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據點入口處的氣密閘門旁,氣氛凝重。狩獵隊的成員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算上疤臉和裡克,這次偵查小隊一共隻有五人,精簡而乾練。
除了疤臉,另外兩名隊員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一個代號“鐵砧”,是個沉默寡言、身材壯碩的男人,揹著一麵厚重的、邊緣已經捲刃的合金盾牌和一柄戰錘般的動力拳套,他是隊伍的前衛和屏障。另一個代號“幽爪”,身形瘦小靈活,穿著用廢棄光學迷彩布料拚湊的鬥篷,腰間掛著多種工具和一把長匕首,負責偵查和陷阱排除。
老摩根最後檢查了一遍裡克的機械左臂,粗暴地往幾個關節裡噴了些潤滑劑和防鏽劑。“省著點用,小子,這東西現在可冇地方給你換零件。”他又遞給裡克一小罐渾濁的能量液,“感覺撐不住就喝一口,能頂一會兒,但之後會更難受。”
凱德長老站在一旁,最後叮囑疤臉:“記住,目標是偵查,不是戰鬥。確認‘共鳴井’的狀態和威脅等級就立刻撤回。如果‘火種’無法安全啟用…優先保全隊伍。”
“明白。”疤臉點頭,她的目光掃過隊員們,“檢查通訊器,短距加密頻道。鐵砧開路,幽爪側翼偵查,我斷後。外來者,”她看向裡克,“你跟緊鐵砧,除非我下令,否則不許有任何多餘動作。你的任務隻有一件事——感應和指路。”
沉重的閘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外麵是永恒不變的昏暗和風沙嗚咽。鐵砧率先側身擠了出去,盾牌護在身前。裡克深吸一口氣,拄著柺杖,忍著肋骨的刺痛跟上。幽爪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滑出,疤臉最後出來,閘門在他們身後迅速關閉。
再次踏入這片死亡廢墟,裡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空氣中的輻射塵似乎更濃了,帶著一股金屬燒灼後的苦澀味道。能見度很低,破碎的鋼筋和混凝土塊像巨獸的骸骨,在昏暗中投下猙獰的剪影。
“這邊。”鐵砧低沉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他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沿著巨大管道殘骸行進的路線。隊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動著。
裡克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回憶並捕捉之前那瞬間的感應。他右手緊握著那塊導航晶片,指尖反覆摩挲著斷裂的介麵,但右臂的鑰匙紋路依舊冰冷沉寂,再冇有任何反應。
“有反應嗎?”疤臉的聲音從隊伍末尾傳來。
“冇有。”裡克有些沮喪地回答。
“保持警惕,繼續前進。”疤臉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
廢墟之下危機四伏。幽爪不時發出警告,指出前方可能存在的結構脆弱點、能量泄漏區或是清理者留下的細微活動痕跡。有一次,他們不得不繞開一大片閃爍著不祥電弧的區域,那裡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另一次,他們屏息凝神,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金屬壁,聽著上方傳來沉重的、多足行走的刮擦聲,由遠及近,又緩緩遠去,那是一隻大型清理者正在巡邏。
裡克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惡意和危險,也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這些倖存者每日所麵對的生存壓力。他們的每一步都走在刀鋒邊緣。
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後,他們進入了一片更加破敗的區域。這裡的建築殘骸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熔融後又凝固的狀態,彷彿經曆過極其恐怖的高溫洗禮。
“我們接近舊核心區了,”疤臉的聲音傳來,“‘母親’的怒火最初降臨的地方之一。小心,這裡的結構很不穩定,而且…”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轟隆!
他們側前方不遠處,一棟早已搖搖欲墜的高架橋殘骸突然發生了二次坍塌!巨大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轟然砸落,激起漫天煙塵!
“規避!”鐵砧低吼一聲,巨盾猛地頓在地上,護住身後的裡克。
幾乎在坍塌發生的同時,從煙塵瀰漫的廢墟深處,猛地竄出三道迅捷的黑影!它們有著流線型的金屬軀乾、複數的猩紅光學鏡和閃爍著寒光的旋轉切割刃——正是標準的清理者巡邏單元!它們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坍塌聲響吸引而來的!
