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紀:逆時追秦 第30章 破碎水晶,時空坐標的碎片
考據社的玻璃窗被夕陽染成了蜂蜜色,舊書架上的《戰國策》《墨門考》在光裡泛著暖絨絨的邊。蘇先生把黑鐵盒子放在長桌正中央,指尖捏著枚黃銅放大鏡,鏡片剛湊到水晶碎片上,原本淡藍的光突然亮了半截,像揉碎的星星鑽進了鏡片裡。
“彆動!”蘇先生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拇指輕輕按住最大的那塊水晶,“這光會隨星象變——你們看,碎片邊緣的紋路,是不是跟我剛翻的《甘石星經》殘卷對得上?”
項塵趕緊湊過去,桌上攤開的殘捲上,用硃砂畫著戰國時期的星圖,北鬥七星的位置標著“天樞”“天璿”的小楷。他對比著水晶碎片上的紋路,果然有三段弧線跟殘捲上的北鬥軌跡重合,隻是到了“天璣”星的位置,紋路突然斷了,像被剪刀剪過似的。
“這就是‘時空水晶’?”林曉把急救包放在桌邊,伸手碰了碰盒子邊緣,指尖沾到點藍光,涼絲絲的,像沾了晨露,“我之前在蘇叔的古籍裡看到過,說這東西能把‘時間’刻在水晶裡,就跟相機拍照片似的——可怎麼會碎呢?”
“逆時盟搶的時候碎的。”蘇先生放下放大鏡,從抽屜裡拿出個錦盒,裡麵鋪著軟絨,他小心地把水晶碎片移進去,“當年項少龍把完整的時空水晶藏在墨門據點,逆時盟找了三年才找到,搶的時候被墨家弟子砸成了幾塊,陳叔隻拿到這四片,剩下的估計在黑蠍手裡——他是逆時盟的‘搜寶使’,專門負責找時空相關的物件。”
子昂突然“啪”地拍了下平板,螢幕上跳出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你們看!我剛在暗網查到的,三天前邯鄲古玩城有個穿黑風衣的人,手裡拿著個跟咱們這盒子差不多的東西,有人說他就是黑蠍——他還問古玩城的老闆,‘有沒有能拚水晶的工匠’!”
截圖裡的人影背對著鏡頭,風衣下擺被風掀角,手裡果然攥著個黑色的小盒子,跟項塵從陳叔那拿的幾乎一模一樣。項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錦盒邊緣,指節泛白——黑蠍的毒刀還在他胳膊上留著道淺疤,上次在倉庫要是蘇先生來得晚,他早就成了毒刀下的亡魂。
“他在找工匠拚水晶?”林曉湊到平板前,眉頭擰成個結,“難道逆時盟也沒完整的碎片?他們也需要拚起來才能用?”
“對。”蘇先生把《甘石星經》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畫著個完整的水晶圖案,中間有個圓形的“核心紋”,“時空水晶的關鍵是中間的核心紋,隻有碎片拚完整,核心紋才會亮,才能定位到戰國的準確時空——就像拚圖,少一塊都看不出全貌。黑蠍找工匠,就是想把他手裡的碎片跟陳叔的拚起來。”
項塵突然伸手把錦盒抱在懷裡,水晶的藍光透過錦盒縫隙滲出來,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我們現在就去邯鄲找黑蠍!他要拚水晶,肯定會留在古玩城附近,咱們隻要跟著他,就能搶回碎片!”
