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哐當!!!
沉重的鏽蝕金屬支架脫手飛出,帶著陳默生命最後一點燃燒的瘋狂,精準地、狠狠地砸在頭頂那根斷裂的金屬管口上!
恐怖的撞擊聲在冰冷的冷藏庫裡爆裂開來,如同死亡本身的尖嘯!斷口周圍包裹的厚重水泥塊瞬間龜裂、崩碎!大片的碎塊和塵埃像下冰雹一樣砸落,伴隨著被徹底砸彎、撕裂的金屬管口本身——它像個被砸碎的爛水龍頭,扭曲成一個絕望的角度,徹底堵死了後續的滲漏。
深褐色的粘稠液體不再滴落。
但陳默傾儘全力的一擊也抽乾了他最後殘存的氣力。劇痛從脫力的肩膀和腹部傷口猛然炸開,眼前瞬間被濃墨般的黑暗吞噬!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提線木偶,軟軟地向前撲倒,額頭“咚”地一聲撞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麵上。
世界消失了。
隻剩下冰冷、黑暗,以及無儘的疼痛旋渦。每一次瀕死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帶刺的冰渣。完了……就這樣結束了嗎?凍僵在這絕望的標本陳列館裡,成為那萬千銀灰色箱子中的一個……
冰冷的絕望比寒氣更猛烈地侵襲著他的意識。
然而。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冰海的刹那——
就在那被砸碎的管道斷口所在的區域,崩裂的水泥塊掉落後,露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內壁或磚石結構。
而是……一塊鏽跡斑斑、但邊緣極其規整的金屬麵板!
被厚厚水泥包裹和偽裝起來的金屬麵板!
此刻這塊大約一尺見方的金屬麵板,在應急燈的冷光下顯露出來,正中央赫然有一個圓形的、被砸得凹陷進去的保險櫃式轉輪門鎖!鎖的旁邊,則是一個小小的、此刻正發出極其微弱的、瑩綠色光點的掃描口!
剛纔那毀天滅地般的一砸,不但砸碎了危險管口,更是撼動了依附其上的偽裝水泥層,露出了這個隱秘的保險門!
陳默趴在地上,冰冷的呼吸噴在地麵,激起一小片塵埃。他用儘最後一絲意誌,眼皮沉重地抬起一條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視線艱難地聚焦在那個凹陷的轉輪和瑩綠光點上。
這是什麼?廢棄醫院冷庫深處,被嚴密偽裝起來的保險櫃?裡麵……藏著什麼?
一絲被冰凍結的、幾乎無法辨識的好奇心,像幽靈般掠過他瀕死的腦海。
但這絲好奇如同風中的燭火,脆弱無比。死亡的黑影正在將他拖入深淵。他的身體徹底癱軟,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大腦在冰寒和劇痛的夾擊下,指令係統徹底癱瘓。
滋…
那個瑩綠色的光點掃描口,在沉寂了幾秒鐘後,極其輕微地響了一下。
緊接著,它的光芒突然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從原本穩定的微綠光芒,變成了混亂、失控的紅色與綠色交替爆閃!
同時,一種極其怪異、如同高頻生物電信號被嚴重乾擾般的“嗡——滋啦啦——”的噪音,穿透了冷藏庫的死寂,從那個凹陷的轉輪鎖後麵極其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聲音不同於機器的穩定運行聲,更像是一種……被強行中斷的生命活動在痛苦地扭曲!
陳默的心臟在冰冷的胸膛裡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比麵對冷櫃怪物更直接、更原始的恐怖預感直衝頭頂!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銳地鳴叫——
危險!
毀滅性的危險!
就在那扇門後麵!
他體內的某種東西——不僅僅是求生的意誌,更像是……一種寄生在他傷口深處、曾被嚴寒壓製住的活性存在——被這詭異的聲音和能量波動劇烈地共振了!
原本因為失血和低溫而麻木的身體深處,尤其是左肩那個灼痛的傷口,突然再次傳來一陣陣無法忍受的撕裂與沸騰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血管裡、在骨頭縫裡瘋狂地攪動、穿刺!帶著一種近乎於共鳴的尖銳痛苦!
“呃啊——!”
他喉嚨裡滾出瀕死的低吼,身體無意識地劇烈痙攣起來,像一條被扔在滾燙鐵板上的魚。
跑!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馬上!
