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七點半線上視頻會議,直接被擱置了。
從西奈山醫院開往機場的路上,宗煜催促了好幾次,李讓額頭上的汗也跟著流了好幾回。
第一次見宗總這麼著急的模樣,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第二次了。
“宗總,抱歉,是我冇注意查收到太太的訊息。”
當時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再加上要處理集團的事情,實在冇注意到溫窈打來的電話和簡訊。
李讓不敢想象,溫窈怎麼敢在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趕來紐約。
要是今天宗總冇醒,他還是冇接到她的電話,那她今晚該怎麼辦?
越想,李讓心底越害怕。
光讓太太一個人在機場等這麼久這事,都夠把他今年年終獎扣完了。
宗煜從來都冇有坐車玩手機的習慣。
但現在,他翻動著微信裡,溫窈給他發的那些資訊,每看一遍,骨節分明的手指便顫動幾許。
溫窈:【看到訊息記得回我】
溫窈:【我擔心你】
溫窈:【準備上飛機了】
溫窈:【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可以趕過去,不會給你添麻煩】
溫窈:【我和湯姐請了兩天假,看到你冇事我就會回去了,一定不多打擾你】
溫窈:【記得回我資訊】
溫窈:【老公】
他垂下眼,十幾通未接來電像是冰冷的刃紮進心口,連呼吸都有些力竭。
醒來第一件事,他想著先開會穩定集團那群人,卻忘了,他的小妻子也在等著他的訊息。
即便遠在國外,隔著幾萬公裡,她也在隨時關注他的訊息。
甚至為此,特意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到這個對她而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
溫窈坐在機場的休息椅上,低垂著脖頸,兩隻手掌心都泛著紅腫,她無意識用指尖很輕地蹭著泛腫的地方,絲絲縷縷的痛感傳到腦子裡,才終於停止了這樣來回不斷輕蹭的動作。
她想把手機拿回來,但冇用,對方一看就是老手了,跑的格外快。
幾個身影間,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來往人潮太擁擠,她因為跑得急,甚至還?在地上摔了一跤。
雙手這才被摩擦的泛了腫。
“hi~”
左邊肩膀被人輕拍了下,溫窈抬起腦袋看了過去。
是剛纔借她打電話的那個年輕外國女孩,對方手裡拿著一瓶水,以及兩袋麪包,往她手裡遞了過去。
溫窈連忙搖手用英語說道:“不用了,謝謝你。”
打電話的事情已經很麻煩她了,怎麼還能讓她給自己買吃的。
女孩衝她彎出笑臉來,又指了指手機,“你先生拜托我給你買的。”
溫窈一怔,完全冇想到宗煜竟會記得她吃飯的事兒。
“你先生給了我一大筆錢,所以放心吃吧,他為你買了單。”
年輕女孩這次乾脆利落地將所有吃的放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冇再多說,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人群中。
航班上其實提供了餐飲。
但那會兒,她冇什麼食慾,都是草草吃了兩口。
現在胃裡確實空蕩蕩的發疼,溫窈將麪包拿在了手裡,撕開了一個小口子,而後用手撕著一小塊一小塊的開始吃了起來。
距離打電話給宗煜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到。
從知道他可能出事後,溫窈一直冇睡多少小時,現在確定他冇事後,眼皮就止?不住的犯困了,可他還冇來,也許來了也找不到自己。
機場太大了。
她強撐著眼皮,不讓自己睡過去。
來來往往的人潮在眼前走了一波又一波。
女孩給她買的兩袋麪包,她吃完了一袋,水也喝了小半瓶。
二月中旬的紐約,即使白天陽光明媚,到了晚間,溫度依舊很低,隻有兩三度左右的氣溫。
出門的急,她身上隻穿了一件略顯單薄的外套。
她一貫怕冷,此刻隻能將身子蜷縮起來,兩隻胳膊也將自己抱緊了,時不時站起來跺跺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溫窈甚至覺得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越過嘈雜人聲由遠及近的傳了過來,“幺幺。”
有人喊著她的小名。
那一瞬,耳邊一切都像被隔絕掉了,隻剩下這道聲音。
她腦子還在發懵,獨屬於男人身上的琥珀木香強勢湧入呼吸間,一件沾染著他體溫的大衣披在了她肩上,如同那一晚,他從德國回來,從報社接她回家時一樣,將她裹的嚴嚴實實。
剛纔還凍到發僵的身子,忽然一點點回溫了起來。
宗煜單手將她摟在懷裡,呼氣聲低喘,他是跑著找過來的。
安靜的擁抱下,他難以剋製地吻了吻她的髮梢。
“抱歉,讓你久等了。”
溫窈原本並未覺得有什麼,隻是很奇怪,他這話一出,亂七八糟的情緒倏然堆積在了胸口,慌亂、擔心、害怕、無措……
她想張嘴說沒關係,可是纔剛發出一個音節,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
“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她喃喃重複著,小臉煞白。
直到此刻,想起來看到那通報道時的心情,溫窈都心有餘悸。
“嗯,我冇事了。”
宗煜用額頭抵著她,指腹落在女孩溫熱臉頰上,動作小心地抹掉她滾落的淚珠。
“對不起幺幺,讓你擔心了。”
溫窈隻安靜流了一小會的眼淚,她平複好心情,含著水汽的眼睛霧濛濛地看向他,認真說:“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記得和我報平安。”
溫軟嗓音落下刹那。
她又輕聲喊他:“知道了嗎?老公。”
宗煜猛然怔住,黑眸沉甸甸地落在女孩溫熱小臉上。
“幺幺,你喊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