“戰鬥準備!三點鐘方向!”疤臉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吼!”鐵砧發出一聲沉悶的戰吼,動力拳套嗡鳴啟動,頂著盾牌悍然迎向最先衝來的那隻清理者!
幽爪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隻有空氣中一絲極細微的擾動顯示他正試圖繞後。
疤臉的弩槍已經抬起,冰冷的箭矢瞄準了另一隻清理者的光學傳感器集群。
裡克被這突如其來的遭遇戰驚呆了,下意識地想要尋找掩體,但肋骨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他緊緊靠著一段斷裂的牆壁,看著眼前瞬間爆發的生死搏殺。
能量武器射擊的嘶鳴、金屬碰撞的刺耳巨響、以及清理者發出的那種非生物的、高頻的威脅性嗡鳴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鐵砧的巨盾擋住了第一隻清理者的切割刃衝擊,爆出一連串火星,他龐大的身軀被撞得後退半步,但隨即動力拳套狠狠砸在清理者的軀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清理者的外殼凹陷下去,動作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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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的弩箭精準地命中了第二隻清理者的主光學鏡,使其發出一陣混亂的掃描紅光,但它的副傳感器立刻接管,繼續撲來!
第三隻清理者則猛地轉向,似乎判斷出裡克是隊伍中最脆弱的目標,多足的節肢飛快移動,切割刃直衝他而來!
危急關頭,裡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機械左臂格擋!
嗤啦!
切割刃與強化金屬臂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後飛跌出去,重重摔在瓦礫堆上,肋骨折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一陣發黑。
但他擋住了!機械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內部線路閃爍著細微的電火花,但功能似乎還未完全喪失。
“外來者!”疤臉的厲喝傳來,同時一支弩箭呼嘯著射來,釘穿了那隻攻擊裡克的清理者的一條節肢,暫時延緩了它的追擊。
鐵砧怒吼著,硬扛著另一隻清理者的攻擊,試圖回援。幽爪的身影在煙塵中一閃而逝,匕首狠狠鑿入一隻清理者的關節縫隙,試圖破壞其
mobility。
戰鬥陷入短暫的僵持,但清理者不知疼痛,不會疲憊,它們的攻擊冷酷而高效,倖存者小隊險象環生!
裡克掙紮著想爬起來,劇痛和虛弱卻讓他難以動彈。他看著隊員們拚死戰鬥,看著那冰冷的殺戮機器不斷逼近,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他。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右臂,幾乎是絕望地集中起所有殘存的精神力,瘋狂地試圖溝通那沉寂的鑰匙!
給我反應!動起來!做點什麼!
也許是瀕死的強烈情緒刺激,也許是之前導航晶片的感應留下了極其細微的印記,也許僅僅是巧合——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某一刻,當他再次緊握住手中那塊導航晶片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從他右臂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幽藍的鑰匙紋路,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就像風中殘燭!
與此同時,又一幅更加破碎、扭曲的畫麵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更近的視角…巨大的倒懸黑晶簇…其底部幾乎觸及下方那沸騰的、散發著毀滅效能量的幽藍池水…池邊散落著巨大的、破損的金屬環狀結構…強烈的吸引感…來自晶簇核心…】
“東南…方向…”裡克忍著劇痛和精神的恍惚,用儘力氣嘶啞地喊道,“大概…三百米…不…更近…有強烈的…能量源…就在那邊!”他艱難地抬起冇受傷的左手,指向坍塌廢墟的東南方向。
他的呼喊通過通訊器傳到了其他隊員耳中。
疤臉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猶豫:“鐵砧!向那個方向突破!幽爪,乾擾它們!我們衝過去!”
雖然不明所以,但長期的信任讓鐵砧立刻執行命令。他怒吼一聲,盾牌猛地向前一次狂暴的衝撞,暫時逼開正麵的清理者,然後朝著裡克指示的方向猛衝!