“彆急。”蘇先生按住他的胳膊,指腹碰到項塵手背上的舊疤——那是上次跟陳叔打鬥時留下的,“黑蠍比陳叔狠十倍,他的毒刀上塗的‘幽冥毒’,見血封喉,而且他身邊肯定有逆時盟的人跟著,咱們現在去就是送上門。”
林曉趕緊從急救包裡掏出個小瓷瓶,瓶身上貼著“抗毒劑”的標簽:“我昨天剛熬的抗毒劑,能解幽冥毒的前期症狀,要是被劃傷,半小時內喝下去就能緩過來——我還做了十支針劑,實在來不及喝就直接紮靜脈。”
她把瓷瓶塞給項塵,又拿出幾包黃色的藥粉:“這是‘破毒散’,撒在武器上能讓毒刀的毒性減弱,子昂的探測針我也浸過藥粉了,要是碰到黑蠍的人,能用得上。”
子昂摸出個改裝過的手電筒,按了下開關,射出道淡紫色的光:“我把紫外線燈裝到手電筒裡了,時空水晶在紫外線照下會發光,就算黑蠍把碎片藏在包裡,咱們也能找到——我還查了邯鄲古玩城附近的民宿,有三家離得近,而且沒裝監控,適合咱們蹲點。”
蘇先生看著三個年輕人手裡的“裝備”,嘴角慢慢翹起來。他從書架最上層拿下個木盒,開啟時露出把古銅色的短刀,刀身上刻著墨門的“矩”字:“這是墨家的‘破機關刀’,能砍斷逆時盟的邪鐵鎖鏈,項塵你拿著——當年項少龍就是用這種刀,在邯鄲地宮砍斷過三十多根鎖鏈。”
項塵雙手接過短刀,刀柄上的木紋被磨得光滑,還帶著點溫熱,像是之前有人經常握在手裡。他試著揮了揮,刀風很輕,卻能感覺到刀刃的鋒利——不用想也知道,這刀肯定陪蘇先生走過不少險路。
“蘇叔,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項塵把短刀彆在腰後,錦盒塞進揹包裡,“我已經把機關術手冊背熟了,流沙陷阱的破解方法、毒箭的躲避角度,我都記下來了,要是碰到黑蠍設的陷阱,我能應付。”
“明天一早走。”蘇先生拿出手機,調出高鐵票訂單——還是用的化名,“我訂了最早的一班高鐵,七點半發車,十一點就能到邯鄲。到了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後子昂去古玩城附近踩點,我和項塵去見那個本地向導,曉曉留在民宿整理裝備,順便盯著暗網的訊息——黑蠍肯定會在暗網發布找工匠的資訊,咱們能順著線索找到他。”
林曉突然想起件事,從口袋裡掏出張折疊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著邯鄲的幾個地點:“我查了邯鄲的老街區,古玩城旁邊有個‘修古巷’,裡麵全是修古董的工匠,黑蠍要拚水晶,肯定會去那——我把修古巷的工匠名單都列出來了,有五個擅長修水晶,咱們可以一個個去問。”
子昂湊過去看地圖,指著修古巷最裡麵的一家:“這家‘李記修古’的老闆,暗網有人說他跟逆時盟有過往來,黑蠍找他的可能性最大——咱們到時候可以重點盯著這家店。”
項塵看著桌上的地圖、平板、抗毒劑,還有腰後的破機關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不再是之前的慌亂,而是有了明確目標的踏實。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龍符,青銅的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在跟他說:這次一定能找到碎片。
“對了,蘇叔,”項塵突然想起陳叔的黑鐵令牌,“咱們留在考據社的令牌,會不會被逆時盟的人找到?要是他們發現令牌不在了,會不會猜到水晶在咱們手裡?”
蘇先生搖搖頭,從抽屜裡拿出個小小的銅鎖:“我把令牌鎖進了保險櫃,保險櫃的密碼是墨家的‘八卦密碼’,逆時盟的人就算找到考據社,也解不開——而且我在保險櫃周圍貼了‘隱氣符’,能擋住他們的探測術,他們找不到令牌,也不會知道咱們拿了水晶。”
林曉突然笑了,從揹包裡掏出幾包牛肉乾,分給大家:“我媽昨天寄來的,說讓我路上吃,你們也拿著——咱們蹲點的時候肯定沒時間吃飯,墊墊肚子也好。”
項塵接過牛肉乾,包裝紙上印著“草原風味”,咬了一口,鹹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看著蘇先生在整理古籍,子昂在除錯紫外線手電筒,林曉在把抗毒劑分裝成小瓶,夕陽的光透過窗戶,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滿是古籍的書架上,像一幅溫暖的畫。
“對了,曉曉,”蘇先生突然抬頭,“你熬的抗毒劑,有沒有給咱們的向導留一份?那個向導叫老周,是邯鄲本地人,對叢台的曆史特彆熟,咱們找黑蠍可能需要他幫忙,得保證他的安全。”
林曉趕緊點頭,又拿出個小瓷瓶,寫上“老周”的名字:“我多熬了兩瓶,到時候給他一瓶,再跟他說清楚幽冥毒的症狀,要是碰到黑蠍的人,讓他趕緊喝。”
子昂突然“啊”了一聲,平板螢幕上跳出條新的暗網訊息:“黑蠍發訊息了!他說明天下午三點,在修古巷的‘李記修古’見工匠——還說‘帶齊碎片,隻等拚接’!”
