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紅的光學眼如同地獄的凝視,死死鎖定了Observer。高周波刃切割金屬的刺耳噪音在狹窄空間內迴盪,暗門被卡住,無法閉合!
冇有猶豫的時間!Observer猛地抬起臂載粒子束槍,甚至來不及精確瞄準,對著門縫那隻眼睛和卡住的刃臂就是一槍!
轟!
能量爆發的光芒和巨響短暫吞噬了一切。高周波刃應聲碎裂,那隻光學眼瞬間黯淡下去,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機械嘶鳴。強大的後坐力也將Observer向後推了一個踉蹌。
他趁機用儘全力,猛地拉死了暗門!厚重的金屬門扉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聲,徹底隔絕了外界。門外立刻傳來瘋狂的撞擊和刮擦聲,但這門似乎異常堅固,暫時抵擋住了。
安全……隻是暫時的。
Observer靠在冰涼的門上,劇烈喘息。AX-7的能量儲備又下降了一截。他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條極其狹窄的向下階梯,材質不再是上層的光滑陶瓷,而是粗糙的、帶著鐵鏽味的厚重金屬,像是舊時代軍艦的艙體內壁。階梯陡峭,幾乎垂直向下,深不見底,隻有無儘的黑暗。空氣凝滯,帶著濃重的金屬氧化和塵埃的味道,彷彿數百年無人踏足。
牆壁上冇有任何照明,隻有他頭盔燈慘白的光束,切割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必須下去。
他小心地開始向下攀爬。階梯狹窄濕滑,AX-7的磁力吸附功能在這裡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穩定。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裝甲關節的輕微嗡鳴,隻有腳下金屬傳來的細微變形聲,以及從上方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撞擊聲。
下降了大約二三十米,階梯到了儘頭。前麵是一條水平延伸的、低矮的管道,需要他彎腰才能進入。管道壁佈滿了厚厚的、絮狀的塵埃,彷彿某種怪物的巢穴。
就在他準備進入管道時,AX-7的傳感器發出了微弱的提示:
【檢測到微弱的能量殘留痕跡。痕跡類型:與“基石”原型存在部分頻譜重疊。痕跡年齡:無法精確測定,極古老。】
能量痕跡指向管道深處。
他精神一振,立刻鑽了進去。管道同樣漫長,而且更加曲折。有時他會經過一些側向的觀察口,透過厚厚的防爆玻璃,他能看到外麵——那巨大無比的井狀空間,以及其中央那個緩慢自轉的、散發著不祥銀光的巨物。他現在的位置已經遠低於之前的平台,更加接近井底。從這個角度仰望那巨物,壓迫感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它彷彿亙古存在的天體,冷漠地懸浮於頭頂,隨時可能壓下來。
管道內的能量痕跡越來越清晰。AX-7甚至能勾勒出一條模糊的路徑。
終於,管道開始向上傾斜。又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光。
不是井壁的藍光,也不是巨物的銀光,而是一種柔和的、穩定的白色冷光。
他謹慎地靠近光源。管道的出口是一個圓形艙口,艙口外是一個……空間。
他鑽了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狹窄的金屬平台上。平台懸浮在一個並不算大的球形空間內。空間的壁並非實體,而是一層不斷流動、變幻的複雜能量場,散發出那柔和的白色冷光,隔絕了外部的井狀空間和那個巨大的銀色造物。但透過能量場,依然能模糊地看到外部的景象,隻是扭曲而模糊,如同透過毛玻璃觀看。
這個球形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底座一樣的結構,由某種暗沉的、非反光的黑色材質構成,造型簡潔而古老,上麵佈滿了極其複雜精細的、彷彿自然形成的晶格紋路。底座上方,本該放置著什麼,但現在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個符合某種複雜幾何形狀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Observer隻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收縮。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從裝甲內取出了那個合金盒子,打開。那枚銀白色的、“基石”原型多麵體晶體靜靜躺在天鵝絨襯墊上,內部的光點依舊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規律流動。
他對比著凹槽的形狀和晶體的形狀。
完美匹配。
這裡,就是這個“基石”原型本該在的地方!這個懸浮於巨井內部、被能量場保護的球形空間,纔是它真正的“家”!
那個首席研究員的血書日誌在他腦海中迴響——“‘基石’原型不是武器!它是校準器!是平衡的砝碼!”
而那個凹槽……它就是需要被校準的“天平”本身嗎?這個球形空間,這個能量場,以及外麵那個巨大的銀色“錨點”或“看守”,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係統?一個……封印?
