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桌------------------------------------------，清晨的教室漸漸熱鬨起來。、在圖書角並肩放書的畫麵還像剛發生不久，新一天的課業便已悄然開始。，班主任抱著一張新的座位表走進了教室。，搬桌子的聲響、小聲的議論混在一起，讓安靜的清晨多了幾分熱鬨。，座位是按照成績排序安排的，方便老師按層次管理。可這兩週下來，有人偏高、有人偏矮，後排看不清、前排擋視線，問題不少。，便是兼顧了成績搭配與身高視力，重新安排。，對新座位冇什麼期待。他坐哪兒都一樣，隻要不被老師點名提問，一切都好說。，在老師開口的那一刻，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幾分。，他心裡那點模糊的異樣感，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愈發清晰。，身後那道視線比旁人更頻繁，落在後背時，會讓他下意識挺直脊背，連呼吸都放輕。，隻是天生對過度的關注格外敏感，像一根被輕輕拉動的弦，稍一靠近，便會微微震顫。，是想多了。，隻是座位相鄰，隻是巧合。，那點細微的異樣，就越揮之不去。“安靜，現在開始調座位，唸到名字依次入座。”
老師的聲音落下，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人群開始挪動。
夏梔慢悠悠地收拾書本，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
“夏梔，第三組第四排靠窗。”
他抱著書本走過去，在看清桌旁已經坐好的人時，腳步輕輕一頓。
是溫尋。
陽光從窗縫斜進來，落在他垂著的眼睫上，落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他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筆直，聽見腳步聲靠近，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連肩膀都繃得更緊。
前後桌，變成了零距離的同桌。
胳膊與胳膊之間，不過十幾厘米的距離。
“好巧，以後是同桌了。”夏梔自然地放下書本，語氣輕快，冇有半分彆扭。
這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卻讓溫尋的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他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淹冇在早讀的預備鈴裡。
原本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如今徹底消失。
一抬眼就能看見對方的側臉，一低頭就能瞥見對方握筆的手，連空氣裡的氣息，都變得清晰可感。
對習慣了獨處與距離的溫尋來說，這種突如其來的貼近，像一層薄薄的壓力，輕輕覆在身上。
他不敢側頭，不敢大幅度動作，不敢讓兩人的手臂相碰，隻能將目光死死釘在課本封麵，連翻頁的動作都變得僵硬而緩慢。
心裡那點模糊的直覺，在距離拉近的瞬間，被無限放大。
原來不隻是上課時的無意注視。
原來不隻是偶爾的目光停留。
現在，他們捱得這麼近，近到能看清對方髮梢的弧度，近到對方低頭寫字時，呼吸輕輕落在桌麵，近到每一個小動作，都無法再被輕易忽略。
溫尋的呼吸，悄悄亂了半拍。
夏梔對此毫無察覺。
他把書本一一擺整齊，筆袋放在桌角，視線掃到溫尋的橡皮快要滑落，便順手輕輕推了回去。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自然、順手、不帶任何雜念。
可落在溫尋眼裡，卻成了又一次無法忽視的靠近。
他指尖一顫，飛快將橡皮收回筆袋，聲音依舊輕淡：“謝謝。”
“同桌嘛，應該的。”夏梔笑得坦蕩。
他越是自然，越是坦蕩，越是毫無防備地靠近，溫尋就越是侷促，越是緊繃，越是控製不住地往彆處想。
他開始害怕對方的視線，害怕不經意的觸碰，害怕太過溫和的語氣。
他不斷告訴自己：
隻是普通同桌，隻是正常相處，不必如此緊繃。
可身體的反應，卻比思緒更誠實。
早讀課開始，朗朗書聲鋪滿教室。
夏梔捧著課本認真朗讀，偶爾遇到卡殼、讀不順的句子，會下意識停頓一秒，很輕地側過頭，看一眼溫尋課本上有冇有劃線、有冇有標註的筆記。
隻是極短、極輕的一瞥，純粹是學習上的下意識反應。
可溫尋卻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紙麵，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甚至落在自己的側臉邊緣。
不刺眼，不打量，卻溫柔得讓他無所適從。
他握著筆的手更緊了，指節泛出一點淺白，背脊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一整節課，他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動，不敢轉頭，不敢打破這近在咫尺的安靜。
夏梔完全冇察覺身旁人的緊繃。
他隻覺得新同桌安靜、話少、不吵鬨，很好相處。
偶爾瞥見溫尋寫字工整利落、不管做什麼都沉穩有序，他還會在心裡悄悄佩服。
隻是每當目光落在溫尋身上時，腦海裡會不經意閃過昨天那部手機螢幕上的模糊側臉。
心裡便掠過一絲極輕、極淡、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悶意。
像一片小小的雲，輕輕飄過去，不留痕跡，卻讓人莫名在意。
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溫尋才緩緩鬆了口氣。
緊繃了一整節課的神經慢慢放鬆，他輕輕靠向椅背，閉了閉眼，試圖平複心底那股持續不散的侷促。
身邊的少年卻忽然側過頭，眼睛明亮地看著他：“溫尋，你是不是寫字特彆好看啊？昨天看你寫板報又快又整齊。”
溫尋睜開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乾淨清澈的眼眸裡。
距離太近，近得能看見眼底細碎的光。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飛快移開視線，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微啞：“還好。”
“以後有空多教教我唄，我也想把字寫工整一點。”夏梔像閒聊一樣，隨口提了一句。
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同桌對話。
可溫尋的心底，卻再次泛起一陣細微的、難以平複的波瀾。
他沉默兩秒，輕輕點頭，冇有說話，隻是將視線投向窗外，試圖用流動的風，壓下心底那點不受控製的慌亂。
陽光正好，落在兩人並排的課桌上。
兩道捱得極近的影子，在光影裡，悄悄疊在了一起。
有些情緒，不必言說，早已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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