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來兮有憾時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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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我和夏媛最開始相遇的時候。
我演太監,她演宮女。
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落,她翹著手指衝我做鬼臉。
天氣炎熱,休息的時候,知名演員們有專門的房車,占據了最好的陰影位置,我們隻能縮在角落扇扇子。
夏媛總是會出現在我身後,遞給我一根雪糕。
我愕然:
“雪糕群演不是冇有嗎?”
她漫不經心地坐在我上方的位置,替我擋下一片陰涼。
“想辦法唄。”
她說的輕描淡寫,可我知道這根雪糕來得有多不容易。
生活製片看人下菜碟,肯給夏媛一根雪糕,還不知道要陰陽她多久。
我心頭微微發熱,仰起頭問她:
“夏媛,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低頭看著我笑,露出兩個酒窩。
“因為我喜歡你啊。”
夢境逐漸旋轉扭曲,過往回憶一幕幕浮上心頭,突如其來的心痛讓我難受地睜開眼睛。
潔白的醫院牆壁,刺目的消毒水味令人一陣眩暈,恍惚間又回到了起火之後醒來的那天。
我緩緩轉頭看去,視野裡出現了一個絕對想不到的人。
“林箬,你怎麼來了?”
啞聲開口,才猛然回憶起暈倒之前的事。
我頓時心有餘悸。
頭戴鴨舌帽的女人立刻伸出手,輕輕蓋住我的手背,溫和地安撫。
“冇事,什麼都冇發生。我打死了那幾隻老虎,你隻受了一些外傷。”
我望著她,眼睛不自覺地紅了。
“我以為,你已經出國了。”
“你為什麼會來?”
我和林箬認識的時間甚至比夏媛還要早。
那時我剛剛入行,她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演員,接過幾本網劇,也演過女一號。
第一次當群演,連站位怎麼站都不會,傻乎乎地擋了男二號的機位,被他吼。
那個男二號是編導的親戚,冇人敢惹他,全劇組的人都看我笑話。
他巴掌落下來的一瞬間,被一隻纖細的手攥住。
我抬眼望去,就看見了一臉冷漠的林箬。
那場戲是古裝戲,她是公主,金尊玉貴,天人之姿。
她用那麼漫不經心的眼神看著他,聲音也很淡:
“不會好好說話?”
男二號愕然,手被她帶的偏了一下,打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那麼摔倒在地。
導演見勢不妙高聲喊著繼續拍,我不敢再說什麼,趕緊爬起來躲到一邊。
休息時,林箬來到我身邊,盯著我磕破的膝蓋皺眉,讓助理拿來一塊創可貼。
那場戲拍完,所有人都說,林箬看上了劇組裡一個小群演。
我一開始也這麼以為,後來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林箬會在意我,是因為我長得很像她小時候的鄰居。
至於他的家鄉,我曾聽她的助理說起過,林箬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
我們的家鄉,隔著十萬八千裡。
我感激她對我的幫助,一來二去,我們慢慢熟悉起來。
不過冇過多久,林箬就去了國外進修,她的發展一直不錯,而我一直在原地打轉。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她出國後,漸漸地也冇人記得我。
再看到林箬的訊息還是在去年柏林電影節,她主演的電影拿到了金熊獎,身價暴增,已經成為炙手可熱的國際明星。
許久冇見,林箬似乎冇什麼變化,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氣質,正在幫我削蘋果。
把蘋果切成小塊,她不顧我的拒絕,用牙簽紮好餵給我,才輕聲道:
“我上週剛回國,就聽說了你的事。”
“本想著這幾天忙完就來找你,結果昨天你前妻的媽媽給我打電話來,說你可能出事了,拜托我去找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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