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歌家屬,家屬在嗎?”護士小姐站在導管室門口喊。
“那邊站著的家屬,說你呢,趕緊過來”小護士一直在催促。
陸北辰抬頭望瞭望四周,確定不是在叫彆人,難道是在喊他?
天知道他倆也才第二次見麵,不熟的好吧。
“你這家屬怎麼回事,一點也不上心,都喊你半天了,不知道是叫你嗎?”小護士都喊煩躁了嘴裡埋怨幾句。
“來,家屬這裡簽字,把這份知情同意書簽一下,病人需要介入治療”醫生指著手裡拿著的紙張。
“另外去把費用繳了,住院手續也一起辦了。”醫生匆忙中又不放心額外叮囑一句,看著這個家屬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隻知道傻呆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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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教我做事?
這是陸北辰腦袋裡唯一能蹦出來的反應,還真是大膽,多少年冇人敢這麼安排他做事。
如果葉清歌能聽到他的心聲,絕對要拉著陸心怡吐槽幾句,“你叔叔這傲嬌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在醫院隻有病患和醫者的關係,彆的誰認識你是誰呀……”
某個不聰明的家屬陸北辰隻好跑上跑下去給葉清歌繳費,辦理住院手續。
誰能想到就來醫院看望個長輩,就能遇到這種事情。這次過來他是自己一個人開車來的,助理也冇跟著,隻能自己親力親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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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歌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浮在空中。她睜開眼睛,看到刺眼的手術燈下,一群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正圍著一個身體忙碌著。
看清楚了那就是她的身體——蒼白瘦弱,像一片枯葉般躺在手術檯上。
藍色的無菌布隻露出胸口部位,那裡已經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切口。各種管線從她身體延伸出來,連接到閃爍的儀器上。
20歲左右女性,法洛四聯症術後,疑似急性右心衰竭。一位年輕醫生快速彙報著。
法洛四聯症。這個醫學術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葉清歌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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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久到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正有那個時候的記憶。她應該是生了一場大病,家裡的錢都拿來給她治病了,生病的葉清歌很虛弱,她想伸手要媽媽抱,可是入眼的是媽媽憎惡的眼神。
小葉清歌那弱小可憐的樣子深深刺痛了葉父的心,這個孩子本不該承受這些,她應該像公主一樣被人寵被人愛,無憂無慮地長大纔是。
那是第一次葉父對母親發了火,她隻能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眼“孩子是無辜的,不要把氣都撒在孩子身上……”,而母親是歇斯底裡地哭,幾次揚起手都被葉父攔下了。
小葉清歌害怕地縮在一旁,抱著腿,頭深深地埋在兩腿中間。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要母親抱抱,就自己一個人拿了玩偶當作媽媽的樣子,假裝媽媽哄她睡覺,假裝媽媽溫暖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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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歌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拉力,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繩索拴在她的靈魂上,正將她拖回那個千瘡百孔的身體。
她不想回去——上麵是如此輕盈自由,而下麵等待她的是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死去的恐懼!
“清清,傻孩子,快點回去吧!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你以後會有疼愛你的丈夫和可愛的孩子。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下輩子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好好愛你……”白色光圈中葉清歌能看到一男一女正慈愛地看著她,朝著她走來。
葉清歌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是誰,可是怎麼努力也撥不開麵前的白霧。
男人正是葉父葉衍,他走過來摸了摸葉清歌的頭“孩子,好好活著”。等女人走近了,葉清歌看著她覺得很麵熟,心裡不自覺地想親近她,麵對她心裡就有一種很難過的感覺。
那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就像母親一樣。是了,她已經忘記母親的模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葉清歌,眼神是那樣的溫柔充滿了不捨,還有一些葉清歌也看不清楚的情緒。
“清清,我們要走了,不要猶豫快點回去吧,孩子還在等你。”
“老天爺是公平的,它讓你前半生把苦水喝透了,後半輩子才嘗得出白開水的甜。那些摔過的跟頭,都會變成托住你的手掌;那些淋透你的大雨,終將化作養你的墒。
再等等,好日子正帶著利息往你這兒趕——前二十年的苦不是白吃的,是給後半生的幸福墊的台階。等你站在高處回頭看,連傷疤都會閃著光。”
葉父一直在鼓勵這個苦命的孩子,可是話終究有說完的時候。
等到葉清歌終於撥開雲霧想要拉著葉父的手訴說一番,兩個人就消失不見了,霎那間無影無蹤。
葉清歌像被抽走脊椎般滑跪在地,嚎啕聲撞上牆壁反彈回來,混著鼻涕在胸前洇出大片水漬。
與此同時,距離梅塢鎮千裡之外的某個城市裡,一個臉上都是疤痕的女人痛哭著從夢中驚醒。從眉間間不難看出,毀容之前是個很美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