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天盛的黃總,溫窈之前在陸柏舟的翠雨茶室做過他的采訪。
冇想到會在沈城碰上麵,對方竟然還主動來找自己打招呼了,握完手,溫窈忙邀請對方坐下來。
黃總擺了擺手,笑說:“先不坐了,我等會有會要開,剛纔看你背影有點眼熟,也就過來打個招呼。”
看來也是來沈城出差了。
黃總又說:“上回在翠雨采訪時,就覺得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能力倒是不錯。這幾天你采訪宗先生的那個視頻我也看了,也是可圈可點。”
溫窈謙虛笑了笑,“黃總過獎了。”
“話說,你和宗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黃總又多問了句,麵露精明。
上回他在翠玉喝茶,本冇打算接受溫窈的采訪,但宗煜身邊的助理過來找他談話,隻要他應了溫窈的采訪,兩家的最新合作,宗氏自願讓一成利出來。
宗煜的談判手段眾人皆知,能讓他主動讓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但因為溫窈的采訪,他居然願意放下一成利益。
而前幾天,他又接受了溫窈所在報社的獨家采訪,很難不讓人多想兩人?的關係。
溫窈含了下唇,正思考著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時,麵前突然閃過一陣難聞的油漆味,明黃色油漆迎麵衝她站定的方向潑了過來。
事情發生的突然。
她幾乎冇有反應的時間。
挾裹著沈城特有的冷霜氣息的明黃色油漆,兜頭潑在了她身上。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濺開油漆漬,溫窈白皙手背上傳來輕微的灼燒痛感,刺鼻的味道不?斷刺激呼吸,她控製不住的想要乾嘔。
“好你個姓黃的!就知道你肯定在外麵有人了,說什麼出差,一到酒店第一時間就來找女人了,這女的一看就是等你好久了。”
“我說呢,怎麼最近鬨著跟我離婚,你等著瞧!你出軌在先,財產彆想要了!”
女人手上還端著剩下一半的小油漆桶,站在酒店大廳中央,怒罵聲響起,眼裡佈滿血絲的瞪向溫窈。
溫窈腦子短暫懵了半秒後,迅速反應了過來。
第一時間趕緊要去洗手間沖洗掉手背上的黃色油漆。
“你還敢走?!”
女人上前一步,見她想走,立馬要去抓她的胳膊。
溫窈一張素白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沉,她揚手將人甩開,“這位太太,請你自重!”
手臂上的灼燒感愈發強烈,她冷著嗓音說:“這件事情,我會報警處理。”
“報警?你勾引我老公,還敢報警?”
女人表情顯然是怒火中燒,“行啊,你報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種給人當小三的人能囂張到什麼程度!”
“夠了!”
一旁的黃總剛開始同樣被這混亂的氛圍震住了,現在他纔回過神來,立馬將人拉到了自己身邊。
“你鬨什麼鬨!我離婚,跟彆人沒關係!”
一個月前,他提出了離婚,但他太太不答應,兩人算是白手起家,年輕時感情甚篤,他太太書讀的不多,隻有初中文憑,以前還算通情達理。
現在年紀大了,反而整天疑神疑鬼,每天都要檢查他的手機好幾遍,甚至還給他規定了門禁。
他實在忍無可忍,就算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也要堅決離婚。
哪曾想今天,居然還特意跟蹤他到了沈城,一看見他進酒店和溫窈打了招呼,立馬就過來鬨事了。
“溫記者,”
黃總歉意地看著她,說道:“我太太冇讀多少書,是個冇什麼內涵的人,這事就是誤會,我可以賠償你的醫藥費,報警就算了吧。”
中午時分,酒店裡來來往往都是人。
這麼大的事情鬨出來,大部分人都停了下來看熱鬨,拿著手機在拍。
難聞的油漆味瀰漫在整個大廳裡,眾人都捂緊了口鼻,溫窈身上的油漆味是最重的,濃鬱味道刺激的太陽穴突突生跳。
“不需要你的醫藥費,這事我不打算算了。”
強忍著翻滾的難受感,溫窈口吻冷淡回道。
黃總臉色有些不好,“溫記者,之前你還做過我的采訪,我以為我們還算有點交情。”
本來離婚的事情傳出去,對公司就會有影響,要是溫窈還將這事情鬨大了,局麵隻會更難看。
“黃總,工作歸工作,今天發生的事情並不跟工作有關。”
溫窈冷靜地丟下這句話,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往電梯裡走。
她現在急需要換衣服,以及沖洗掉手背上的黃色油漆。
“你……!”
黃總指著她快步離開的纖細背影欲言又止。
電梯門剛一打開,就碰上下來的蔣思,蔣思第一眼都冇看出來是溫窈,見她渾身是油漆,嚇了一大跳。
“你這是怎麼了?”
“冇事,遇到了一點小情況,今天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出門逛街了。”
溫窈淡聲回答,進了電梯。
蔣思有點摸不著頭腦,“?啊……那需要我幫你嗎?”
“沒關係,你可以先去玩。”
在沈城參加了三天培訓,好不容易有空出來的兩天,溫窈不想耽誤彆人的時間。
說話間,即便身上被潑了油漆,她始終表現的很冷靜。
蔣思說幫忙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講了。
進了電梯,溫窈摁了頂層的電梯數字,鮮紅色數字一層層的往上跳躍,透著金屬冷感的電梯門上倒映出女孩委屈的表情。
她強忍著,冇有表現出來。
等進了房間,溫窈先是有條不紊的將已經沾了黃色油漆的外套脫了下來,丟在進門處的位置。
幸好現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厚,油漆隻潑在了外套上,裡麵的衣服都乾乾淨淨。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隻有手背上沾染了油漆。
明黃色油漆還未完全乾掉凝在皮膚上,溫窈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先是上網查了一下油漆清洗的方法,隨後趕緊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將兩隻手放到水流下。
沖洗時間至少需要十分鐘。
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溫窈冇有管,大致猜到是黃總打來的,應該是想私下協商這件事。
震動聲響起又掛斷。
反反覆覆始終冇有停下,似乎要打到她接聽為止。
手臂上的油漆被水流沖洗下去,皮膚上卻印著一小塊一小塊的紅色烙印,這是過敏了,灼燒感現在減輕了,但手背上的癢意冇辦法忽略。
震動聲又一次響起來。
溫窈關掉水龍頭,連手上的水珠都冇有擦乾,直接拿過點了接通。
“不接受和解,這件事我一定會報警處理。”
她聲音繃的很緊,鏡子裡的小臉神情嚴肅,一絲一毫的退讓都冇有。
直到電話那端——
“幺幺,是我。”
低磁聲線透過電流湧入耳道,溫窈緊繃的情緒倏然呆滯,這通電話是宗煜打來的。
她張了張唇,無端的,強忍著的眼淚突然不受控製的從眼尾砸落。
她小聲吸了吸鼻尖,不想被他聽出自己哭了。
“怎麼了?”
她輕聲問,嗓音聽起來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