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尖銳的聲音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久久不能散去。
沈家餐廳內卻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彼此之間心臟跳動的聲音。
沈明遠隨車去了醫院,他的身影匆忙消失在沈家大宅的門口。
剩下的人各懷心思地坐在長桌旁,原本精緻的菜肴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沈知微用銀叉漫不經心地戳著盤中的鵝肝,那原本鮮嫩的鵝肝被她戳得麵目全非。
突然,她“嗤”地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要我說,就是某些人天生帶煞,一來就把大嫂克進醫院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聲音在寂靜的餐廳裡迴盪,顯得尤為刺耳。
爸,咱們還是趕緊走吧,省得沾了晦氣......
…………
沈鵬逍聞言一驚,手中的紅酒杯差點打翻。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對了,你媽呢?怎麼一直冇見她?
我媽?
沈知微翻了個白眼,臉上滿是不屑,她肯定是嫌某些人礙眼,纔不肯出來吃飯。
她的目光輕蔑地瞥向葉清歌,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惡意:要是我啊,早就識相地滾出沈家……
…………
沈知微。
沈慕白的聲音冷冰冰的,彷彿是從寒潭深處傳來的。
隻簡單三個字卻帶著強大的震懾力,成功讓沈知微閉上了嘴。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帶任何溫度地盯著沈知微,再有一次……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速度快得直接帶動身後的椅子向後倒去。
餐巾的一聲摔在桌上,像是一聲無力的抗議。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你除了威脅我還會什麼?以前你再怎麼嚴厲也不會這樣對我!現在為了個外人......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轉身就要離席,腳步匆匆帶著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衝動。
…………
一直沉默的傅司寒突然嗤笑出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他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酒杯,酒杯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可他眼中的光芒卻冷若冰霜。
葉清歌,這就是你離開我後,找的好男人?
他目光掃過沈家眾人,眼神中帶著一種難掩的審視,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連家事都管不好,也配......
傅總。
沈慕白不緊不慢地打斷他。
他站起身來為葉清歌倒了杯溫水,動作輕柔而自然,
倒是您,既然飯已經吃了,還賴在我家不走......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和警告,彷彿在告訴傅司寒,這裡是沈家,不是他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
葉清歌微微仰頭,那清亮的眸子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直直地注視著傅司寒。
她一字一句地開口道:傅總,我覺得很好。
其實,她將那早已到了嘴邊的後半句至少比你好嚥了回去。
嘴角那上揚的弧度,彷彿是在對傅司寒的無端指責進行著無言的反駁。
傅司寒的眸色驟冷,那原本就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心裡暗暗怒吼:這個女人簡直不識好歹!
沈家表麵看上去光鮮亮麗,實則內裡早已腐朽不堪,家族內部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早已病入膏肓。
而葉清歌卻不知死活,竟覺得這裡比他掌控的傅家好?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你......
傅司寒強壓下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轉身對著沈鵬逍,草草地拱了拱手,禮數雖在,卻透著一股敷衍,冷冷地說道:伯父,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眨眼間,傅司寒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隻留下身後一陣淡淡的寒意。
沈慕白一直靜靜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底暗湧翻動。
…………
走吧,
沈慕白攬住葉清歌的肩,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有一種能撫平人心的魔力。
先送你回房休息。
葉清歌猶豫地看了眼二樓,微微皺眉,湊近沈慕白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帶著淡淡的香氣,輕聲問道:
不用等婆母過來嗎?這樣會不會......
她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擔憂,擔憂沈家二夫人會借題發揮,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麻煩。
不必。
沈慕白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
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自信與霸氣,彷彿天生就是沈家的領導人。
沈慕白比誰都清楚,上次在酒店不歡而散後,母親之所以鬆口,全因看到了那份遺囑檔案。
那是一份關係她後半生的檔案,隻要他娶葉清歌進門,父親沈鵬逍不明確反對,母親就不得再乾涉他的婚事。
否則…………
這是母親最後的妥協,可也是她不甘心的開始。
今晚這場夜宴,擺明瞭是要給葉清歌難堪。
母親想用這種方式讓他知難而退,讓他明白違揹她意願的後果。
可她錯了,大錯特錯。
…………
就在這時,從二樓傳來主臥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沈慕白腳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親以為這樣就能逼他就範?
太天真了。
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她還不懂誰纔是真正的操控者。
彆怕,
他推開三樓臥室門,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葉清歌微涼的臉頰,
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