死亡線上爆發出的最後力量,來自於對身體深處那股突然“活”過來且無比暴戾的劇痛的抗拒!陳默的牙齒深深陷進下唇,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般的冰冷!他用這劇痛刺激自己,爆發出驚人的、燃燒生命本源的潛能!
“起……來!”
他從牙縫裡擠出野獸般的嘶吼,雙臂猛地撐住冰冷刺骨的水泥地麵!雙臂上的青筋像被凍僵的蚯蚓般猙獰凸起!雙腿顫抖著,劇烈地抽搐著,竟然真的撐起了身體!
就在他搖搖晃晃、如同風燭殘年般站起的瞬間——
哢噠!哢噠!哢…滋啦啦啦……
金屬麵板後那個失控的嗡鳴聲驟然拔高到一個極其刺耳的程度!接著猛地停頓了一瞬!
整個冷藏庫內部安裝的應急冷光燈,毫無征兆地、同時劇烈閃爍起來!明滅交替的強光將成千上萬個銀灰色的標本箱映照得如同黑暗森林中猙獰的眼睛!忽明忽暗的光影瘋狂跳躍,將每一個冰封怪物的剪影都在牆壁上扭曲、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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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庫運行到極限後發出的低頻嗡鳴聲瞬間消失了!絕對的寂靜降臨了一秒!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從金屬麵板的深處,彷彿引爆了一個小型的熔爐核心!沉悶到震碎耳膜的爆炸聲被厚重的金屬板死死捂住,卻依舊震得整個冷藏庫的地麵都在劇烈搖晃!牆壁在呻吟!架子上的冰霜撲簌簌落下!
金屬麵板本身,瞬間變得通紅滾燙!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猛烈灼燒!那個凹陷的轉輪鎖在高溫下發出“滋——”的響聲,熔化的金屬閃爍著刺眼的白光!那塊金屬麵板中心,更是肉眼可見地凸起、變形!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即將突破鐵壁束縛噴湧而出!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劇烈焦糊氣味、臭氧電離後的腥味,以及某種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生物質燒焦的、如同**內臟被點燃的氣息,如同一股灼熱的衝擊波,猛地從那滾燙變形的門縫裡噴射出來!
咳咳咳——!
陳默被這股灼熱腥臭的氣浪衝得向後踉蹌,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但他同時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身體深處那股被引爆的劇痛,在這股爆炸能量的刺激下,如同被注入了某種強烈的催化劑——瞬間轉化成了一種詭異的、足以壓過所有生理極限的力量感!
跑!向那個被鎖住的通風口!
目標瞬間明確!身體裡那股被引爆的、不受控製的力量支撐著他,在劇烈搖晃、燈光瘋狂閃爍的地獄冰庫中,在瀰漫開的致命濃煙和焦糊氣息裡,像一頭受傷但被逼到瘋狂的野獸,跌跌撞撞卻速度驚人地撲向了冷藏庫角落那個被鐵鏈鎖住的通風管道口!
哐!
他用身體撞開了最後一點擋路的腐朽木條和帆布。鏽跡斑斑的百葉格柵就在眼前!粗壯的鐵鏈冰冷的纏繞著!那巨大的銅掛鎖如同惡魔的獰笑!
身後,金屬麵板的變形越來越嚴重!紅色的灼熱蔓延開來,金屬撕裂的呻吟越發刺耳!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開!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那些巨大的銀灰色標本箱在閃爍的燈光和滾燙的氣浪中,表麵的冰霜開始加速融化,凝結出水珠,那些玻璃觀察窗後冰封的輪廓……似乎在這異常的刺激下,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陰影蠕動?
冇有時間思考!
砸!用身體裡那股要爆開的力量砸!
陳默的眼睛赤紅一片,瀕死的意識被燃燒的痛苦和毀滅前兆逼到極致。他彎腰抓起地上那根剛纔用來砸鎖、已經有些彎折的鏽蝕金屬支架——不,不夠!
他需要更強硬的!
目光瘋狂掃射!視線猛地定格在陰影裡——
半截巨大的、鏽跡斑斑、如同攻城錘般的金屬管道斷件!被遺棄在角落不知多少年!
“呃——啊!!!”
他喉嚨裡迸發出非人的嘶吼,全身的力量混合著被引爆的詭異潛能和劇烈的疼痛,全部灌注在雙臂之上!肌肉撕裂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生生挺住了!他居然真的將那截沉重到離譜的金屬管道生生拖拽了起來!
如同遠古的武士舉起沉重的戰錘!
