽上的星星紋路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像是在見證這個臨時的承諾。不知乘月握緊書簽,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暖,他認真地點點頭:“好,我一定完好無損地把它帶回來,還會給你帶杯熱奶茶——就當是賠罪。

”說完,他跟著警員們走出圖書館,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穀梁黻一眼,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意。穀梁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抱著《劍南詩稿》走向古籍修複室。

修複專家已經趕到,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仔細檢查後鬆了口氣:“萬幸,隻是表層紙張受損,隻要用專業的修複技術處理,很快就能恢複原貌。


穀梁黻幫著專家把古籍轉移到安全的恒溫恒濕箱裡,又協助工作人員清理了兒童區散落的雜物,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懸鈴木的葉子在暮色中輕輕搖曳,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不知乘月的樣子——他認真看書時的專注,追嫌疑人時的果敢,還有遞給她書簽時的溫柔,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是小雨打來的。電話那頭,小雨的聲音帶著雀躍:“穀梁姐姐,我爸爸和媽媽和好了!我們現在在外麵吃火鍋,爸爸說要謝謝你,等明天他還會帶好吃的點心去圖書館看你!


穀梁黻笑了笑,輕聲說:“不用謝,小雨開心就好。你要好好跟爸爸媽媽吃飯,早點回家休息哦。

”掛了電話,她的心裡暖暖的,覺得今天雖然經曆了驚險,但結局都是圓滿的——周正明一家團聚,《劍南詩稿》失而複得,還有……她和不知乘月之間那剛剛萌芽的情愫。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大門被推開,不知乘月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警服,膝蓋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精神。

他手裡果然拎著一杯熱奶茶,走到穀梁黻麵前,把奶茶遞給她:“剛買的,還是熱的,你嘗嘗。”
穀梁黻接過奶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她低頭抿了一口,是她喜歡的珍珠奶茶,甜度也剛剛好。

她抬起頭,看向不知乘月,笑著說:“謝謝你,很好喝。”
不知乘月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質書簽,遞還給她:“遵守約定,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剛纔在局裡做筆錄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穀梁黻好奇地問。“我在想,今天我們的‘儀式’被打斷了,那明天……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不知乘月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我查過了,明天市博物館有《劍南詩稿》的臨時預展,雖然隻是部分頁麵,但很有意義。我想邀請你一起去,就當是……我們的下一個特彆儀式。


穀梁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不知乘月真誠的眼神,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好,我願意。”
不知乘月笑了,眼睛裡像是有星星在閃爍。

他指了指窗外,天邊已經升起幾顆明亮的星星,懸鈴木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你看,今天的星星很亮,就像你口袋裡的書簽一樣。


穀梁黻摸了摸口袋裡的書簽,指尖劃過上麵的星星和愛心紋路,心中充滿了溫暖。她抬頭看向不知乘月,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星光與燈光交織在一起,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美好。

第二天一早,穀梁黻提前來到圖書館,整理好兒童區的書架,又給長明燈添了些燈油。沒過多久,周正明就帶著小雨來了,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點心盒。

“穀梁老師,這是我昨天特意去老字號買的桂花糕,小雨說你喜歡吃甜的,你嘗嘗。”周正明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感激。

小雨跑到穀梁黻身邊,拉著她的手說:“穀梁姐姐,你看,我爸爸今天穿了新衣服,是不是很帥?媽媽說,等下她也會來圖書館看書,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讀《小王子》。


穀梁黻笑著摸了摸小雨的頭,接過點心盒:“謝謝你和爸爸,桂花糕一定很好吃。你們快去看書吧,長明燈旁邊的位置還空著,那裡的光線最好了。


周正明帶著小雨走到長明燈旁坐下,從帆布包裡掏出那本《小王子》,小心翼翼地翻開。沒過多久,林薇也來了,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臉上沒有濃妝,顯得溫柔了許多。

她走到周正明身邊坐下,小雨立刻伸出手,拉住了爸爸媽媽的手,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小聲地讀著書,畫麵溫馨而美好。穀梁黻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時,不知乘月走了進來,他穿著便裝,手裡拿著兩張博物館的門票,走到穀梁黻麵前:“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發去博物館了。”
穀梁黻點點頭,跟周正明一家打了招呼,就跟著不知乘月走出了圖書館。

兩人並肩走在陽光下,懸鈴木的葉子在他們頭頂輕輕晃動,灑下斑駁的光影。不知乘月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和昨天送給她一模一樣的銅質書簽,遞給她:“這個送給你,和你口袋裡的那枚是一對。

以後,我們就用這對書簽,記錄我們一起經曆的每一個特彆儀式。”
穀梁黻接過書簽,兩枚書簽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頭看向不知乘月,笑著說:“好,那我們以後要一起經曆很多很多的儀式。


不知乘月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處的天邊,星星還沒有完全消失,與初升的太陽交相輝映,像是在祝福著這剛剛開始的美好故事。

而圖書館裡,長明燈依舊亮著,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那本翻開的《小王子》,書頁上,小雨昨天夾進去的借書條還在,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爸爸回來了,媽媽也笑了,以後我們要一起讀很多很多的書,永遠不分開。

”長明燈的光芒,照亮了書頁上的字跡,也照亮了每一個歸人心中的溫暖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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