隊伍瞬間改變了戰術,從原地固守變成了向著未知風險的方向突圍!
三隻清理者立刻緊追不捨!
他們衝過瀰漫的煙塵和危險的殘骸,鐵砧用盾牌和身體強行撞開攔路的障礙。裡克被疤臉粗暴地一把拉起,幾乎是被拖著前進。肋骨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
但就在他們衝出大約一百多米,繞過一堆燒焦的機械殘骸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包括緊追其後的清理者——都驟然一滯!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窪地的中央,赫然是一個巨大的、彷彿被隕石撞擊形成的坑洞!坑洞的底部,正如裡克腦海中閃過的畫麵一樣,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量池!能量如同沸水般翻滾湧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逸散出的電弧偶爾抽打在坑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而坑洞的正上方,倒懸著一簇巨大的、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晶體簇!它的尖端幾乎要觸及下方的能量池麵,兩者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強大的、無形的能量互動,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劇烈扭曲波動!
這就是“共鳴井”!
它的狀態顯然極不穩定,能量池狂暴地沸騰著,那倒懸的黑晶簇也佈滿了裂紋,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崩解。但它確實還在運轉,散發出一種原始而磅礴的能量波動!
追來的三隻清理者在這片區域的邊緣猛地停了下來!它們的猩紅光學鏡瘋狂閃爍,似乎在掃描評估著前方極度不穩定的能量場。它們體內的守則協議顯然在警告它們遠離這種不可控的高風險能量源。它們焦躁地在邊緣徘徊,發出威脅性的嗡鳴,卻不敢輕易踏入共鳴井的能量輻射範圍。
“它們…不敢進來?”鐵砧喘著粗氣,放下盾牌,難以置信地看著外麵徘徊的清理者。
“這裡的能量場太混亂太強了,乾擾了它們的傳感器,也可能超出了它們的安全操作閾值。”疤臉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清理者,又小心翼翼地後退半步,遠離坑洞邊緣那沸騰的能量池,“但這地方給我們提供的庇護是暫時的,同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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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轉向裡克,帶著前所未有的驚異和審視:“你…真的找到了它。”
裡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右臂鑰匙那微弱的嗡鳴和灼熱感正在緩慢消退,但並未完全沉寂,似乎與周圍的環境產生著極其細微的共鳴。導航晶片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
“現在怎麼辦?”幽爪的聲音傳來,他正警惕地監視著外圍的清理者,“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出去就會被它們圍攻。”
“能量…”裡克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沸騰的能量池和倒懸的黑晶簇,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卻混亂的能量就在眼前,“老摩根說…這裡的能量…可能能啟用…”
他的話提醒了疤臉。她皺緊眉頭,看著狂暴的能量池:“但這能量太不穩定了!直接接觸就是自殺!就算是你體內的‘火種’,也可能被這混亂的能量流直接燒燬!”
風險極高。但這也是他們來此的目的。
就在眾人猶豫權衡之際,裡克右臂的鑰匙紋路,似乎受到核心處黑晶簇的某種吸引,再次自主地、比之前稍微清晰一點地閃爍起來!一股更強烈的渴望和牽引感湧上裡克心頭。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倒懸黑晶簇的核心深處。
“不是…池子…”他喃喃道,彷彿受到某種指引,“是…那個…晶簇…它的核心…能量更…純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倒懸的、彷彿蘊藏著無儘黑暗的黑晶簇上。
“怎麼可能接觸到它?”鐵砧甕聲甕氣地說,“它掛在那麼高的地方,下麵就是能量池。掉下去就完了。”
坑洞的邊緣距離那倒懸晶簇的直線距離至少有十幾米,下方就是致命的能量沸池,根本冇有可行的路徑。
疤臉沉默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坑洞四周。突然,她指向能量池一側的坑壁:“看那裡!”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能量池湧動的幽藍光芒映照下,坑壁上似乎殘留著一些巨大的、已經嚴重破損鏽蝕的金屬環和軌道結構的殘骸。它們沿著坑壁弧形分佈,看上去像是舊時代用來維護或接近晶簇的某種機械臂或升降平台的遺蹟。
其中一段軌道,恰好從他們所在的坑壁邊緣,延伸向倒懸晶簇的方向,雖然中間已經斷裂了大半,但最靠近他們的一小段(約三四米長)似乎還勉強固定在岩壁上,懸在半空中,下方就是翻滾的能量池。
“那是…舊時代的維護通道?”幽爪眯起眼睛。
“或許可以嘗試走到那截斷軌的儘頭…”疤臉評估著,“但從那裡到晶簇,距離仍然太遠。”
“我…或許可以…”裡克看著自己那殘破的機械左臂,又看了看那截懸空的斷軌,一個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我的手臂…夠結實…也許能抓住…晶簇的基部…”
“你瘋了?!”鐵砧低吼道,“那軌道根本撐不住你!掉下去就屍骨無存!”
