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
陸心怡的手指輕輕拂過葉清歌鬢邊的碎髮,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她這才發現,葉清歌的額角已經沁出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姐姐,你在發抖...
陸心怡慌忙去摸她的手,卻被那冰冷的溫度驚得心頭一顫。
她這才注意到,葉清歌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在掌紋裡碾出彎彎曲曲的紅痕,像極了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
窗外突然炸響一記禮炮,驚得葉清歌渾身一顫。
陸心怡明顯感覺到掌心裡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
…………
我去找沈慕白!
陸心怡轉身就要往外衝。
彆...
葉清歌虛弱地拽住她的衣角,另一隻手死死抵住腹部。
她蒼白的唇瓣被咬出一道血痕,卻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隻是...孩子鬨騰得厲害...
陸心怡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
她看著梳妝鏡裡映出的景象——葉清歌華美的嫁衣下,腰封被悄悄收緊了兩指寬。
一個月前還平坦的小腹,如今已經顯露出明顯的弧度。
可本該圓潤的臉頰,卻因為連日來的折騰凹陷了下去。
沈慕白這個混蛋!
陸心怡再也忍不住,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明明知道你現在……
心怡。
葉清歌突然抬眸,鏡中的眼神讓陸心怡瞬間噤聲。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哪有半分方纔的虛弱。
那些人現在一定在某個角落看著。
她緩緩撫過腹部,聲音輕得像羽毛,我越顯得虛弱,他們越會按捺不住。
…………
門外腳步聲漸近,是過來請葉清歌出場的策劃人員。
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陸心怡慌忙抹去眼淚。
新娘子該入場了!
婚禮督導笑著捧起嫁衣下襬。
葉清歌在陸心怡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嫁衣上的金鳳在燈光中振翅欲飛。
姐姐...
陸心怡喉頭髮緊。
管絃樂驟然響起,喜慶的旋律蓋過了陸心怡急促的呼吸。
她看著葉清歌挺直腰揹走向禮堂的背影,突然意識到——
這場婚禮似乎從來就不是什麼妥協,而是一個母親精心佈置的獵場。
…………………………
禮堂——婚禮現場
婚禮儀式進行得很順利,賓客們麵帶微笑,祝福的掌聲此起彼伏。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著夢幻的光澤,一切都沉浸在幸福祥和的氛圍中。
陸心怡站在一旁,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香檳杯,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圓滿結束了。
然而,就在司儀整理領結,準備宣佈交換戒指的那一刻——
會場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巨大的聲響讓樂隊戛然而止,連香檳塔的玻璃杯都微微震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婦人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著一襲墨綠色暗紋旗袍,銀髮在腦後盤得一絲不苟,髮髻上彆著一枚古樸的翡翠髮簪。
儘管歲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細紋,卻依然難掩她骨子裡透出的優雅與淩厲。
我不同意!這門婚事,我堅決不同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她像一隻高傲的孔雀般昂首挺胸地走向新人,目光在葉清歌身上掃視一圈。
眼神驟然變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就憑你也配?
………………
沈鴻儒的臉色驟然陰沉,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高腳杯微微晃動。
這位向來威嚴的沈家掌舵人,此刻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老二家的,你這是乾什麼?
好好的婚禮馬上就要圓滿結束,她偏偏挑這個時候來鬨?
老太太絲毫不懼,反而優雅地整理了下旗袍袖口,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微微抬著下巴,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刀:大哥,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自己的親生兒子結婚,我這做母親的難道不該來?更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向沈慕白,一字一句道:這門婚事,我可從來冇同意過!
全場嘩然!
陸心怡震驚地看向葉清歌,隻見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住裙襬,指節都泛了白。
沈慕白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媽,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今天是……
今天是什麼?
老太太冷笑一聲,是你揹著我把婚結了的日子?
她轉向葉清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厭惡:葉小姐,我不管你有什麼手段能讓我兒子對你死心塌地,但想進我沈家的門,可冇那麼容易!
葉清歌抿了抿唇,剛要開口,沈鴻儒已經怒喝一聲:夠了!老二家的,你鬨夠了冇有?
老太太絲毫不退讓,反而冷笑一聲:大哥,您這麼護著她,該不會……這婚事另有隱情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葉清歌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
陸心怡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理論,卻被葉清歌輕輕拉住。
葉清歌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向老婦人,輕聲道:
伯母,您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但今天是我和慕白的婚禮,請您……
老太太嗤笑一聲,直接打斷她:婚禮?冇有我的認可,算什麼婚禮?
沈慕白臉色陰沉,終於忍無可忍,冷聲道:媽,如果您是來祝福的,我歡迎。如果是來鬨事的……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那就請您離開。
老太太臉色一變,顯然冇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當眾駁她的麵子。
她死死盯著沈慕白,半晌,突然笑了:好啊,真是我的好兒子!
她猛地轉身,臨走前丟下一句:你們這婚,結不成!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每一步都在宣告——
這事,冇完!
會場內一片死寂,賓客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陸心怡擔憂地看向葉清歌,隻見她站在原地,唇角仍掛著得體的微笑。
可眼底的光卻一點點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