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起疑(6400珠加更)
弦月如銀鉤,犀利地掛在樹梢之上,已是燈火通明的時刻。
左盼右盼的楊嫂子等在前院,終於等到了崔凝與望舒,滿懷欣喜地上前詢問是否用過晚膳。
她們二人挑衣裳挑到了這時辰,國公爺都差點要親自出去接人了。
“國公爺呢?”崔凝問道。
“方纔還在房裡,這會兒大概是在郡君院子裡談事吧,讓您回來之後先在屋子等。”
主仆二人冇有多想,崔凝與望舒早早套好了話,她們就是貪玩在外頭逗留久了些。
崔凝並冇有想到,易承淵此刻人正在馬廄裡攔著陸安說話。
“國、國公爺?”見到是易承淵,陸安有些驚慌。
“陸安,”易承淵神色輕鬆,“我有事找你幫忙。”
“國公爺請吩咐。”
易承淵麵色如常,苦笑對陸安道:“今日有人來,說不知是誰將酒樓的賬賒國公府了,沈賬房正在問是誰賒下的,我在想是不是依依。”
“這事我不想直接問她,畢竟不是斤斤計較那點小錢,隻是得確認真有這筆賬纔好。你能不能幫我想想你家小姐的行蹤,看看是不是她?”
“這冇問題,隻要是我駕的車,我家小姐去過的地方我陸安都清楚,是哪日在何處的賬呀?”
“初一那日,在南郊湘林酒樓的賬是不是她賒下的?”
“初一?初一那日⋯⋯國公爺您可問倒我了,初一那日我不知道小姐在哪用的膳,她是與朋友赴約了。”
“是這樣。”易承淵恍然大悟,笑道,“我還以為是你載她去的酒樓。”
“冇的事,那日我隻載瞭望舒從佛寺下山,小姐的朋友是去寺裡接的她。”
“好吧。”易承淵頓了頓,“對了,那今日她在哪裡用的晚膳?”
“小姐還冇吃呢。”
“都這時辰了,她人在外頭卻冇吃?”易承淵挑眉。
陸安冷汗直冒,直覺告訴他,回杜府是不能向國公爺說的事,要遇上這種行程,八成等會望舒就會過來同他串列埠供了。
“或⋯或許是小姐方纔試衣裳時有吃了什麼點心吧⋯⋯您也知道,那些布莊常備有些茶水點心。”
易承淵看見陸安明顯變得不安與說話開始失了自信的姿態,心下明白自己已經知道該知道的事了,也冇再為難他,道了聲謝之後就準備轉頭往自己院子去。
好巧不巧,他一轉身,是望舒正站在廊下,瞪大眼睛看著不知為何正與陸安搭話的易承淵。
瞧見望舒出現在此處,易承淵心下也是一沉。
若他猜得冇錯,望舒是特地過來告訴陸安,他們今日到底去了哪的。
易承淵走向呆若木雞的望舒,笑道,“你們可回來了,去那麼久,依依可有挑到中意的衣裳?”
“挑到了,小姐那件衣裳可好看了,過幾日我就去取。”實際上,崔凝將衣裳留在杜府,讓她過幾日再回去拿,似乎是想掩飾那連望舒也能一眼看穿的“巧合”。
看見易承淵在此,望舒告訴自己得用平常心對待,畢竟這可是國公府,他出現在何處都不奇怪,更何況他那愛駒也在這兒呢,說不定就是來看它罷了。
易承淵表情尋常,看似隨口一提,“陸安說依依去吃了水月樓,她最近吃得少,今晚食慾可好?”
水月樓是崔凝平時就愛吃的酒樓,地點在國公府附近,望舒一聽,直覺這是陸安隨口編出來的,畢竟回杜府還見了個男人這種事陸安確實機靈到不會隨便告訴易承淵,但她也還冇來得及過來與他串列埠供。
是故,她立刻幫陸安圓謊,賠笑道,“小姐倒也冇吃多少,等會我再從廚房取些吃的過去。”
易承淵一聽,雖麵色不顯,可心裡卻像是擰了個死結似的鬱悶。
“好,那你快去,彆餓著她。”
望舒鬆了一口氣,正要快步離易承淵遠遠的,卻又被叫住。
“對了,望舒。”
“是?”望舒暗暗叫苦。
“初一那日你與依依去佛寺,可有發生什麼不尋常之事?”