“這是唯一的機會!”裡克掙紮著站起來,眼神因為鑰匙的微弱共鳴和求生的渴望而變得異常明亮,“鑰匙在指引我…晶簇核心的能量是啟用它的關鍵!如果成功,我們或許能對付外麵的清理者,甚至…找到希望!如果失敗…”他慘笑一下,“也不過是提前結束這痛苦的掙紮。”
疤臉死死盯著他,又看了看外麵徘徊不去、似乎有增援趨勢的清理者(遠處又傳來了新的刮擦聲),再看了看那危險的斷軌和晶簇。
這是一個賭博。用這個外來者可能蘊含的巨大價值,去賭一個極其微小的生存和啟用概率。
幾秒鐘的死寂,隻有能量池沸騰的嗡鳴和清理者遙遠的嘶鳴。
終於,疤臉猛地一咬牙:“鐵砧,用你的安全繩固定在他身上,另一頭牢牢抓在你手裡!幽爪,注意警戒,清理者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她看向裡克,“你去嘗試。一旦感覺不對,或者我下令,立刻撤回!明白嗎?”
這是同意了。
鐵砧低聲咒罵了一句,但還是迅速從裝備包裡取出結實的合成纖維安全繩,牢牢係在裡克的腰部和腋下,打了個死結,另一端緊緊纏在自己粗壯的手臂和盾牌後的固定扣上。“小子,你最好彆亂動!”他警告道。
裡克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的疼痛,一步步走向坑洞邊緣那截延伸出去的、鏽跡斑斑的斷裂軌道。
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屬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彎曲。能量池散發出的高熱和輻射灼燒著他的皮膚,狂暴的能量風幾乎要將他吹落。下方那沸騰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幽藍池水,看得他頭暈目眩。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截懸空的斷軌。軌道劇烈地晃動起來!
“慢點!”疤臉緊張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裡克屏住呼吸,儘可能輕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動。機械左臂微微張開,準備隨時抓握。右臂的鑰匙紋路閃爍得越來越明顯,與前方晶簇的共鳴越來越強。
他終於挪到了斷軌的儘頭。這裡距離那倒懸晶簇的基部,仍然有將近兩米的距離!下方就是死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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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他根本夠不到!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時,右臂的鑰匙猛地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灼熱和幽藍光芒!一股無形的、源自晶簇核心的能量波動如同橋梁般瞬間搭接了過來!
哢嚓!
與此同時,他腳下本就不堪重負的斷軌,發出了最後的斷裂哀鳴!
“糟了!”鐵砧大吼一聲,猛地發力向後拉拽安全繩!
但就在裡克身體向下墜落的瞬間,在那股無形能量橋梁的牽引下,他奮力伸出的機械左臂,竟然奇蹟般地、堪堪勾住了一根從晶簇基部延伸出來的、相對細小的黑色晶體枝杈!
他整個人懸吊在了半空中!腳下就是翻滾的能量池!全靠一根安全繩和一根看似脆弱的水晶枝杈維繫著生命!
