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恂意思 第25章 市井曆練逢廟會,淺試鋒芒解民憂
自蘇沐帶來魔族異動的訊息,已過去半月有餘。青雲宗上下戒備森嚴,但宗主玄陽真人深知,真正的強者需經風雨磨礪。恰逢山下清溪鎮三年一度的廟會在即,他便召來沈辰與林硯星。
“辰兒,硯星。”玄陽真人看著座下兩位愛徒,眼中既有期許也有一絲凝重,“宗門靜修雖可積累靈力,但實戰方是檢驗修為、磨礪心性的最佳途徑。魔族動向不明,未來恐有惡戰,你二人需儘快提升實力。此次清溪鎮廟會,便下山曆練一番,一來磨合合擊之術,二來體察世情,於紅塵中穩固道心。”
“是,師尊(宗主)。”沈辰與林硯星齊聲應道。
領命後,兩人並未立刻下山。沈辰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然穩固,需要的是更多運用和感悟;而林硯星雖憑借秘境傳承和本源之力一舉突破至練氣七層,但境界仍需沉澱。他們又在宗門內閉關十日,沈辰精研辰星槍訣,林硯星則苦修冰魄劍譜,並將修為徹底鞏固在練氣七層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踏入八層。
臨行前,沈辰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林硯星身上,看著他整理行裝,檢查冰痕劍。當看到林硯星指尖拂過腰間辰玉時,沈辰自己胸前的玉佩也傳來一陣溫和的悸動。他眼底泛起如同靜水深流般的溫柔與瞭然。記憶與力量的碎片正在他靈魂中歸位,讓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與眼前這個人,以及那些散落的力量之間,存在著怎樣斬不斷的聯係。“此行,或許能有意外收獲。”他輕聲說道,話中所指,彼此心照。
“硯星,”他開口道,聲音平和,“此次下山,紅塵曆練,或許能遇到本體散落的其他意識碎片餘韻,即便不能,實戰中的生死磨礪,對你夯實基礎、衝擊更高境界也大有裨益。”
林硯星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冰痕劍,劍身傳來冰涼的觸感令他心神清明:“我明白。傳承和碎片之力雖好,終究需要自身去駕馭。實戰,是最好的老師。”
兩人換上尋常的青布修士袍,收斂了身上過於淩厲的氣息,這才施然下山。
還未至清溪鎮,喧囂的人聲與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便已隨風傳來。踏入鎮中,更是彷彿進入了一片歡樂的海洋。街道兩旁張燈結彩,紅燈籠連綿成片,映照著行人臉上洋溢的笑容。攤販的吆喝聲、雜耍藝人的喝彩聲、孩童追逐嬉戲的笑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而充滿煙火氣的畫卷。空氣中彌漫著糖畫的甜膩、烤肉的焦香、剛出籠包子的蒸汽,令人食指大動。
喧囂的聲浪與鮮活的氣息撲麵而來,林硯星微微怔住。即便在資訊爆炸的藍星,也少有如此直擊心靈、充滿原始生命力的熱烈景象。他眼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真實的驚歎與放鬆。沈辰將他細微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唇角彎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將一串晶瑩剔透的鳳凰糖畫遞到他麵前:“修行之人,亦需知人間冷暖。這紅塵百味,亦是道心的一部分。”他話語溫和,然而遞過糖畫後,負手而立時,那雙墨玉般的眼眸已不著痕跡地掃過人群,金丹神識如無形的網悄然張開,於這片熱鬨之下,謹慎地探查著任何可能的異常,“不過,越是熱鬨之處,越易藏汙納垢。我隱約感應到,這鎮子的氣息,似乎並非全然祥和。”
林硯星接過糖畫,甜意在舌尖化開,同時他也依言將自己的神識蔓延出去。他練氣七層巔峰的神識範圍雖遠不及沈辰,但憑借著愈發純淨的冰靈氣與本源之力的加持,感知也極為敏銳。很快,他便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與周圍歡快氛圍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並非血影閣那種純粹的黑暗魔氣,反而帶著一種妖物特有的詭譎與腥臊。
“確實有些不對勁。”林硯星收斂了臉上的輕鬆,“氣息很雜,似乎不止一處。”
“嗯,先去鎮守府報備,再依情況而定。”沈辰沉穩道。
來到鎮守府,亮明青雲宗弟子身份後,年邁的鎮守如同見了救星,連忙將二人請入內堂,愁眉苦臉地訴起苦來:“兩位仙長遠來,真是太好了!近日鎮上確實不太平,已有好幾戶人家報官,說是家人突然行為怪異,力大無窮,胡言亂語,像是……像是中了邪!請了郎中、道士都看不出所以然,正想派人上山求助呢!”
“中邪?”沈辰與林硯星對視一眼,心中明瞭,這多半與那妖氣有關。
在鎮守的指引下,他們來到第一戶出事的人家。隻見一名精壯的漢子被拇指粗的麻繩捆在院中柱子上,雙目赤紅,口角流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斷掙紮,竟將那木柱掙得嘎吱作響。
沈辰目光一掃,便看出端倪:“不是中邪,是被妖氣侵染了心神,迷了靈智。”他指尖凝聚起一縷溫和卻蘊含淨化之力的金色靈氣,輕輕點在那漢子眉心。漢子渾身一顫,眼中赤紅迅速褪去,掙紮的力道也弱了下來,茫然地看著四周。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其家人見狀,連忙跪地叩謝。
林硯星則在院中仔細探查,很快在牆角發現了一小撮不起眼的、帶著腥氣的灰色毛發。“是某種畜類妖物留下的。”他撚起毛發,感應著其中微弱的妖力,“妖氣不純,修為應當不高,但善於隱匿和惑心。”
接下來大半日,兩人接連處理了三四起類似的“中邪”事件。沈辰以金丹靈氣為受惑者驅散妖氣,穩固心神;林硯星則憑借敏銳的感知,追蹤妖氣殘留,逐漸縮小範圍。這些事件中的妖氣同源,皆屬那隻作祟的妖物,但其本體顯然更為狡猾,並未直接現身。
隨著最後一位鎮民眉心的灰氣被沈辰驅散,林硯星並未立刻睜眼。他靜立原地,周身泛起極淡的冰藍光暈,今日所遇的所有妖氣殘韻在他識海中如星圖般亮起,彼此勾連,最終彙成一道清晰的、指向鎮東荒僻山林的軌跡。“找到了,它的巢穴。”他睜開眼,眸中寒意凜然。此時,夕陽已徹底沉入山脊,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藍的夜幕吞噬。鎮東的方向,連最後一點人間燈火都顯得稀疏,唯有山林輪廓在漸起的夜霧中顯得猙獰而模糊。
“沈師兄,源頭在那邊。”林硯星睜開眼,指向東方,神色凝重,“那裡的妖氣,比鎮上的這些殘留,要濃鬱和精純得多。”
此時,夕陽西下,天邊晚霞如血。廟會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了身後,鎮東顯得格外寂靜。
沈辰點了點頭,寒星槍已悄然出現在手中,槍尖泛著冷冽的光澤:“看來,正主就躲在那裡。這些鎮民身上的妖氣,不過是它逸散出來的些許餘毒。硯星,小心些,能如此大規模惑亂人心,即便本體修為未必多高,也定然有些棘手的手段。”
“明白。”林硯星深吸一口氣,冰痕劍出鞘半寸,凜冽的寒氣開始在周身縈繞。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如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妖氣源頭潛去。他們的第一次下山曆練,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