“聖諭”恐懼它,想要得到它或者摧毀它,是因為它會加固封印?而如果錯誤地使用它,比如試圖用它作為武器或能源,反而可能破壞平衡,驚醒“看守”,或者……徹底打開那扇“門”?
outsider站在平台邊緣,手中握著那枚冰冷而沉重的晶體。他麵臨著一個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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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其放回凹槽?可能會啟用某種未知的程式,可能加固封印,也可能驚醒看守。後果難以預料。
不帶它走?銀狗就在外麵,它們最終一定會找到這裡。這個空置的凹槽對它們而言同樣意味著巨大的資訊。一旦它們意識到“基石”的重要性,哪怕冇有實物,它們也可能通過研究這個凹槽和這個空間,逆向推導出關鍵數據。或者,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裡,等待“聖諭”本體的到來。
就在他思考的瞬間——
嗡!!!
劇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個球形空間的能量場劇烈閃爍起來!
外部,井壁上那些藍色的紋路光芒大盛!而中央那個巨大的銀色造物,自轉速度明顯加快,表麵那些冰冷的幾何棱角開始發出更加刺眼的銀光,某種低沉的、彷彿能撕裂空間的嗡鳴聲開始透過能量場滲透進來,讓Observer的牙齒都在打顫!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時空扭曲力場!能量場穩定性下降!未知能量簽名正在活性化!】AX-7的警報瘋狂閃爍。
同時,他來的那條管道深處,傳來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速度極快!
銀狗!它們突破了暗門,找到了路徑,正在高速接近!它們被這裡劇烈的能量變動吸引了!
冇有時間了!
Observer看了一眼手中流淌著光點的晶體,又看了一眼那個彷彿亙古以來就在等待它的凹槽。
他回想起“幽靈”的犧牲,回想起裡克眼中殘存的人類火焰,回想起那個被“聖諭”的混沌頻率逐漸吞噬、同化的冰冷世界。
他做出了決定。
就在第一隻銀狗如同鬼魅般從管道口竄出的刹那,Observer猛地轉身,大步跨到平台中央,毫不猶豫地、精準地將那枚“基石”原型晶體,按入了底座上的凹槽之中!
嚴絲合縫!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
嗡——————————!!!
一種無法用聽覺接收,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和意識深處的、無比浩瀚、無比古老、無比恢弘的嗡鳴聲,以那個底座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白色的能量場瞬間變得如同實質,光芒萬丈,將整個球形空間照得無法直視!底座上的晶格紋路依次亮起,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超越人類理解的能量流!
那枚“基石”原型晶體內部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複雜度瘋狂流動、閃爍,彷彿在瞬間進行了億萬次的計算和校準!
外部,巨大的井狀空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井壁上的藍色紋路光芒達到了頂點,甚至變得有些刺眼,並且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模式流動、組合,彷彿在傳遞著某種資訊!
而中央那個巨大的銀色造物——“看守”——的自轉猛地停止了!它表麵的銀光驟然收斂,不再是散發,而是如同黑洞般向內吞噬著光線,使其形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冰冷、更加令人敬畏!它那非歐幾裡得的幾何結構微微調整,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了一隻眼睛——那並非真正的眼睛,而是其結構中心某個點,彙聚起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看穿時空的“注意力”!
這股“注意力”並冇有投向Observer所在的球形空間,而是……投向了上方!投向了那些正在試圖侵入的銀狗!
剛剛衝出管道的幾隻銀狗,它們的猩紅光學眼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湮滅!它們的機械結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被整個空間的重量壓垮!它們試圖反抗,發出神經嗡鳴和能量武器,但所有的攻擊在接觸到球形空間能量場的瞬間就如冰雪般消融,甚至無法引起一絲漣漪!
然後,它們靜止了。不是損壞,而是……凝固。彷彿時間在它們身上停止了流動,變成了這座巨大墳墓裡的一件件詭異雕塑。
更多的銀狗正從管道口湧出,但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它們一旦進入這個球形空間的範圍,立刻被無形力場捕獲、凝固,失去一切活動能力。
【檢測到……絕對秩序場。】AX-7的警報變得斷斷續續,似乎也受到了某種乾擾。【物理常數被區域性改寫……熵增被逆轉……】
Observer站在平台中央,感受著那浩瀚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秩序”力量席捲一切。他冇有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被庇護感?彷彿他手中的“鑰匙”或者說“權限”,讓他得以在這片絕對秩序的領域內存活。
但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負擔。AX-7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跌!維持他生命的內循環係統也在超負荷運轉!這個空間在排斥一切不符合其“秩序”的存在,而他的裝甲和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種“無序”!
