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春宮 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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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懷瀠不曾知道的是,短短五日內,魏璿給她傳來的信件卻已藏滿了抽屜暗格的底部,無非是詢問她日常作息或是身體狀況的小事,可那一字一句,卻彷彿生了魔力般,如攀緣的藤蔓將她的心臟緩緩纏住。
她坐在案前,麵前擺了張空白的宣紙,提筆愣了半晌,卻不知該如何落下。
胡懷瀠看出她的猶豫,自作主張走到她身邊,笑道:“娘娘便寫,願殿下一切順遂,平安如意,如何?”
許是有了這番慫恿,周旖錦終於沉下心來落下筆,寫了不長不短一封字條,問詢他安寧,綁在信鴿腳上傳了去。
“娘娘與質子殿下情誼真是十分深厚。”胡懷瀠看著她,心中有些欣慰,感慨道。
不知為何,麵前周旖錦的臉頰似乎有些泛紅。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頰邊浮起淺淺的酒窩,輕推她道:“時候不早了,陪本宮用晚膳去。”
第二日晚,玥國易主的訊息便傳進了養心殿。
魏景半倚在床邊,翻完了小福子遞上來的摺子,滿眼是不可置信,可過了一會兒,又彷彿意料之中般,自嘲地笑了起來。
“那質子在齊國裝了這些年,可不容易。”他抬起手,硃筆一揮批了,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
小福子將那奏摺捧下去,魏景皺著眉,不經意似的問道:“他登基即位,與齊國的交往之策,可曾有變?”
“並未有變。”小福子亦是十分驚訝,悶聲答道。
他怎麼也未想到,那曾經受了折辱也毫無還手之力的質子,隻是假意蟄伏,回去不過幾日,玥國便倏地變了天,其手段與野心,實在是令人感歎且畏懼。
正說著,門邊卻傳開叩響聲,咚咚的幾聲,卻令魏景渾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養病最是需要清淨,若非緊急軍情,絕不會擾他安寧。
“皇上,邊關來報。”進門來是一個武將,口中還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將一個束著紅色雞毛、八百裡加急的信件遞到魏景跟前。
“西域八萬大軍在邊境駐紮”魏景目不轉睛地讀著信件上短小精悍的內容,胸口憋著一口悶氣,雙目幾乎要迸發出火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藉著讀下去:“支巴頓頓領兵親征,圍剿兩座城池,按兵不動十日之內,賠償四千萬兩白銀充作軍費,方可退兵。”
魏景沉默了許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悶哼了一聲,小福子連忙跑上前去,用乾淨的帕子接住他口中遏製不住湧出的血液。
“不可理喻!”魏景勃然大怒,唇邊的血跡還未乾涸,怒罵道:“那質子表麵上不動聲色,才走了幾日,便勾結西域,兵壓齊國,實在是狼子野心!”
說罷,他又猛烈咳嗽起來,頭用力搖了搖,“如今連年征戰,兵力國庫還能剩下多少,如今若答應了此事,今後齊國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魏景大喘著氣,心中憤懣不已。
他自認為待魏璿不薄,當時他被玥國丟棄至此,是齊國接納了他,給他庇身之所——
而那質子不知回報也就罷了,甚至藏不住狼子野心,從他為周家說話的一刻起,他其實早起了疑心,若非如今日落西山的身子和立儲一事令他自顧不暇,他絕不可讓魏璿這樣容易回玥國去,造成如今這樣狼狽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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