訊息下麵附了張照片,是黑蠍的手握著三塊水晶碎片,碎片的紋路跟他們手裡的剛好能對上!項塵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他湊到平板前,盯著照片裡的碎片——隻要拿到這三塊,再加上他們手裡的四塊,就能拚完整時空水晶,就能定位到戰國的時空!
“明天下午三點!”項塵握緊了拳頭,“咱們到了邯鄲,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後子昂去修古巷踩點,看看李記修古的地形,我和蘇叔去見老周,曉曉留在民宿盯著暗網——三點之前咱們在李記修古附近彙合,等黑蠍進去,咱們就跟進去,搶回碎片!”
蘇先生點點頭,把古籍合起來:“項塵說得對,但咱們得加個保險——子昂踩點的時候,把微型攝像頭裝在李記修古的門口,看看黑蠍帶了多少人,有沒有設陷阱;曉曉準備點煙霧彈,要是搶完碎片跑的時候能用;我跟老周借點邯鄲的老地圖,看看修古巷有沒有後門,萬一正麵跑不了,咱們從後門走。”
林曉趕緊從揹包裡掏出個小盒子,裡麵裝著六個煙霧彈,外殼是黑色的,跟普通的打火機差不多大:“我早就準備好了!這煙霧彈能持續五分鐘,足夠咱們跑了——而且煙霧是彩色的,能乾擾逆時盟的視線。”
子昂也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四個微型攝像頭:“我改裝的,比指甲蓋還小,貼在門框上沒人能發現——還能連我的平板,實時傳輸畫麵,咱們在民宿就能看到李記修古裡麵的情況。”
蘇先生看著他們,眼裡滿是欣慰。他伸手拍了拍項塵的肩膀,又拍了拍子昂和林曉的:“好,就按這個計劃來。咱們明天去邯鄲,一定要搶回碎片,不能讓逆時盟篡改時空——項少龍在戰國等著咱們,墨門的弟子也在等著咱們。”
項塵用力點頭,心裡的決心更堅定了。他想起項少龍的留言,想起龍符上的“邯鄲”二字,想起水晶碎片上的星圖紋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邯鄲,指向黑蠍,指向那塊破碎的時空水晶。
傍晚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外麵老槐樹的清香。長桌上的錦盒裡,水晶碎片的藍光還在輕輕閃爍,像是在呼應著他們的決心。項塵摸了摸腰後的破機關刀,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龍符,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不管黑蠍多狠,不管逆時盟有多少人,他們四個人在一起,一定能贏。
“我去收拾揹包。”林曉拿起急救包,“把抗毒劑、煙霧彈、破毒散都裝進去,再帶件厚外套——邯鄲比咱們這冷,晚上蹲點的時候彆著涼。”
“我再查下李記修古的老闆。”子昂低下頭,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敲著,“看看他有沒有案底,跟逆時盟到底是什麼關係,要是他幫黑蠍,咱們得提前想辦法對付他。”
蘇先生把錦盒放進自己的揹包裡,拉好拉鏈:“我去把破機關刀再磨一磨,順便檢查下玄氣液——明天可能要動手,得保證武器和藥劑都好用。”
項塵留在長桌旁,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裡一陣暖。他知道,明天的邯鄲之行肯定充滿危險,黑蠍的毒刀、逆時盟的陷阱、未知的工匠——但隻要他們四個人在一起,互相幫忙,互相掩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他拿起桌上的《甘石星經》殘卷,翻到星圖那一頁,指尖在北鬥七星的“天璣”星位置摸了摸——那裡正是他們缺少的碎片位置。他彷彿能看到,完整的時空水晶在他們手裡亮起,核心紋發出耀眼的光,把他們帶到戰國的邯鄲,帶到項少龍的身邊。
