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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清兒,我換了身男裝,揣了把瓜子,優哉遊哉去了茶樓。
二樓雅間,一壺龍井,一碟瓜子,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
一個書生趕考落第,在破廟裡遇見女鬼,女鬼非要嫁給他。
我嗑著瓜子,心想這女鬼眼光不行。
正聽得入神,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人掀簾走了進來。
抬頭一看,手裡的瓜子差點掉了。
陵雲深。
我上輩子的外室。
他眉頭微皺,看到我時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恢複如常。
「抱歉,我走錯了。」
我趕緊招呼:「你冇走錯,這裡的雅間都滿了,不介意的話,我請你吃飯?」
他頓住腳步,目光落在我臉上:「你請我?」
「或者你請我也可以。」
我脫口而出。
他笑了一下。
我才後知後覺,哎呀,他現在還不是我的外室。
陵雲深是異姓王堯王之子,上輩子他回京給太後賀歲,誤中了藥,不小心和我後來我見他姿色撩人,活計又好,就動了歪腦筋。
但這輩子,我們纔剛見麵。
就在我以為陵雲深不會坐下來時,他卻走進來,在我對麵坐下。
我看著那張臉,瞬間心花怒放。
上輩子我就冇扛住這張臉,這輩子還是冇扛住。
老天讓我重生一回,怕是專門來考驗我的。
叫來小二,我劈裡啪啦點了一堆,全是陵雲深愛吃的。
他眸色漸深:「小姐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我笑眯眯:「因為我也喜歡啊。」
他冇有追問,但那雙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心裡虛得很,麵上卻穩如泰山。
上輩子偷雞摸狗五十年,彆的不說,臉皮是練出來了。
說書先生還在講女鬼和書生的故事,我倆誰也不說話,就這麼乾坐著。
茶水續了兩回,菜才陸陸續續端上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藕。
我偷偷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也好看,斯斯文文的。
「小姐姓什麼?」
「荀。」
陵雲深想了想:「太傅府的?」
「嗯。」
他點點頭,冇再說。
我心裡犯嘀咕,上輩子這時候他在哪兒來著?
好像是在京城的彆院裡養病,整日不出門,直到太後壽宴才露麵。
「陵公子,你身體好些了嗎?」
他筷子一頓:「你怎麼知道我身體不好?」
「猜的,你臉色不太好,像是常年吃藥的人。」
這倒是真話。
上輩子他身體就不好,我養了他五十年,大半時間在替他尋醫問藥。
他總說自己是拖累,我說你少說廢話,多吃兩碗飯,這樣晚上纔有力氣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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