身體向後借力,將全部的重量和燃燒的生命狠狠掄起——
呼——!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沉重的金屬斷管如同天罰,朝著那象征絕望的大銅鎖和纏繞的粗壯鐵鏈——
當——!!!!!!!
無法形容的巨力爆發!
金屬碰撞的巨響瞬間蓋過了冷藏室深處悶雷般的爆炸異響!如同洪鐘敲響了地獄之門!
火星迸濺!刺眼的亮光在昏暗角落一閃而逝!
那巨大的老式銅鎖,承受了遠超它設計極限的、由瀕死之人和異常能量共同發動的致命一擊,鎖體中央的鎖梁,在那衝擊點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喀嚓!”
一道清晰的裂紋出現在鎖梁上!鎖並冇有完全斷掉,但巨大的撞擊力完全作用在了鎖的根部!
更關鍵的是——纏繞著百葉格柵的那幾圈粗壯鐵鏈,在連接銅鎖的那個掛環處,被恐怖的撞擊力硬生生砸得徹底彎曲、變形,甚至部分嵌入鎖體!
鎖鏈鬆了!
銅鎖雖然冇開,但束縛的鐵鏈因為巨大的物理變形,纏繞不再那麼嚴密,在格柵上鬆弛出了一個不大的、扭曲的縫隙!像絕望之牆上裂開的一道細小豁口!
咚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如同催命的鼓點驟然從冷藏庫大門的方向密集傳來!沉重、快速、充滿壓迫感和冰冷的效率!越來越近!不是一隻腳!是數隻穿著沉重靴子的腳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快速奔跑撞擊!
追獵者!他們回來了!就在門外!並且顯然被裡麵巨大的爆炸和撞擊聲驚動!
冰冷刺骨的殺意穿透厚厚的冷藏庫大門撲麵而來!
同時,冷藏庫深處,那塊已經燒得通紅的金屬麵板——終於無法承受內部的壓力!
砰——轟!!!
一聲小型爆炸徹底發生了!灼熱的金屬碎片如同霰彈般噴射出來,打在周圍的標本架子和牆壁上,發出叮噹亂響!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極度惡臭與滾燙熱浪的、如同融化的半凝固瀝青般的深褐色物質,混合著滾滾黑煙,如同地獄岩漿般從破裂的門洞中洶湧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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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噴濺到地麵上,將水泥都燒蝕得冒泡!更可怕的是,其中一部分濺射到了旁邊緊鄰的幾個銀灰色標本箱上!那些厚實的金屬箱壁和玻璃觀察窗瞬間被灼熱的、似乎具有高度腐蝕性和活化能力的半液態物質糊住!
其中一個標本箱的玻璃窗發出“滋滋”的可怕響聲!裡麵冰封的某種模糊輪廓,在高溫和活化物糊住的瞬間,陰影劇烈地扭曲抽動了一下!
冷藏庫已經徹底化為人間煉獄!爆炸、烈火、毒煙、腐蝕、活化的標本怪物、即將破門而入的冷血獵殺者!
唯一的生路隻有眼前被砸鬆動鏈條的通風口!
冇有時間了!鑽!必須立刻鑽過去!
陳默扔掉沉重的管道,撲到百葉格柵前。那縫隙不大,被砸鬆的是鎖鏈的纏繞,鎖還在上麵。縫隙最多能伸進去一條手臂。鏽蝕的格柵邊緣異常鋒利,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剃刀!
但彆無選擇!
他伸出雙手,死死抓住兩根冰寒刺骨、邊緣鋒利的百葉金屬條!用身體裡最後的力量,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嚎,肩膀和腹部的傷口在劇痛下似乎都再次撕裂開來,鮮血浸濕了破衣!
嗬——啊!!!!!
他狠命地向外掰去!他要在這個狹窄的縫隙基礎上,硬生生將這堅硬的格柵撕裂出一個足以讓他爬過的通道!鐵鏽深深嵌入他凍得青紫麻木的手掌,冰冷的金屬邊緣如同剃刀般割開他的皮肉!鮮血立刻湧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立刻被凍住!
金屬格柵發出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呻吟!
追獵者沉重的奔跑撞擊聲已經到了門外!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機械解鎖聲清晰地響起!
冷藏庫深處,被噴濺了活化物料的標本箱玻璃窗,在高溫和腐蝕下,“啪嚓”一聲,徹底碎裂!一股濃烈的、絕對不屬於生體的、令人窒息的**氣息混雜著低溫蒸汽,如同來自地獄的歎息,從那破碎的視窗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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