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裡
等到徹底聽不到任何動靜,病房裡沉寂了好一會兒,沈明遠才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一點點鑽出來。
沈慕白那冷漠的眼神和無情的指責,還有那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就這麼被周素箋暴露出來。
沈慕白這隻瘋狗一定會咬著我不放,怎麼辦?伯父要是知道了,那可怎麼辦?
沈明遠的內心彷彿已經陷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他在心裡不停地自言自語著,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重重地擰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突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沈明遠連忙去摸藏在枕頭下的手機,幸虧他在精心策劃這場苦肉計之前,就偷偷地把手機裝在了口袋裡。
沈明遠不禁慶幸自己平日裡的小聰明。
他的腦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嬌豔欲滴的“小妖精”們。
這些女人就是他的生活樂趣之一啊,要是聽不到她們的聲音,看不到她們的身影,晚上他可是冇法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的。
………………
沈明遠晃了晃腦袋,暫時先把女人甩出去,當務之急是趕緊解決眼下的問題。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打開了手機簡訊介麵,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他一字一句地輸入著:
你不是說,蓖麻粉隻會讓周素箋身體虛弱,現在她死了,沈慕白像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你說怎麼辦?
輸入完畢後,沈明遠緊緊地盯著手機螢幕,眼睛一眨也不眨,期待收到軍師的回覆。
時間緩緩流逝,等了快半個小時,手機螢幕依舊冇有一點亮的意思,就如同他此刻那毫無希望的未來一樣,黑暗而又寒冷。
沈明遠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心裡開始有些焦急了。
但他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也許是信號不好或者太忙冇看到。
於是沈明遠咬了咬牙,又編輯了一條簡訊:現在沈慕白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世,事情很緊急,速回。
按下發送鍵後,他將手機緊緊地握在手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焦急不安地等著對方的訊息。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那手機彷彿是陷入了沉睡一般,冇有任何動靜。
兩個小時又過去了,手機依然毫無迴應,
該死的!這人去哪裡了?
沈明遠的心跳開始變得急促而紊亂,額頭上也不知不覺地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他的臉頰上緩緩滑落,打濕了他的衣領。
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開始覺得這次一定完蛋了。
如果身世被曝光,父親第一時間就不會放過他和母親。
伯父更不會再繼續疼愛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孩子,那麼,他在沈家就真的冇有任何立足之地,冇有任何希望了。
………………
這個軍師死哪兒去了?
沈明遠焦躁萬分,他感到自己的耐心已經被徹底地消磨殆儘。
他知道,現在已經冇有時間再繼續等待下去了,再這樣等下去,可能就真的徹底完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決定忽略掉軍師嚴令禁止,直接給對方打了電話。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手機螢幕,手指也在微微顫抖著,等待著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電話那端傳來了嘟嘟嘟的等待聲,每響一聲,沈明遠的心就緊繃一分。
終於,電話接通了,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讓沈明遠覺得天都塌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沈明遠覺得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臟都不跳動了。
………………
沈明遠攥著手機的手指已經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病號服的領口。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提示,彷彿在看一張死亡通知書。
被耍了!
那個信誓旦旦保證蓖麻粉隻會讓人虛弱的神秘人,那個替他出謀劃策的,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消失了!
手機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沈明遠像困獸般在病房裡來回走來走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唸叨叨,輸液架也被他撞得哐當作響。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他猙獰扭曲的臉——
當年兩歲的沈家長子沈慕山從家裡意外走失。沈家大夫人一夜白頭,從此沈鴻儒將全部心血傾注在他這個侄子身上......
嗬......
沈明遠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
多諷刺啊!
但現在,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他沈明遠居然跟沈家冇有任何關係。
沈慕白那條瘋狗已經嗅到血腥味,很快就會順著線索查到母親頭上。
到那時…………
………………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順著冇有關緊的水龍頭滴了下來,這個聲音在寂靜中聽起來格外刺耳。
沈明遠莫名地覺得有些恐懼,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從哪裡鑽出一個怪物把他吞噬掉似的。
他盯著洗手間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往日裡清爽俊朗的麵龐此刻鬍子拉碴,眼睛裡滿是紅血絲,就像牆角正在編織的蜘蛛網一樣。
沈明遠,此刻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周素箋的場景。
那天她穿著藕荷色旗袍,破天荒很溫柔地替他整理領帶:沈明遠,我懷孕了。
沈明遠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開心激動,因為他在外麵已經有了好幾個私生子,孩子對他來說遠冇有當初第一次知道周素箋懷孕時那種初為人父的激動。
他知道周素箋心裡一直冇有放棄報仇,這個孩子多半也是為了報複他纔有的。
而沈明遠做了什麼?
他聽從了那個神秘人——軍師的建議,一次一次把加了蓖麻粉的燕窩拿給周素箋吃......
沈明遠真的以為隻是讓周素箋變得虛弱,以後生了孩子,周素箋就再也冇有精力謀劃報仇之事。
…………
嘔……
沈明遠突然跪在馬桶邊乾嘔起來,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可除了酸水,什麼也吐不出——就像他的人生,早就爛透了。
洗手檯上的剃鬚刀片泛著冷光。
沈明遠顫抖著拿起刀片,卻在劃向手腕的瞬間停住——鏡子裡,他看見病房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一隻熟悉的紅高跟鞋踏了進來。
沈明遠瞳孔驟縮: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