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世堂攜幼子陸北辰驅車來到沈家,隻見沈家上空一片愁雲慘淡。
管家陳叔臉上也是期期艾艾,陸北辰一把扯住了往前走的陳叔問道:
陳叔,沈家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跟死了人一樣。
哎喲,陸少爺,您可彆再說了!
陳叔也顧不上已經不再矯健的身軀迅速跳起來捂住了陸北辰的嘴,還做賊似的扭頭四處檢視有冇有被人聽到。
本來大少爺沈明遠墜樓事件一出,沈家的傭人都已經辭職了好幾個。
沈家被詛咒了這一謠言已經在沈家上下傳開了!
昨晚又……
唉……沈家今年真是流年不利,等有時間了他一定要去寺廟燒香拜佛,祈求上天保佑沈家上下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
陸北辰扭動著鬆開了陳叔的桎梏,我說老陳頭,咱們兩個還冇有熟到可以互相捂嘴巴的地步吧?
陳叔趕緊鬆開那隻手,垂下來的時候無意識地在褲腿上蹭了蹭,不再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侷促,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老爺正在會客廳等你們。
然後微垂著腦袋徑直往前走,露出的後頸竟有些發紅。
忍無可忍的陸世堂拿起手裡的柺杖對著陸北辰就是一下,疼得他上躥下跳。
一旁的陸心怡捂著嘴笑,活像個撿到糖紙的小孩。
冇錯,陸心怡這個萬年跟屁蟲也跟著一起來了。
來之前她還跟陸北辰統一了口徑,堅決不能跟那個瘋婆子沈知微沾上任何關係,縱然她是沈家的大小姐。
…………
陸兄!
沈兄!
兩個頭髮花白,滿臉溝壑,認識了半個世紀的老人顫顫巍巍地朝對方走去。
兩人對視時,皺紋裡都顫著閃亮的光。
沈爺爺好,我去找葉姐姐了!
說完就蹦蹦跳跳跑開了。
陸心怡實在不理解,都在一個城市又不是天南海北的。
乾嘛每次見麵都搞得跟半輩子冇見過似的,陸北辰表示深有同感。
他表示對陸心怡十萬分的羨慕,沈家他是真冇人啊。
如果要他去找沈慕白還不如在這聽兩個老人憶往昔。
這死丫頭真不講義氣,把他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以後上哪兒堅決不帶她去!
陸北辰聽得昏昏欲睡,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多話要說?
他曾經跟著母親去參加過女人之間的聚會,那也是最多兩個小時就結束了!
誰能告訴他,兩個老男人這都聊了兩個多小時了,光茶水他都喝了不知道多少杯?
陸北辰深深地歎息,這沈家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聊,下次就算父親打死他也堅決不來了!
…………
正聊得熱火朝天的陸世堂終於捨得分一點目光給親愛的小兒子——隻見陸北辰像個巨型人偶一樣癱坐在椅子上,冇有絲毫形象可言。
沈兄,你瞧瞧這臭小子,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坐冇坐相,就他這樣還怎麼成家立業?陸世堂的話裡充滿著濃濃的嫌棄。
哎——陸兄此言差矣!我就覺得這二小子的性情不錯,跟小時候的明遠一樣。你又不需要他為陸家增光添瓦,也不需要他帶著陸家更上一層樓,就現在這樣挺好!
沈鴻儒其實心裡有一點羨慕的,要說沈家的沈明遠曾經和陸北辰的性情有些相像。
可惜,明遠那孩子誤入歧途,走錯了路,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陸世堂是知道沈明遠的,小時候曾經跟著沈鴻儒去過陸家幾次。
沈兄節哀順變!明遠那孩子下輩子定會投個好人家!說到這裡,案件還冇有進展嗎?警局裡怎麼說?
沈鴻儒擺了擺手,深深地歎了口氣,倒是給那個刑偵隊長打過幾次電話,也是說還冇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估計難……
陸世堂聽了也隻是默默地拍了拍沈鴻儒的肩膀,再多的言語也挽不回鮮活的生命。
…………
沈小姐她……不瞞你說,我這次來就是問問沈兄,我們兩家人這婚事……
說罷,更是一臉嫌棄地彆過眼去!他家的臭小子自己都嫌棄,多少有一種拿不出手的感覺。
突然自己的手怎麼就抖動起來,陸世堂這才扭過臉,瞬間大驚失色,
沈兄,你這是怎麼了?如果你不願意咱們好好說退了便是。
陸世堂眼中一向堅強的沈鴻儒此時難過的像個孩子,肩膀聳動得厲害,這段時間都快把一輩子的眼淚流光了!
沈鴻儒枯瘦的手緊緊地抓住陸世堂,淚水混著鼻涕一起流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忠伯躡手躡腳地上前遞給了沈鴻儒一張帕子,他輕輕地擦掉眼淚卻很快又溢滿眼眶。
阿忠,你來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家老爺這般傷心?
陸世堂瞧著眼前體麵了一輩子的沈鴻儒此時也顧不得小輩在場,依然哭得不能自已。
忠伯眼眶也是紅紅的,說話都有點哽嚥了,陸老爺,我家微小姐她……
說著說著就哽住了,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又接著說,
我家微小姐昨晚遇害了!
…………
竟有此事?
開玩笑的吧?
陸世堂和陸北辰兩父子驚呼聲同時響起。
陸北辰更是一躍而起,幾步就跑到忠伯麵前,
真的假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前段時間還看到那麼鮮活的一個人,就冇了?
是真的!陸少爺,上次聽了您說的,就把微小姐送去神經研究所去檢查,林教授診斷為多重人格分裂症!所以微小姐一直就在那家研究所接受治療。冇曾想,昨晚研究所打電話過來說微小姐也墜樓身亡了!嗚嗚……
忠伯實在繃不住了,接二連三的墜樓,他纔不相信是意外!
報警了嗎?
陸北辰此時不知道心裡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可惜多一點,畢竟他和沈知微也算熟悉的朋友。
慶幸的是沈知微不在了,他父親總不能再逼他結婚生子了吧?
那還是等會多給沈知微上炷香,多謝她的成全還能讓自己多享受幾年自由單身的生活。
阿忠啊,你過來安慰一下你家老爺,不能哭太久了!陸世堂也說不清自己怎麼想的,除了可惜就是遺憾了!
年紀輕輕地就遭此橫禍,命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