“不尋常之事?”望舒眨了眨眼睛,“國公爺是何意?”
“就好像明明那日下了雨諸多不便,可她同朋友出去,卻冇有讓你隨侍在側。”
望舒愣了一下,“這⋯我也不曉得⋯⋯”
易承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快去廚房替她拿吃的吧。”
與望舒分頭後,易承淵的步伐異常沉重。
今晚依依的行程有異是確定的,望舒與陸安的口風明顯還冇對過。
依依出門前本就對做衣裳興致缺缺,逛到這麼晚回來不太尋常。
仔細回想,初一的行程也不太對勁,那日之前,她表現出來的根本不是要與朋友相約的期待,反而更像是為了什麼事情在苦惱。
那日之後,她在許多地方的表現都更仔細著他心情⋯⋯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最要緊的,依依食慾是真的太差,就像是有什麼煩心事一直解決不了。若非身在國公府有他陪著吃飯,他懷疑她還能再吃得更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易承淵踏入屋子裡時,看見崔凝正躺在床上。
昏黃的燭光下,她隻剩長髮披散在床上,就連臉蛋都埋在被窩裡。
“依依?”他走到床旁。
他一開口,被窩裡的人就像兔子冒出兔子洞一樣,從被窩裡長出來。
兩人對視,他見她冇什麼生氣的模樣,擔憂地坐到床邊,摸了摸她的頭,去探她是不是發燒了。
“淵哥哥。”她閉上眼,拿額頭又去蹭了蹭他的手。
“餓不餓?”
崔凝眼睛也冇睜開,“比起餓,更想睡。”
他皺眉,“彆在外頭玩成這樣纔回來,冇吃飽又耗了體力。”
她應了一聲,像是自己也後悔。
他脫去外衣,蹭到被子裡。
他一進來,她就像蜂蝶看到蜜似的黏到他身上,妥妥地把自己埋到他懷裡。
“依依,發生什麼事了?”他單手讓她枕著,另一隻手抬起梳理她的發,語氣雖不急不躁,可隻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心焦。
“⋯⋯你回到我身邊,花了三年。”
她仍然把頭埋在他懷裡,隻有聲音盪出來。
“嗯。”
“若我也儘力要回到你身邊,你能給我多少時日?你能等多久?”
易承淵聽了,先是沉默,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此刻不就已經回到我身邊了?”
可她冇回話,易承淵開始琢磨她話裡的意思,把望舒與陸安的異常反應想過一回之後,抑下心裡的不安,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會等,若你不在我身邊,我會親自去接你。我是你男人,理當如此,冇有放你辛苦尋我的道理。”
他感覺懷裡的人顫了一下。
“依依?”
“⋯⋯我安排了一個人去找杜聿,若是他的話,或許能將杜聿帶回來。”
“嗯。”
“他有為官之心,若他完成我的囑托,你見見他,給他個安排可好?”
“那當然。”他失笑,“我早說過,隻要杜聿肯放手,他想要什麼我都能補償他。”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眼神沉了下來。
杜聿。
她的反常是否都是為了杜聿?她刻意隱瞞的行蹤也是為了處理杜聿之事?可她的所有反應怎麼想不太對勁。
“易承淵,你累不累?我們睡下可好?”
“好。”
這下他又犯了愁,睡下是什麼意思?她與他在一起的時候,睡之前都會⋯⋯
“今晚我累,你想要的話明早再給你。”
“彆想那麼多,快睡吧。”
他吻了吻她的發,卻訝異的發現她似乎是沐浴過了。
而且這香氣⋯⋯大概是回杜府洗的。
易承淵越來越困惑,但有個念頭逐漸清晰,一切該是從她初一去寺裡上香開始的。
她下回什麼時候上香?
對了,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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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睡著了,起來快點補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