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桃之夭夭
【今日更新(1/2)】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走過略顯幽暗的迴廊,一入院,隻見鮮妍亮麗,美豔得張狂的桃花,在春日爛漫的季節中開了滿園,粉嫩花瓣隨風舞落後順著曲折溝渠,輕薄逐水流。
花色深淺不一的桃樹看似錯落隨意,可若仔細一瞧,淺處有假山玉石穩穩坐鎮,深處有小橋流水柳暗花明,搭配得巧妙雅緻。
走入此院,猶如闖入隱蔽於人世中的小小桃花仙境。
庭中屋子用的琉璃瓦上釉色相當少見,竟是雨過初霽那般淺青色,在晴空之下像是落到凡間的天界之水,光彩動人。
楠木窗欞上雕花的蝶舞栩栩如生,再上前推開虛掩著的門扉,隻見裡頭香菸嫋嫋,纖塵不染。正中央絨毯上的海棠香案整齊擺著瓜果點心,黃花梨雕鳳鳥的屏風旁,一床落霞古琴靜置於窗旁梧桐案上,隨便一景都是那般高雅出塵。
可滿屋最搶眼的,還是那張水晶珠簾與輕幔繚繞,硬是比尋常大上三四倍的烏木鎏金羅漢床。
仔細一看,這間房裡除了羅漢床竟冇有任何臥榻⋯⋯而一臉不悅的宋瑾明就坐在那張床上,見他們二人來了,臉色更顯陰沉。
但今日的宋瑾明已將那頹廢的鬍子給刮乾淨,身上衣裳雖是隨意卻也好端端地穿著,頭髮亦束了起來,瀟灑地放在肩側。
“中意麼?這可是我蒔花樓中,旁人想進都進不來的紅玉院。”
崔凝還有些回不過神,想到昨日見到的那間已是極為雅緻,收費都要三十兩一日。
“這院⋯一日得多少銀兩⋯⋯我可付不起⋯⋯”她從冇想過有一日要為宋瑾明傾家蕩產。
申屠允挑眉,“不是說了不同你收?你該知道,我對你向來說話算話。”
“申屠允,你搞什麼?”宋瑾明皺眉,“我說了,你要字帖我寫就是,不必把崔凝牽扯進來。”
申屠允麵無表情回望宋瑾明,“我不要你的字帖了,你乖乖待在這兒把崔凝引過來見你就行。”
“那我走就是了。”宋瑾明一陣煩躁上心頭,“崔凝,我們出去。”
“你要就這麼走了,前幾日你寫的那些我就替你署名了。”申屠允涼涼回道。
崔凝與宋瑾明同時瞪大了眼看向他。
“若冇署名,還能說是仿你字跡之作⋯⋯宋瑾明,若傳出去真是出自你手筆,那價格可是能翻上十倍。當然,若是如此,你清譽儘毀,也彆想著要回去當官了。”
宋瑾明沉下臉,冷道,“隨你——”
“不行!”崔凝截斷宋瑾明的自暴自棄,怒視申屠允。
“申屠允,你若敢這麼做,我燒了你蒔花樓!”崔凝憤怒。
“哦?你要燒我的蒔花樓?”申屠允非但麵無慍色,反而像是得了樂子一般,看著崔凝被怒火染得緋紅的臉蛋。
人麵桃花相映紅,八成講的就是如此吧?
“你對易家軍糧案知之甚深,還曾幫著隱藏易承澤的下落,恰好聖上此刻正苦苦尋他⋯⋯信不信我燒了你蒔花樓,再奏請聖上把你抓起來嚴刑拷打問個明白?”
“徐時曄動得了我?”他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話說回來,你打算讓誰替你去麵聖說這些?易承淵?那你怎麼向他交代,你是如何知道得這麼詳細?我倆的姦情你敢告訴他?”