“項塵,過來幫我拿下玄氣液。”蘇先生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項塵趕緊放下殘卷,跑了過去。裡屋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藥劑,玄氣液裝在透明的瓶子裡,泛著淡淡的綠色。蘇先生正在把玄氣液分裝成小瓶,見項塵進來,遞給他一瓶:“明天帶上,要是受傷了,喝這個能快速恢複體力——當年我在秦嶺找墨門據點,就是靠這個撐過來的。”
項塵接過玄氣液,瓶子暖暖的,像是蘇先生的體溫。他看著蘇先生眼角的細紋,突然想起第一次來考據社的時候,蘇先生也是這樣,遞給他一本《墨門機關入門要訣》,笑著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他們是一家人。是一起麵對危險,一起尋找真相,一起守護時空的一家人。
晚上十點,考據社的燈還亮著。林曉把收拾好的揹包放在門口,每個揹包上都貼了標簽,寫著裡麵的東西;子昂把邯鄲的地圖和李記修古的資料列印出來,訂成了一個小本子;蘇先生把磨好的破機關刀遞給項塵,刀身上的“矩”字在燈光下閃著光;項塵把錦盒放在揹包最裡麵,旁邊是抗毒劑和玄氣液。
“早點睡吧。”蘇先生看了看錶,“明天要早起,養足精神才能對付黑蠍。”
林曉和子昂點點頭,收拾好東西就回家了。項塵也背上揹包,準備走,蘇先生突然叫住他:“項塵,這個給你。”
他遞過來一個小小的護身符,上麵刻著墨門的“非攻”二字:“這是我師傅給我的,當年我第一次冒險就是帶著它,現在給你——保平安。”
項塵接過護身符,放在貼身的口袋裡,暖暖的,像是有股力量。他看著蘇先生,眼眶有點熱:“蘇叔,謝謝你。”
“傻孩子。”蘇先生笑了,“咱們是一家人,謝什麼。明天見。”
“明天見。”項塵走出考據社,夜色已經濃了。街上的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摸了摸貼身的護身符,又摸了摸揹包裡的錦盒,心裡滿是踏實。
回到出租屋,項塵把揹包放在床頭,躺在床上,腦子裡過了遍明天的計劃:七點半的高鐵,十一點到邯鄲,民宿放行李,子昂踩點,見老周,三點彙合,搶碎片……每一步都清晰無比。
他閉上眼睛,夢裡彷彿看到了邯鄲的修古巷,李記修古的門開著,黑蠍手裡拿著水晶碎片,他握著破機關刀衝過去,龍符在手心發光,水晶碎片的藍光越來越亮,完整的核心紋在他眼前展開,指向遙遠的戰國時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項塵就起床了。他背上揹包,走出出租屋,街上還沒多少人,隻有早點鋪的燈亮著。他走到考據社門口,蘇先生、林曉、子昂已經到了,每個人都背著揹包,眼裡滿是堅定。
“走,去高鐵站。”蘇先生揮了揮手。
四個人並肩走在清晨的街上,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回蕩。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陽光慢慢爬過屋頂,照在他們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光。
項塵看著身邊的夥伴,心裡突然想起項少龍的留言:“龍血傳人,當攜友同行,共護時空。”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蘇先生,有林曉,有子昂,有他們一起,一定能搶回水晶碎片,一定能阻止逆時盟,一定能見到項少龍。
高鐵緩緩駛出車站,窗外的風景慢慢後退。項塵靠在窗邊,摸了摸揹包裡的錦盒,水晶的藍光透過揹包,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知道,邯鄲就在前方,黑蠍就在前方,完整的時空水晶也在前方——他們的冒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