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被逮
法會第二日，易國公因病缺席，另一個消失的是不慎受傷的宋瑾明，見到的宮人都說他在雨夜中渾身是血獨自回府。
易國公的病休養兩日就無礙，會照常上朝，冇人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病，既重到無法出席皇家佛會，又隻需短短兩日的休養。而宋瑾明的傷，也冇人知道在清幽的佛寺裡，是怎麼個不慎法才能傷成那樣。
但他倆分彆是帝後的表弟，也無人敢亂嚼舌根。
休息了兩日，這會兒得乖乖上朝的易國公依然沉溺於溫柔鄉，還在睡眠中的他，手臂橫在纖腰上，頭埋在柔軟胸乳前，溫熱的吐息灑落雪白肌膚。
天色未明，被窗外鳥鳴喚醒的崔凝先睜開眼睛，看見懷中像個孩子般睡得正香的大男人，微微俯身吻了吻他額頭，接著用手指細細描繪他的眉眼。
易承淵眼皮微動，張開眼就看見她眼神柔和，嘴角噙微笑。
他在還冇清醒前就緊抱她，而她側過臉去吻他。
她的吻很細，很軟，撓得他心癢。
不出門的這兩日，他們二人就這樣時時刻刻都膩在一起。
他冇再提宋瑾明，可對她的佔有慾明顯加深，不隻白日不肯放人，晚上睡覺更是摟得死緊，與其說她躺床，不如說是躺他身子，她連蓋被都不用，光靠著他就暖到要出汗。
“易國公是不是該起來上朝了？”
“⋯⋯再抱一會。”高挺鼻梁埋入乳肉裡，他的聲音帶有滿足的歎息。
她順著他的意，將頭往他的方向貼過去，兩人之間再無空隙。
人就在嘴邊，他理所當然地吻了上去，不禁喟歎道：“依依，你身上越來越香了⋯⋯”
男人濕熱的舌頭儘往她敏感處舔，很快就舔到粉嫩乳暈上，她難耐地躲了一下，嬌聲提醒，“彆吸，你還得上朝⋯⋯”
他冇理她。
蹭開她這兩日就冇綁緊過的衣襟，他的頭探入她衣衫之內，癡迷地將小**含進嘴裡，細細嘬吮。
“嗯⋯⋯”被吸吮的奶尖傳來陣陣淫癢，她渾身酥麻，就連推開他都冇力氣。
高大的男人在她懷裡像個孩子般討奶，都已經餵了兩日還喂不飽。
“易承淵，你乖一點⋯⋯等你回來再弄⋯⋯嗚⋯⋯”她的叮囑隻是讓他換了一邊嘬。
就在此時，屋外響起一陣敲門聲，是楊嫂子。
“國公爺，該準備上朝了。”
楊嫂子都來敲門，定是再不起就來不及了。
崔凝連忙推了推他，易國公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抬頭回聲知道了。
兩人簡單洗漱後，崔凝按慣例替他穿官服。
易承淵的官服格外繁複，三品以上才能穿的紫色袍係的是禦賜的玉帶，重量較沉，就得繫緊以防滑落，完了還得將金魚袋掛在腰間。
不知道為何，這瞬間崔凝想起杜聿。
他的官服一路從綠換到緋，總共花費三年，可已稱得上極快。
而易承淵在過去穿的是軍裝，回京後承了國公府，頭一套官服就是最為尊貴的紫色。
“依依？”看著愣神的她，易承淵出聲輕喚。
崔凝回過神，細聲叮嚀道：“今日或許還會下雨，你行馬得仔細些。”
“今日我搭馬車。”
崔凝微愣，他向來上下朝都騎馬，今日怎麼轉了性？
“表兄叨唸不知多少回，讓我彆穿著一身官服在外頭晃，招搖又危險。所以之後若回國公府住，就按他的意搭馬車吧。”
崔凝想了想，笑回，“是挺招搖。”
易承淵沉默看著正替自己理順衣帶的崔凝，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今日他會向皇帝求賜婚，可她既冇有反對，也冇有改口婚期。
更冇有開口再提。
雪白的手指在他腰間忙了片刻，最後纔將金魚袋掛上。
“好了。”她抬頭，一如既往地朝他柔聲道，“早點回來，我等你一起用膳。”
他也按慣例在她唇上留下一個吻。
＊＊＊
馬車上的男人已跪著恭候多時，他被下令不得於國公府內露臉，隻能用這方式等主人。
“國公爺。”
剛坐到馬車上的易承淵，換上一副專屬易國公的冷峻表情，方纔的柔情蜜意已不複見。
馬車駛出國公府時，易承淵纔開口問話。
“查出來了？”
“稟國公爺，打聽到了，兩個月前，宋夫人確實替許家商鋪牽了條路子，是讓許家商鋪做江州的生意。”
易承淵神色難辨地默了一下。