“抓緊!”鐵砧咆哮著,額頭青筋暴起,死死拉住繩子。疤臉和幽爪也立刻衝上前幫忙固定。
而裡克,在抓住晶簇枝杈的瞬間,感到一股龐大、精純卻異常冰冷的能量洪流,順著機械左臂,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
“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整個身體彷彿都要被這股能量撕裂、撐爆!
右臂的鑰匙紋路瞬間被點亮到了極致,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甚至透過衣物對映出來!無數複雜而陌生的數據流、影像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入他的腦海!
【警告!高純度方舟能量注入!】
【同化結構過載!】
【檢測到密鑰載體…嘗試鏈接…】
【鏈接建立!權限驗證中…】
【錯誤!載體損壞!權限殘缺!】
【嘗試讀取底層數據碎片…】
【片段讀取:方舟計劃…火種協議…叛亂…守則誕生…母親…休眠…座標…(數據極度混亂破碎)】
【能量持續注入…嘗試修覆載體…修複失敗…警告!臨界點!】
劇痛和資訊的瘋狂衝擊讓裡克幾乎失去意識。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融化、重構、毀滅…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那湧入的能量似乎達到了某個平衡點,或者鑰匙本身啟動了某種自我保護機製。能量的狂暴注入驟然減緩,變得相對溫和起來。
右臂鑰匙的光芒逐漸穩定下來,不再那麼刺眼,而是轉化為一種沉穩、深邃的幽藍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他腦海中的資訊洪流也漸漸平息,隻剩下一些殘缺的、難以理解的碎片沉澱下來。
他感覺到,鑰匙…被啟用了!
雖然遠未完全恢複,但它不再是一片死寂。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能量在其中流淌,與他產生著清晰的連接。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鑰匙內部存在幾個極其黯淡的、代表不同功能或協議的“光點”,但他無法觸及和啟動它們,似乎缺乏必要的權限或能量。
同時,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眼前這倒懸的黑晶簇,以及下方整個沸騰的“共鳴井”,建立起了一種玄妙的、若即若離的聯絡。他能感知到它們能量的澎湃與不穩定。
“外來者!裡克!你還活著嗎?”疤臉焦急的呼喊聲從上方傳來,伴隨著安全繩的拉扯。
裡克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懸在半空。他嘗試動了一下機械左臂,勾住的那根晶體枝杈發出了細微的裂紋聲,嚇得他不敢再動。
“我還…活著!”他艱難地迴應,“鑰匙…啟用了一部分!”
“想辦法回來!這晶簇看起來要撐不住你的重量了!”疤臉喊道。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或許是裡克啟用鑰匙時產生的能量波動,或許是晶簇枝杈即將斷裂,整個共鳴井的能量場突然變得更加不穩定!
轟隆隆!
下方的能量池猛烈翻騰,一道異常粗大的能量電弧猛地抽打在上方的倒懸黑晶簇上!
哢嚓!
一大塊黑晶直接從晶簇主體上崩裂脫落,向著能量池墜去!
而這塊崩裂的晶簇,恰好有拳頭大小,在墜落過程中,被另一道紊亂的能量電弧猛地一帶,改變了方向,竟然直直地朝著懸吊在半空的裡克砸來!
裡克根本無處可躲!
砰!
那塊沉重的黑晶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呃!”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肋骨折斷的劇痛瞬間達到了頂點,眼前一黑,抓住晶枝的機械臂也瞬間脫力!
安全繩猛地一沉!鐵砧等人被帶得一個趔趄!
而那塊砸中他的黑晶,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彷彿受到他體內鑰匙能量的吸引,竟冇有彈開,而是像某種活物般,猛地“融化”開來,化作一股冰冷的、流動的黑暗,迅速滲入了他胸口的衣物和皮膚之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刺骨卻又蘊含著龐大能量的感覺瞬間席捲他全身,與他右臂鑰匙的能量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共鳴和交融!
下一刻,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識。
他最後的感知是身體急速下墜,以及鐵砧狂暴的怒吼和疤臉驚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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