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葉清歌的睫毛輕輕顫動,恍惚間似乎還能聞到夢中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母親最愛的味道。
她費力地睜開眼,刺目的白光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
嘶……頭好疼
她下意識想撐起身子,卻被一陣眩暈擊中。
哎喲~
陸北辰一個箭步衝上來,手忙腳亂地按響呼叫鈴,
你想喝水還是吃藥?要搖床嗎?還是想上廁所?
葉清歌怔住了。
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男人,真的是當初那個隻想用支票撇清關係的陸北辰?
………………
你...被下降頭了?
她虛弱地吐出這句話。
陸北辰正彎腰調整輸液管的手一頓。
突然湊近她耳邊“我現在可是你葉清歌的家屬。”
葉清歌猛地轉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這麼近的距離,她清晰看到陸北辰眼下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你到底...
護士站都傳瘋啦!陸北辰突然直起身,誇張地比劃著,
說葉清歌的家屬為愛守夜,衣不解帶照顧未婚妻……她們不知道有多羨慕你!
葉清歌終於反應過來,抓起枕頭砸過去:誰是你未婚妻!
哎哎……彆激動!
陸北辰手忙腳亂接住枕頭,突然正經起來,說真的,你昏迷時一直喊,還說什麼“不要走……”
…………………………
葉清歌皺起眉頭,隻覺得腦海中彷彿蒙著一層厚重的紗,怎麼也想不起昏迷前的情形。
她下意識地躲開陸北辰的手,指尖觸到自己的太陽穴——那裡一跳一跳地疼。
“我……我隻記得我來醫院……”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後來怎麼了?
陸北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俯身湊近,突然伸手撐在葉清歌枕邊,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難得露出嚴肅神色:
葉清歌,你真不記得了?在醫院大廳暈倒,這些……
他指了指她病號服下隱約可見的心電監護導線,全都忘了?
葉清歌瞳孔微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蒼白的手背,留置針周圍的皮膚泛著淤青。
一些零碎的畫麵突然閃過——搖晃的天花板,來來往往的人群。
陸北辰猛地直起身,椅子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表情古怪地看著葉清歌:看來得叫神經科會診了,你這記憶斷得離譜。
…………………………
沈知微推著護理車走進病房,白大褂口袋裡還插著幾支圓珠筆。
她利落地檢查著輸液管,目光在葉清歌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
她一邊調整滴速一邊問道,需要我叫醫生嗎?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還有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葉清歌還冇問完突然被陸北辰一驚一乍的叫聲打斷:什麼?!你有孩子了?!
他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的時候還不小心碰到了輸液架。
沈知微手裡的記錄板地掉在地上。
她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著陸北辰:這位家屬同誌,你未婚妻懷孕了,你居然不知道?
未未……未婚妻?!
陸北辰的聲音直接劈了叉,手指顫抖地指著自己鼻子,我?和她?
可那隻是護士站的護士隨便亂說的啊,這都懷孕了,怎麼當未婚妻?
葉清歌被這混亂的場麵弄得更加迷糊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等等...我明明是來做產檢的,怎麼突然就...
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瞳孔猛地收縮。
我的孩子...
她下意識捂住小腹,聲音發抖,是不是...
沈知微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她一個箭步上前按住葉清歌的肩膀:彆緊張!寶寶冇事!隻是你需要臥床靜養幾天。
說著狠狠剜了陸北辰一眼,都怪某些人一驚一乍的!
陸北辰此刻卻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傻了好一陣纔回過神來。
……………………
“我怎麼知道?我對她不熟的好吧。”陸北辰咬牙切齒地說。
“切,真是個渣男,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呸……”
沈知微在心裡怒罵陸北辰,連連翻了幾個白眼,眼都快翻瞎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信不信我投訴你?”
“你去呀,你去投訴好了,我還怕你不成?誰不去誰孫子!”
……………………
病房門被陸北辰摔得震天響,連牆上的醫用洗手液都跟著晃了三晃。
沈知微衝門口方向狠狠了一聲,氣得小臉通紅。
什麼玩意兒!
她一邊嘟囔一邊掏出酒精棉片,用力擦拭被陸北辰碰過的輸液架,渣男!敗類!社會渣滓!
葉清歌虛弱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護士...我的孩子...
啊!對不起對不起!
沈知微這纔回過神,慌忙檢視監護儀數據,寶寶心跳很穩,就是你自己有點貧血。
她動作輕柔地幫葉清歌掖了掖被角,
剛纔那混蛋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葉清歌搖搖頭,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孩子的確和陸北辰沒關係...
那當然!
沈知微義憤填膺地揮舞著血壓計,就他那種敗類,怎麼配...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眉頭漸漸皺起。
陸北辰...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她歪著頭,無意識地把額前的碎髮繞在手指上卷啊卷。
記憶像被貓抓過的毛線團,明明有個線頭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
奇怪...
沈知微不自覺地跺了跺腳,我肯定在哪聽過...
病床上的葉清歌欲言又止。
她看著眼前這個活潑的小護士時而咬嘴唇時而皺眉頭的模樣,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簡直像極了...
沈知微突然驚叫一聲,嚇得葉清歌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