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春宮 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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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牌的男人是個生麵孔,一身黑衣,臉上是訓練有素的冰冷,叫完三聲價後,便麵色如常地跟著那掌櫃到後院簽字畫押。
魏璿抿著唇走出去,在商鋪邊繞了個路,隱匿身形,仔細觀察著。
他開出的價格已足夠之高,而那男子所報之價,這滿京城裡能付得起的,恐怕也隻有寥寥數人。
濃濃的懷疑在魏璿心中徘徊,他不由得細想,這樣的人物,不惜以這樣高昂的價格買下此宅院,究竟是意欲何為?
不一會兒,那男子便從後院匆匆走出。他神情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身手亦十分敏捷,一路往皇城腳下走去,縱是魏璿輕功極好,也數次險些跟丟。
天色昏暗,那男子不過半刻鐘的功夫,竟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太極門把守森嚴,魏璿不由得慢下步子,隻是一晃神的功夫,黑衣男子便已受了盤查,身影迅速消失在宮牆角。
但就是這一刹那,魏璿清晰地看見了他懷中掏出的令牌,那獨特的形狀刻印——是周家的令牌。
這宅子,是周旖錦買的。
他恍然大悟,渾身都隱隱泛寒。
“質子殿下?”門口守衛的禁軍認出了他,熱情招呼道。
魏璿回過神來,臉色沉重地掏出令牌遞過去:“辛苦了。”
宮門緩緩打開,他邁步走進去,那團疑雲迅速在心中騰昇,在心底壓出沉甸甸的鈍痛。
第二日,魏景方下朝回到養心殿,便怒氣沖天,將桌上的奏摺摔得七零八落。
“朕在皇宮裡遇刺,他們一個不做聲,反倒趁著朕與周家纏鬥,逼著朕選太子!”他喉嚨刺痛,猛烈咳嗽起來,口中罵聲不停:“那陳禦史口口聲聲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誰不知道,他是怕舒昭儀肚子裡那個!”
“皇上消消火,”小福子臉色犯難,卻還是迎難而上地寬慰魏景:“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您正值壯年,哪兒用得著這樣早選太子——說白了,您不樂意,那群人死諫也冇有用!”
他眉眼一動,又煽風點火道:“那陳禦史也是,當年皇上一把將他提拔上來,可謂是知遇之恩,如今他有了四皇子做靠山,竟敢忘恩負義,連您都話都不放在眼裡了。”
小福子在禦前伴駕好些年,說話是注重分寸的,本是極少乾預朝政,可那陳禦史錯就錯在,養了個搏不到聖寵、卻還惹是生非的女兒陳之雙,白若煙已數次提點他,在魏景麵前抹黑於陳家,甚至為此不惜將皇上賞賜的金銀財寶流水似的往他屋裡送。
果然,聽了小福子的話,魏景愁雲滿麵。下人將奏摺又收好壘在一邊,他無奈歎了口氣,攤開在桌麵,坐下看了幾行,卻覺得眼神昏花,頭腦也恍惚起來。
魏景往一邊書架上望了一眼,小福子立刻領會,走上前掏出一個錦袋裝著的小紅木盒子,從中取出一枚赤紅的丹藥,遞到魏景跟前。
服下丹藥後,魏景身上難以忍受的不適果然消減了許多,渾身像是浮在雲間,有種飄飄然的輕盈。
可這短暫的愉悅不過片刻,他批完一本奏摺,忽然身子猛地一顫,隨即一口鮮血便灑在了硃紅的筆跡上,順著桌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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