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渡船 第10章
久久不散。
而李盛,卻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氣,坐在雪地上,望著江麵發呆。
我蹲下,小心翼翼問:“李師傅,為什麼你寧願拚命,也要守著渡口?”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因為這江水,救過我,也害過我。”
他緩緩講起一段往事:二十年前,他的妻子因暴雨夜過江,不幸溺亡。
那時的他還是個年輕的渡工,眼睜睜看著妻子被江水吞冇,卻無能為力。
從那以後,他把命都係在渡船上,誓要守住每一條過江的生命。
“我欠這江的債,一輩子都還不完。”
他說,眼神裡既有痛苦,也有堅定。
我喉嚨一緊,半天說不出話。
後來,我寫下了那篇報道。
《雪夜渡船:一個渡工的生與守》。
文中冇有煽情的溢美之詞,隻把那一夜的經過、李盛父子的身影、風雪中的呐喊,原原本本寫了出來。
報道刊發後,引起巨大反響。
無數讀者留言:“人不可貌相,真正的英雄往往藏在最普通的崗位。”
政府也因此重新審議渡口的未來。
最終,決定在建橋的同時,保留渡口,並撥款改善安全設施。
因為有人說:在橋通車之前,在橋需要維修的時候,總有人要依賴渡船,而像李盛這樣的人,正是白沙江畔最可靠的守護。
春天到來,冰雪融化。
我再次來到渡口,看見年輕渡工已能獨當一麵。
他撐船的動作不再生澀,而是穩健有力。
碼頭旁,李盛坐在一張木椅上,拄著柺杖,叼著旱菸,笑眯眯看著兒子。
我走過去,他對我擺擺手:“小記者,彆寫我了。
寫寫江水,寫寫百姓吧。
人算什麼?
江纔是永恒的。”
我笑了,卻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加上一句:江水或許永恒,但正因為有你們這些人,江畔的生命才能延續。
夕陽下,江麵波光粼粼。
渡船緩緩駛過,船篙劈開水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回答,又像是一種誓言。
尾聲多年後,白沙江大橋終於建成。
來往車輛川流不息,而渡口依舊保留。
偶爾有人願意坐船過江,體驗那份古老的滋味。
年輕渡工已成了新的“李師傅”,他的肩膀寬闊,目光堅定。
偶爾人們還會見到碼頭邊那個拄拐的老人,叼著旱菸,罵罵咧咧,卻滿眼慈愛地看著兒子。
江水奔流不息,像曆史一樣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