她冇有說謊，確實去宋府是替她二嫂孃家談了筆生意。
但他也太瞭解崔凝了，若她要隱瞞什麼，定是真真假假，最難分辨。
“什麼樣的生意？”
“江州乃前朝大寺所在，兩個月前為迎舉國佛會，有多間佛寺急欲修繕，許家商鋪帶了不少金匠去承修繕的活，順道賣自家的料。”
聽起來冇太大問題。
可易承淵聽到金匠二字時，莫名想起讓杜聿補過的那柄燕釵。
這事會與杜聿有關麼？
“國公爺，短短一日，就隻查得到這些，是否還得再查仔細些？”
易承淵沉吟片刻，“要，直接派些人手去江州打聽，我要知道那些金匠到江州都在做些什麼事、其中有冇有行跡特彆詭異之人。”
“是。”男人領命。
“對了，”易承淵垂眸，看著崔凝方纔替他繫好的魚袋，“再另外打聽，戶部崔奕樞是被派去哪兒、做什麼去了。”
“是。”
“行了，去辦吧。”
馬車駛經人煙稀少的小巷時，一道身影從馬車內俐落翻出，融在尚未天明的阡陌中。
易承淵一路反覆思量這陣子崔凝的舉動，還有他因為把注意力放在宋瑾明身上而一直忽略的疑惑⋯⋯回京後他登門拜訪崔家兩次，最可疑的是崔奕樞的下落。
甚至飯桌上崔夫人不經意提到被派到外州的長子時，崔尚書與崔奕權都很快地把話題轉了過去。
回想起來，崔尚書的言談似乎是在避免於他麵前提到長子。
隻是當時他注意力放在依依的事上，冇有多加留心這些違和。
但是，那又會是什麼事？
崔尚書夫婦顯然都把他當作女婿看待，他們的心意騙不了人。但既然如此，崔奕樞的下落又有什麼不能提的？
他是皇帝的表弟，即便是密令，也不至於刻意在他麵前迴避得一乾二淨纔是。
想著想著，馬車已經駛到宮門前，宮門之外，左右都是七品以下小官，正提著燈籠，恭敬等在禦道上候傳。
當然，他們這樣的官職，若冇有升官或罕見地議到相關之事，站上十年也不曾被傳入宮中的大有人在。
易承淵看著兩側燭火煌煌，隻覺心裡似乎有些頭緒，但一時之間卻冇能連在一起。
＊＊＊
今日眾臣在殿上等了皇帝許久，一直到天亮都冇見到皇上出現。
轉眼，距早朝的卯時已過，報辰時的大內鐘聲悠然傳來。
望向空蕩蕩的龍椅，殿中諸臣麵麵相覷，這還是聖上即位三個月以來頭一回如此。
眾人又等了好半晌，就在薑左相於百官殷切目光中，準備要按規矩入內廷去請陛下時，大內侍季殷出現了。
“聖上有旨，今輟朝一日，諸卿有事留奏。”當高昂的嗓音響徹金鑾殿時，易承淵開始感覺不對勁。
按表兄的性格，若要輟朝，不該是讓滿朝文武等了一個時辰之後才著人出來宣。
可聖意如此，眾臣也隻能留下奏章給內侍，再摸摸鼻子退朝。
百官魚貫而出，文武分廊，易承淵為武廊之首，本該領頭出宮，可今日他想找皇帝表哥談賜婚之事，他出了武廊後便藉故折回宮內。
還冇走幾步路，從文廊匆匆跑來的宋瑾明擋住他的去路。
“易承淵。”他捂著胸口，似乎方纔那樣奔跑扯到他傷處。
易承淵抬眼看他時麵色冷漠，“宋大人。”
“我得見崔凝。”宋瑾明語氣嚴肅，“你得快點讓我見崔凝。”
“⋯⋯你不要命了？”易承淵眯起眼，“昨日你也登國公府要找她，卻又不說是什麼事。是真想死在我劍下？”
宋瑾明語氣也很急，“你若還要她的命，就帶我去見她。”
易承淵這下才察覺宋瑾明神情中罕見的慌張，即使那晚拿劍刺入他血肉，也不見他這般模樣。
“為什麼？”
“這兩日你把她關在國公府裡，是真會害死她的！”宋瑾明絲毫不怕他威脅，眼中怒火昭然若揭。
這兩日崔凝都在國公府裡，被擋在門外的宋瑾明根本無法把申屠允緊急傳來的訊息帶給崔凝。
——太子寫了封家書，而那封不知道裡頭究竟寫了什麼的信，就在趙彌堅手上！
“真有什麼急事，你告訴我，我會轉給她知道。”易承淵分寸不讓。
“你⋯⋯！”
“承淵！”
打斷他們二人在宮道上談話的人，是氣喘籲籲的易妍淩。
一進宮就到處找堂弟的她滿頭大汗，可她那神情，與其說身上的汗是跑出來的，倒更像是嚇出來的。
“承淵！”易妍淩的語氣很慌張，看見易承淵立刻緊抓著他的手不放，似是想在開口前先讓他有心理準備。
“怎麼回事？”先是宋瑾明，後是易妍淩，一股不安在易承淵心中油然而生。
“殿前司闖入國公府，硬是將依依給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