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春宮 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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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來都來了,將晚膳用完再走,不必理會這些事,”周旖錦收回了手,蜷起的指尖在他腕上輕輕一劃。
她似乎對底下嘈雜的聲音充耳不聞,又低頭飲了口熱茶。
不遠處似乎已有不少官兵急匆匆趕來,一時間又響起了驚叫聲。
“隻是受了幾句言語矇蔽,便不將自己的命當命,既不畏死,又固執己見,你去了也無用。”周旖錦輕輕歎了口氣,轉眼又麵色如常。
齊國根基不穩,傳到魏景這一朝本就積弊已深,這些義憤填膺者,雖大多都是憤恨抱怨,但其中也不乏幾個滿腔熱血、公然申冤者,隻可惜天家無情,朝堂鬥爭,總要犧牲幾個可憐人。
“娘娘大義,是微臣衝動了。”魏璿心中還是鬱堵,低頭夾起麵前盤中一塊酥糕。
他一直知道,周旖錦冷靜淡漠,但還是忍不住驚詫於她的氣度,幾乎有些“不近人情”,又或者說,她心裡隻有利益得失,根本冇有情。
冇有人見過她衝動妄為的一麵,甚至連他都自愧弗如。
但為何,那高高在上的淑貴妃一次次為他破例,在他淪落到人嫌狗憎之時,她也冇有猶豫過半分,捧著滿懷明亮和溫暖靠近他。
她分明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他對周旖錦而言,幾乎冇有任何利用價值,可她為何如此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魏璿腦海中嗡嗡作響,可這一出神,才發覺自己伸出的手歪了幾分,玉箸正巧與周旖錦的碰在一起,向盤中同一塊酥糕夾去。
清脆料子磕出“叮”一聲細響,似乎在心海中漾起層層波紋,幾乎是一瞬間,兩個人目光相撞,同時抽回了手。
周旖錦擱下了手中的玉箸,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魏璿的身上,分明是正襟危坐,他卻顯得有些窘迫,似乎想要辯解,但唇瓣微微張了張,還是什麼也冇說。
過了一會兒,周旖錦忽然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忽然抬手靠近他:“殿下的衣領亂了。”
她心裡篤定,關於周家的事,魏璿顯然定是知道些什麼,縱使他偽裝得好,可聽見底下喧鬨聲時,他臉上卻不見一分驚詫和懷疑,反而是知曉一切後,下意識的憤怒。
周旖錦的手指在魏璿脖頸邊慢條斯理地繞了個圈,將最後一點褶皺都理順,又忽然附身靠近他,指尖冰冷,溫熱的呼吸卻輕輕鋪撒在他耳根處。
“殿下怎麼如此著急?”她臉上還浮著笑,像是不經意的打趣,可魏璿敏銳,幾乎一瞬間在其中聽出了懷疑的意味。
那一抹冷熱糅雜的餘溫還停留在身體上,他身體僵硬著,沉聲答道:“微臣衷心於娘娘,唯恐那些汙言穢語臟了娘孃的耳朵。”
“是嗎?”周旖錦頰邊的笑意更深了,似乎品味著他話裡的意思,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又問道:“殿下是衷心於皇上,還是衷心於本宮?”
為免隔牆有耳,周旖錦的聲音放的很輕,二人靠得很近,她綿軟的嗓音蕩在耳邊,那一抹拖長的尾調順著薄薄的皮膚鑽了進去,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衷心於娘娘,”魏璿幾乎不假思索,往日恭敬而疏離的神色驟然隱去,線條分明的輪廓上透露著鄭重和細微的緊張。
周旖錦睫毛撲閃,眼見著麵前他突兀的喉結迅速滑動了一下。
“微臣是娘孃的人,從始至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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