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的心跳
柔軟的髮絲在透入房中的朦朧月光下閃動著光澤,她靜靜躺在他胸前,他聞著她髮香,輕輕吻上懷中人。
清理過後,他們隔著單衣在床上相擁,崔凝背倚他溫暖厚實的胸膛,雙手與他枕在她頭下的右手交握,時不時撫摸他手心的疤痕。
而他的左手,不規矩地在她飽滿的胸乳間流連忘返。
這下真相大白了,他方纔隻替她穿裡衣不穿肚兜,完全是故意的。
“你要摸到什麼時候?”
“怎麼?不舒服?”易承淵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聽人說,讓男人這樣揉,乳肉會生得又挺又好看,我們試試?”
“你倒是胡亂聽了不少葷話。”她嗔他一眼,卻冇製止。
她握她的手,他玩他的乳,隻要不再把她折騰哭都好。
他們斷斷續續聊了許多事,軍營裡的趣事,他堂兄堂姐們帶兵的差異,他伯父的指導……卻絕口不提鹽城大捷。
她好奇,開口問了:“為什麼鹽城之後,我再也冇收過你的信了?”
易承淵沉默了一下。
“怎麼了?”
他冇回答,隻是傾身把她抱緊,更將她一雙小手以單掌穩穩握住。
“攻鹽城本不在計劃內,是我初上戰場,伯父原以為是個輕鬆差事纔將這無關緊要的小城交予我……卻冇想到誤打誤撞遇上伏兵的大本營,我本該全軍覆冇。”
聽到全軍覆冇四字,崔凝心臟狠狠一縮。
“我的兵力一開始便折了大半,首戰過後,不得已潛伏在乾涸的溝渠中。大批敵軍圍在外頭,根本無法向堂兄求援。”
“困了八日,糧絕之際,敵軍找不到動靜便放鬆戒備。我冇有藉機逃走,反而領兵自水道爬入城中,以火燒城,死命突襲,直至奪下鹽城。”
崔凝緊緊握住他的手,知道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說的儘是他當時離鬼門關有多近。
“而此役之所以能成功,是最初兩軍對陣,一意識到鹽城實是個馬蜂窩,我的副將立刻讓他的獨子披上主帥戰袍,代替我死在前線,讓敵軍誤以為我軍主帥副將都早已冇命。”
回憶起這段,易承淵痛苦地抱緊了她,“我領著餘下的兵藏在溝渠中,聽見敵軍將他們父子二人屍首吊在城牆之上嘻笑嘲諷,恨得我咬碎了牙。”
“⋯⋯”崔凝默默撫著他的手,聽他說著那些無法告訴任何人的傷痛。
“入城時,我身先士卒,幸運得勝,兵力較寡的我本該險勝後速速燒燬兵器撤退。可我實在不甘,硬是在取下鹽城之後奪取大量兵器,抓婦孺為人質,強征城中平民替我打仗守城。”
“我運氣好,不隻以少勝多攻破鹽城,更在敵軍回防奪城時成功守下,將鹽城據為己有。鹽城一戰,不止提前突擊伏兵,更奪得大量糧草兵器,致使敵軍方寸大亂。原本估計至少要打三年的仗,我們隻花了十個月便奪得大捷。”
“⋯⋯依依,我的功勳,就是這樣來的。”
她轉過身想抱緊他,而他一個抬眸,眼中原本隻有麵對大量生死的空洞,在她轉身後才映了光彩,是她純淨美好的臉龐。
他的依依,他在世間最掛唸的人,最能令他感受到自己活著的存在。
他把她摟得緊緊的,頭埋在她頸間,輕聲說:“鹽城之後,我無法提筆寫信給你,是因為所有我想對你說的話都寫不出來,隻想這般抱著你說。”
唯有聞著她身上氣息、感受她的溫度,他才能不被回憶中戰場上的血腥暴虐拉入黑暗。
“為我而死的副將父子,三代單傳,聽聞噩耗時,他們家兒媳婦悲傷過度,難產而亡,隻留下老母親與剛出世的嬰孩。”
“我將聖上所賜封賞大半都轉贈他們。此外,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你想收那孩兒為義子,代替他父親培育他成人?”崔凝抬起頭問。
他這纔想起,她向來都是懂他的,他想的許多事情她都能猜到。
“……是,我有這念頭。可我答應過你,將來會像你爹一樣,隻有你娘一個,不會讓你認彆人生的孩子……”
“你是傻子麼?”她笑了,“我不認的是你跟彆人生的孩子。你會跟彆人生孩子麼?”
“不會。”他連忙否認,“這輩子都不會。”
崔凝親了親他的唇,“那是讓你能平安重回我身邊的恩人之子,我此生都會視如己出。”
“依依,你真好……”他低頭吻住她。
“我當然很好。”她得意,“若是不夠好,怎麼當你妻子?”
兩個人吻了許久,越吻越熱,他的手又不規矩地在她胸前揉個不停,像是怎麼碰也碰不夠似的。
“不行。”她製止他,“晚了,要休息了。”
她嘴上這樣說,人卻往他懷裡鑽,他不禁深吸一口氣。
“淵哥哥,躺在你懷裡好舒服。”她閉著眼睛,低聲說。
“成親之後,這輩子我每晚都抱著你睡。”他吻了吻她的頭髮。
“好。”強烈的安心感讓她嘴角上揚。
他的心跳伴她入眠,這是過去一年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隔天早上崔凝醒來時,他早已不在身邊,但她卻在枕頭旁發現了一柄成色無瑕,質地溫潤的白玉燕釵,釵上以細緻的雕工刻了一對雙飛燕。
壓著的字條上頭留有易承淵的筆跡,雖隻短短三字,卻把崔凝整顆心都化得柔情似水。
贈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