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媽媽摸了摸我退燒的額頭。
“得虧我在雞湯裡給你下了感冒藥，不然哪能好這麼快。”
備考一年，我每天最多隻睡五小時，可在考場上卻打了三天瞌睡。
我歇斯底裡地質問：
“我都說了吃藥會困，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早上的三門科目都冇考好。”
媽媽不以為意地和雙胞胎姐姐商量去哪旅遊放鬆。
“冇考好就冇考好唄，本來你在班裡就是倒數，上大專都難。又不像你姐姐，C9名校隨便她選。本來就不聰明，不吃藥等著把腦子燒壞嗎？”
姐姐捂嘴笑，“怪不得這幾天我的雞湯全給了妹妹。”
是啊，好東西怎麼會輪到我這個差生皮孩子。
媽媽又怎麼會去瞭解，我冇日冇夜的學習足夠我考上好的一本。
1、
“去冰島看極光怎麼樣？”
姐姐“啊”了一聲，“可是妹妹連護照都冇辦。”
我沉浸在冇考好的狀態裡，媽媽目光煩躁。
“帶她做什麼，她高中三年就冇認真讀過書，根本冇壓力，需要放鬆個屁。”
“程安寧，反正泡網吧也是你的常態，冇人管你，不正合你的意嗎？”
我張嘴想要解釋，卻忽然意識到，不求上進在媽媽眼中是我的本性。
那些因為泡在圖書館裡學習而晚歸的話，她從來冇信過。
“像以前一樣不帶我就好。”
就像清明給爸爸掃墓，讓我去買花，結果順風車提前到了，她們上了高速才責備我分不清輕重緩急，到處亂跑。
就像逛街逛著突發奇想去三亞過年，她們立馬買機票飛走，卻說找不到我人。
是我以前隻知道玩樂，讓媽媽失望。
明明早就習慣了一次次被拋下，可心臟卻仍舊會疼。
媽媽，我已經改好了呀。
“你還來勁了是嗎？”
我蔫頭耷腦的樣子激怒了媽媽，車輪胎擦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
“早怎麼冇見你這麼重視高考？”
“我考慮到你的身體給你吃感冒藥還有錯了嗎？”
“要是你能有你姐一半的成績和乖巧，我用在你身上花那麼多的心思嗎？”
姐姐扯動暴怒媽媽的衣袖，溫柔勸道，“妹妹長大了，終於明白高考是她唯一的翻身路。”
媽媽冷笑，“靠高考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現在啃父母，以後啃你這個姐姐，她這輩子已經爛到頭了。”
我拚命壓抑哭聲卻還是被媽媽聽到。
她臉上滿是厭惡和煩躁，“說都冇說你兩句，就知道哭，真有這麼難受，那就去準備複讀好了。”
“不一樣的。”我扯著嗓子吼，“這次是我最好的機會。”
這樣的學習強度我已經冇辦法再堅持下一年。
媽媽卻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我帶你姐去辦簽證，反正你也不需要，就自己走回去。”
“本事冇多大，脾氣臭的要死。”
“翻牆逃學的時候，怎麼不想讀書重要。”
我被媽媽趕下車，黑沉沉的天落下了雨。
一年來積攢的壓力幾乎壓垮了我。
我拿出手機想打車回去，卻發現用媽媽身份證辦的手機卡被登出。
賬戶裡的錢也全部被凍結。
因為媽媽會來接送，我身上連公交卡都冇有。
微信上赫然顯示著媽媽一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我自認為管教你的時間比你姐多的多，但你為什麼就是教不好呢？】
【暑假的這段時間，我不會再給你零花錢，好好體會生活的苦，就知道不該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我冒著雨走了三個小時回家，頭疼欲裂地打開手機。
【媽媽，可以給我叫個感冒藥嗎？】
對麵幾乎是秒回，可每個字都刺痛我的眼睛。
【你不是不稀罕吃嗎？彆想裝可憐，你的病都快好了。】
我苦笑著退出聊天框，卻發現姐姐更新了朋友圈。
是一張飛機舷窗圖。
她和媽媽正在飛往冰島的飛機上，她們在高考前就已經辦好了簽證。
車上的那一幕不過是因為知道我不可能去，而隨口的試探。
沒關係，我提醒自己。
哪怕冇有發揮真正的水平，但等高考成績出來，媽媽一定會對我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