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長安急報
恒州城的城門緩緩打開時，趙江月正騎著馬走在範陽軍最前麵。城樓上，王煥的舊部舉著白旗，百姓們捧著五穀站在路邊，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期待——自忻州大捷的訊息傳來，恒州百姓就盼著範陽軍來，畢竟王煥統治下的恒州，苛捐雜稅壓得人喘不過氣，如今終於能換個活法。
“趙校尉，這是恒州的糧冊和戶籍，王大人……已被押往靈州。”原恒州戶曹參軍捧著賬冊，顫巍巍地遞過來。趙江月接過，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想起父親叮囑的“接管地方，先查民生”，便對參軍說：“先帶我們去糧倉和醫棚，百姓的肚子和身子，比賬冊更要緊。”
身後的蘇琬琬立刻跟上，讓人盤點糧倉：“按靈州的規矩，先開倉放糧，每戶發兩石粟米，再登記無地流民，安排去城郊新墾的田地。”柳萱則帶著醫女直奔城內的舊醫棚，見裡麵隻有幾捆乾枯的草藥，當即讓人從漕渠調運藥材，“三日之內，要讓恒州每個街坊都有醫點，百姓看病不花錢。”
恒州的變化來得快，不過五日，街道上的流民少了，商鋪重新開門，孩童們又能在巷子裡嬉鬨。趙江月坐在原恒州府衙的案前，處理著百姓的訴求，忽然明白父親說的“治理比打仗難”——打仗靠勇，治理靠心，若不能讓百姓安穩，再大的戰功也冇用。
此時，靈州的節度使府裡，趙正正看著薩琳娜送來的密報。密報上的字跡潦草，是長安忠良老臣偷偷傳出的，上麵寫著：“張邦昌殺禦史大夫李邕，軟禁少帝於西苑，宦官魏忠賢掌京畿禁軍，欲假傳聖旨召各地節度使‘勤王’，實則圍殺趙王勢力。”
“李邕是前朝忠臣，竟也遭了毒手。”趙正將密報拍在案上，眼底閃過厲色。李邕曾在省試時保全過他，如今卻因反對張邦昌而被殺，這份仇，他不能不報。
慕容芷站在一旁，佩刀早已出鞘半截：“趙帥，末將願率五萬範陽軍直搗長安，斬了張邦昌和魏忠賢，救少帝出來！”自洛陽駐守以來，她就盯著長安的動靜，如今張邦昌愈發猖獗，再不行動，恐怕會有更多忠良遇害。
蘇琬琬卻皺起眉：“長安是京畿重地，魏忠賢掌著三萬禁軍，若強行攻城，難免傷及百姓。而且恒州剛歸附，新政還冇鋪開，若主力去長安，後方恐生變數。”
柳萱也附和：“洛陽、恒州的流民還在安置，醫療營的人手本就緊張，若開戰，傷兵救治會成大問題。不如先穩住後方，再圖長安。”
趙正沉默著踱步，輿圖上的“長安”二字被指尖反覆摩挲。他知道慕容芷說得對，張邦昌不除，終是心腹大患；可蘇琬琬和柳萱的顧慮也冇錯，如今根基剛穩，貿然出兵長安，隻會讓天下再起動盪——百姓已經經不起戰亂了。
“薩琳娜，”趙正忽然開口，“讓你的人再探長安，查清少帝和太後的具體下落，還有魏忠賢禁軍的佈防。另外，聯絡洛陽的慕容芷，讓她密切關注潼關動向，防止張邦昌調兵突襲洛陽。”
“是。”薩琳娜躬身應下，轉身去安排情報網絡。
趙正又看向趙江月——少年剛從恒州趕回，臉上還帶著風塵，卻眼神明亮：“父親，恒州的糧冊已覈對完畢，流民也安置好了，蘇姨的‘農具借放’新政很受百姓歡迎，不少農戶還主動要種西域的耐旱糧種。”
“做得好。”趙正拍了拍他的肩，“恒州就交給你和蘇琬琬，繼續推新政，穩住民心。記住，後方越穩，我們在長安纔有更多底氣。”
趙江月挺直腰板：“孩兒明白！絕不讓父親分心！”
傍晚時分，薩琳娜的親信從長安趕回來，帶來了更壞的訊息：“張邦昌已偽造好‘勤王詔’，要派使者去隴西、劍南的節度使那裡，說趙王‘謀反’，讓他們出兵夾擊範陽軍。少帝……被魏忠賢派人看守，連太後都見不到。”
議事廳的燭火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臉。慕容芷忍不住道：“趙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張邦昌就會聯合其他節度使，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
趙正望著輿圖上連綿的城池，忽然想起穿越之初在範陽的那個雪夜——那時他隻是個想活下去的孤兒，如今卻要扛起整個天下的安危。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傳我令，慕容芷率三萬範陽軍從洛陽出發，進駐潼關，堵住長安東出的門戶；薩琳娜，截殺張邦昌派往隴西、劍南的使者，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蘇琬琬，調三州糧草往潼關，確保軍需；柳萱，醫療營隨慕容芷去潼關，準備應對戰事；江月，你守好恒州、忻州，若有異動，立刻報我。”
“那趙帥您？”柳萱問。
“我留在靈州，處理吐蕃回紇殘部的安置，同時聯絡長安的忠良，等時機成熟，再親赴潼關。”趙正的目光掃過眾人，“張邦昌倒行逆施，早已失儘民心，我們這一戰，不是‘謀反’，是‘救社稷，安蒼生’。”
深夜，靈州的星空格外亮。趙正獨自坐在書房，翻著從長安傳來的密報，上麵滿是忠良的求救和百姓的疾苦。他想起鳳鳴坡的血戰，想起恒州百姓的笑臉，忽然明白——唐室早已衰微，這天下，若他不接，隻會落入奸臣之手，百姓隻會更苦。
這時，柳萱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還冇睡？在想長安的事？”
趙正接過粥，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在想，若真要取代唐室，會不會有人說我‘亂臣賊子’。”
“百姓不會。”柳萱坐在他身邊，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他們隻認能讓他們吃飽、安穩活下去的人。你為蒼生做的事，比任何年號都重要。”
趙正抬頭望向窗外，靈州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撒在大地上的希望。他知道，離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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