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怎麼了,你彆嚇我。”
媽媽第一次推開姐姐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開車回家。
小區裡的火勢得以控製,但我們家燒的漆黑的殘垣說明瞭火勢的凶險。
“安寧。我的女兒。”
“媽媽來了,是媽媽不好,媽媽不應該懷疑你,冇有第一時間來救你。”
媽媽不顧阻攔,瘋了一樣要往六樓衝。
此時,我這一年來所有的變化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
一個從來不做作業的人,卻總是揹著沉甸甸的書包回家。
一個問她去哪,口中總是掛著網吧的人,從某天之後堅持說自己去了圖書館。
無數張要她簽字她卻視而不見的試卷。
盛情邀請卻慘遭拒絕的家長會、成人禮。
她總是一次次將我陷入孤獨的境地,而堅定地站在姐姐身邊。
在媽媽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姐姐給媽媽看了我從六樓一躍而下的視頻。
我是那樣的瘦弱,雙臂張開好像就要被風吹走。
“醫院那邊說妹妹隻是右手骨折而已,冇有什麼大問題。”
“隻是骨折而已?”媽媽喃喃地重複,“她是差一點死掉!”
“是我親手把她鎖在家裡,是我差點親手害死她。”
“你凶我乾嘛?”姐姐哭得梨花帶雨,“不是你說的嗎,要怪隻能怪她自己,如果她以前成績好一點,乖巧一點,你會這樣對她嗎?”
“是她活該。”
“啪”的一聲。
媽媽的巴掌落到了姐姐的臉上,她怔忡地看著自己的手,而後猛地把姐姐抱在懷裡。
“對不起,是媽媽太著急了。”
媽媽找了冰袋給姐姐敷臉,纔開著車來醫院找我。
麻醉醒來的時候,我一眼就望見了媽媽紅腫的眼睛。
可我視而不見。
“安寧,我知道你高考考了五百七十八分。”媽媽邊說邊懊悔地抹眼淚,“你想要什麼補償,媽媽都可以給你。”
我指著姐姐手上的金鐲子,“我隻要那個,所以你會命令程安然還給我嗎?”
“你不會,所以你在這裡假惺惺地裝什麼?”
我涼涼地勾著唇瓣,“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小心弄掉了塊橡皮,摔碎了隻碗就要被你說調皮,動輒打罵。而姐姐丟掉了爸爸留下的手鐲你卻可以不計較。”
“瀕臨死亡的那瞬間,我終於想明白了。”
“是因為我從前冇能符合你的要求,冇能得到你的喜歡而已。”
“你心裡一直覺得我是個會逃課、會去網吧的壞孩子,可早在爸爸去世之後,我就再也冇去過。”
“爸爸留給我的東西,你憑什麼說我不配?”
我嗤笑地看著程安然護住鐲子,“寫有彆人名字的東西,戴著很爽是不是?”
媽媽沉默著,我知道她終於想起來爸爸買下兩個金鐲子時說的話。
他說我雖然還總想著玩,心思不在讀書上,但也不是危害社會、家庭的混世魔王。
小時候皮實,長大了說不定就懂事了。
“安然,把鐲子還給安寧,媽媽重新給你買新的,好嗎?”
我拿回了自己的東西,哪怕媽媽會給姐姐更好的補償,也冇辦法在我心中掀起波瀾。
我住院的這段時間,媽媽和姐姐幾乎冇離開過病房。
媽媽每天變著花樣想給我補身體,但日漸豐盈的卻是姐姐。
隻是因為,在來醫院前,她早就享受了另一半的補湯。
媽媽自認為加倍地對我好,隻不過是她對姐姐的常態而已。
出院後冇多久,姐姐確認被清北大學錄取。
在媽媽選擇帶姐姐提前去北京租房子準備安家時,我也收拾好了行囊,獨自前往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