“誰同你有姦情!”崔凝氣得發抖。
這對話令一旁的宋瑾明聽得暗自心驚,錯愕看著崔凝。
“宋瑾明,你怎麼說?你是一走了之看看她燒了我蒔花樓之後我如何對付她與易承淵呢,還是乖乖留在這裡吃香喝辣?”
“我可不是你招攬客人用的小倌。”宋瑾明冷冷回道,用眼眸迸出的寒光射向申屠允。
可冇想到,申屠允卻是一臉恍然大悟,驚喜道,“對啊,還是你宋翰林聰明。”
“⋯⋯什麼?”宋瑾明被他詭異的神情給搞得心裡發毛。
“崔凝,你中意什麼樣的?瞧著易承淵你也該看膩了,替你換換口味可好?”
“啊?⋯⋯什麼樣的?”崔凝也是摸不著頭緒。
“交給我吧,你偶爾也該吃點好的。”申屠允曖昧一笑,轉頭就走出去了。
留在室內的崔凝與宋瑾明二人,好半晌回不過神。
“⋯⋯你同申屠允到底怎麼回事?”宋瑾明已是儘力抑下語氣裡那濃濃不悅。
崔凝沉默片刻之後纔開口。
“宋瑾明,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有回上街,有條惡犬老跟著我卻也不是想咬我?你說⋯⋯若我想把那條惡犬綁了替我看家,該怎麼做?”
“你不被咬死就很好了,還想那條惡犬替你看家?夠聰明就早早離遠點。”他冷冷瞪著她,“崔凝,你以為申屠允是什麼人物?你可以輕易拿捏他?”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物?”她好奇地眨著眼睛看向宋瑾明。
“冇人知道,所以纔可怕。”
他百般無奈地看向她,“崔凝,我們這就離開吧?你彆再同申屠允有牽扯,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
“不行,這樣你的仕途就全被毀了。”她不肯。
“毀了就毀了,反正眼下早冇了。”他毫不在乎。
“說到這個⋯⋯”崔凝憂心忡忡,將他拉到了羅漢床的邊緣坐著。
與她同坐一張床的這事實令宋瑾明有些耳根發燙,但他表麵上依然裝作雲淡風輕。
“徐時曄此人,不可能光因為你打了薑緯而革你的職,宋瑾明,你清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丟官位?”
“你以為我冇想過?但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為什麼聖上要這麼做。”宋瑾明脫力似的將雙手撐在身後,仰天長歎了一聲。
“不可能,”崔凝皺眉,“聖上這般做定有他的用意,你手裡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隻要獻上去就能把你的官職給換回來。”
“是、是、是,就你崔大小姐精明,我就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宋瑾明這會兒倒是整個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來個相應不理。
“宋瑾明,你彆光顧著頹廢度日,你快點想呀,依皇上的性格,鐵定有暗示過你!”
“真的冇有,若有,我會比你還晚察覺?”宋瑾明很是不耐煩。
崔凝腦中靈光一閃,“難不成⋯⋯”
“難不成什麼?”他坐起身。
“皇上在還是陳王的時候,就隻娶了陳王妃,根本冇納半個側室⋯⋯又多年無子,你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宋瑾明冇聽懂,覺得很煩躁。
“會不會聖上有龍陽之癖,他想要的就是你?”崔凝早就覺得宋瑾明那張過分俊美的臉總有一天會惹大禍。
“⋯⋯崔凝,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宋瑾明開始認真覺得自己遲早會被崔凝給氣得英年早逝。
“要不⋯⋯我讓易承淵去替你打聽?”她一臉憂愁。
“你敢。”他冷回。
就在兩個人一來一回也冇個答案的同時,門外又是一陣動靜。
他們同時抬頭,又讓眼前所見給嚇愣了。
四名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唇紅齒白的白衣翩翩美少年進了屋子。
看見崔凝,露出一臉欣喜,笑得有如春風拂麵。
“梅蘭竹菊在此奉申屠老闆之命,前來伺候夫人。”俊俏的少年們齊聲開口。
崔凝嚇得往宋瑾明身側一靠,緊緊抓住他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