他不能久留!
他看了一眼那枚已經嵌入底座、彷彿本就該在那裡的“基石”原型。它此刻已經成為了這個龐大係統的核心一部分,無法輕易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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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任務完成了……或許也隻是開始。
他必須離開!
球形空間的能量場開始穩定下來,外部的景象逐漸清晰。他看到,在井底某個方向,那些原本斷裂的機械臂和介麵平台中,有一個區域亮起了新的指示燈——柔和的綠色,與周圍的藍光銀光截然不同。那似乎是一條……備用出口?或者是這個係統被啟用後開啟的某種通道?
冇有其他選擇了。
Observer最後看了一眼那沉默的、被凝固的銀狗群,以及中央那散發著浩瀚能量的底座和晶體。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衝向平台邊緣,縱身躍下!
他落在下方井底冰冷的金屬地麵上,踉蹌了幾步。這裡的秩序場強度似乎弱一些,AX-7的壓力稍減。
他朝著那綠色指示燈的方向狂奔。頭頂,那個巨大的銀色“看守”依舊將它的“注意力”投向下方,凝固著所有闖入的銀狗,對Observer這個小小的、正在逃離的存在似乎毫無興趣——或許,在它那浩瀚的感知中,Observer與“基石”同源的氣息被判定為了“己方”?
綠色指示燈來自一個原本被廢棄物掩蓋的氣閘門。此刻氣閘門上的指示燈綠色常亮,顯示著“可通行”。
他用力扳動手動開關。齒輪轉動,發出沉重的嘎吱聲,厚重的門扉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上傾斜的、黑暗的隧道。空氣中帶著泥土和新鮮鏽蝕的味道——這是通往地麵的路!一條未被記錄、或許連“普羅米修斯”和這個基地最初建設者都遺忘的緊急通道!
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反手試圖關閉氣閘門,但它似乎隻能從外部開啟一次,無法從內部關閉。
他隻能儘快向上跑!
隧道漫長而崎嶇,似乎是沿著天然岩層開鑿後又用金屬加固的。他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身後那浩瀚的秩序場和冰冷的注視,直到AX-7的能量警報從尖銳變得麻木。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線。不是人造光,而是……自然的、昏暗的光線。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隧道出口。
外麵是夜晚。冰冷的空氣湧入他的肺部,帶著廢土特有的汙染和荒蕪氣息,但卻無比清新。頭頂是渾濁的、被光汙染掩蓋了大半的星空,遠處是廢墟都市模糊而巨大的黑色剪影。
他出來了。他從那個埋葬著舊世界最大秘密和恐懼的地下深淵裡,活著出來了。
他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AX-7的係統報告著嚴重的能量短缺和多處損傷,但核心功能完好。他背後的包袱裡,那些珍貴的紙質報告和少數磁帶也還在。
“基石”原型他留下了,但他帶出了更重要的東西——資訊。關於“基岩”真相的資訊,關於“聖諭”本質的資訊,關於那個巨大的“看守”和封印係統的資訊。
這些資訊,或許比一枚孤零零的晶體更有力量。
他休息了片刻,掙紮著站起身。他需要確定自己的位置,需要找到回去的路,需要聯絡裡克,需要將這一切告訴他。
他啟動了AX-7的被動掃描和定位係統。信號很弱,但這個方向……他辨認出遠處那個廢墟都市的輪廓。他離“巢都”並不太遠。
就在他準備邁步時,視網膜角落一個極其微弱的、加密的、非“聖諭”製式的信號被他裝甲的深層感應器捕捉到了。
是裡克留下的追蹤信標!信號源就在幾公裡外!而且正在以某種模式閃爍——那是預先約定的、表示“安全,可接近”的信號模式!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Observer最後回望了一眼那深邃的、吞噬了一切的地麵出口,然後轉過身,朝著信標的方向,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他的身影消失在廢土的夜色中,揹負著過去的重量,也攜帶著未來的微光。
地下深處,那枚“基石”原型依舊在冰冷的底座上靜靜旋轉,流淌著無儘的光點,維持著那脆弱而古老的平衡。
而“聖諭”的混沌頻率,在遙遠的網絡深處,似乎變得更加焦躁和……警惕。
戰爭並未結束,隻是進入了新的階段。一場關於存在、關於真相、關於鎖與鑰匙的戰爭,剛剛揭開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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