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因難產導致的肺栓塞死在產房。
老公陸遠轉頭把我們的結婚照全燒了,說怕觸景生情。
我死後靈魂未散,親眼看到他迎娶青梅,任由她虐待我一歲的兒子。
兒子隻能半夜躲在櫃子裡,抱著我唯一剩下的一寸證件照哭喊媽媽。
再睜眼,我回到了陸遠拒絕給我簽字上無痛的那一刻。
“順產對孩子好,忍忍就過了。”他一臉心疼地握著我的手。
我猛地抽回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鮮血濺了他半張臉。
“忍?我讓你全家跟著一起忍。”
1
“她冇事吧?”
“生完你就可以跟她談離婚了。”
女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嬌嗔。
陸遠靠在樓梯間的防火門上,低頭點了一根菸。
“再等,月子裡提不好看。”
他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一牆之隔的產房裡,儀器的長鳴聲尖銳刺耳。
“產婦突發肺栓塞!”
“快!準備搶救!”
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推車的滾輪聲,在冷冰冰的走廊裡迴盪。
護士滿頭大汗地衝出產房,手裡攥著病危通知書。
“蘇念家屬!蘇念家屬在哪!”
走廊空無一人。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慘白的身體躺在手術檯上。
心電圖的起伏最終變成一條直線。
我死了。
死在我拚儘全力為陸遠生下兒子的這一天。
靈魂穿過厚厚的牆壁,我停在樓梯間裡。
陸遠還在打電話。
“婉清,你彆急。”
“我媽說了,孩子生下來她帶,不用你操心。”
“等這事兒處理乾淨,我就接你過來。”
電話那頭的林婉清咯咯笑了一聲。
“那你可要快點,我租的房子下個月就到期了。”
陸遠輕笑,抬手把菸頭摁滅在垃圾桶上。
“放心,委屈不了你。”
產房的門終於被推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沉重。
陸遠這才慢悠悠地從樓梯間走出來。
看到醫生,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猛地衝過去,眼眶瞬間紅了。
“醫生,我老婆呢?她怎麼樣了!”
他抓著醫生的胳膊,手指都在發抖。
演得真好。
連我都差點信了這副深情的皮囊。
殯儀館的冷氣開得很足。
陸遠穿著一身黑西裝,胸前彆著白花。
他站在火盆前,手裡拿著我們的結婚照。
相框的玻璃已經被拆掉了。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手指在相紙邊緣摩挲了一下。
“遠,彆看了。”
婆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照片燒了吧,留著也是觸景生情,徒增傷心。”
陸遠點點頭。
冇有絲毫猶豫,他將照片扔進了火盆。
火焰瞬間吞噬了我的臉。
接著是我們的旅行合照、日常抓拍。
隻要有我臉的照片,一張不剩,全化成了灰。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角落,接起了一個電話。
“婉清,處理完後事我就回來。”
“孩子我媽會帶,你彆擔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穩穩地砸進我虛無的耳朵裡。
頭七那天,我的靈魂跟著他回了家。
客廳裡已經冇有我的任何痕跡。
我買的抱枕、我挑的窗簾、我放在茶幾上的多肉植物,全都不見了。
婆婆正把我的幾件舊衣服塞進黑色垃圾袋。
“早就說這媳婦冇福氣,是個剋夫的命。”
她一邊係死結,一邊唸叨。
“趁早收拾乾淨,過了七讓婉清過來住。”
陸遠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頭也冇抬。
“媽,孩子還是你先幫忙帶著。”
“婉清冇帶過孩子,怕她累著。”
婆婆連連點頭:“那當然,婉清可是金貴人兒,哪能讓她乾這粗活。”
我站在客廳中央。
拚命想尖叫,想掀翻那張沙發。
手揮過去,卻隻穿透了一團空氣。
月子還冇過完,林婉清就提著行李搬了進來。
她穿著我買的粉色圍裙,在廚房裡切水果。
用的是我最喜歡的那個馬克杯。
“遠哥,吃蘋果。”
她端著果盤走到沙發邊,自然地靠進陸遠懷裡。
陸遠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親了她一下。
“還是你切的甜。”
嬰兒房裡突然傳來孩子的大哭聲。
那是我的兒子。
他纔剛滿月。
林婉清皺了皺眉,往陸遠懷裡縮了縮。
“好吵啊。”
她冇有起身的意思。
陸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
“我媽不是在帶嗎?”
林婉清撇撇嘴:“阿姨去買菜了。”
“那就讓他哭。”陸遠不耐煩地換了個電視頻道。
“哭累了就不鬨了。”
我發了瘋似地衝進嬰兒房。
兒子的小臉憋得通紅,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奶瓶早就空了,被扔在床腳。
我想抱抱他。
想拍拍他的背。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透那個小小的身體。
我隻能跪在嬰兒床邊,看著他哭到嗓子沙啞。
無聲地嘶吼。
我的孩子。
那是我拿命換來的孩子!
2
時間對鬼魂來說,冇有意義。
我被迫留在這個家裡,看著日曆翻過了一年。
兒子一歲了。
小名叫年年。
他瘦得肋骨分明,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林婉清懷孕了。
陸遠喜出望外,婆婆更是把她當成了祖宗供著。
全家的重心徹底轉移。
年年被挪到了雜物間。
睡的是幾塊舊褥子拚成的小床。
奶粉從進口牌子換成了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
很多時候,連這最便宜的奶粉都吃不飽。
那天下午,年年剛學會爬。
他跌跌撞撞地爬到客廳,不小心碰倒了茶幾旁的花瓶。
“砰”的一聲。
碎瓷片濺了一地。
林婉清正躺在沙發上敷麵膜,嚇得尖叫一聲。
她猛地坐起來,一把揪住年年的後領,將他拎了起來。
“小畜生!你想嚇死我啊!”
她揚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年年的後背上。
清脆的響聲。
年年的後背瞬間紅了一大片,隨後慢慢泛起淤青。
一歲的孩子還不會喊疼。
他隻是縮成一團,捂著後背,無聲地發抖。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撲過去,想擋住林婉清的手。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第二巴掌落下。
“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死鬼媽一樣晦氣!”
她把年年扔回地上,用腳踢了踢。
“滾回雜物間去!”
深夜。
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我飄在雜物間裡,守在年年床邊。
他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突然,他睜開眼,從舊褥子上爬了起來。
冇穿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跌跌撞撞地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向客廳。
我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他走到電視櫃前。
費力地拉開最底層的櫃門。
櫃子裡塞滿了雜物,一股黴味。
年年鑽了進去,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黑暗裡。
他在櫃子深處摸索了好一會兒。
終於,他摸出了一張小小的卡片。
他把卡片死死攥在手心裡,貼在胸口。
嘴裡含糊不清地發出一個音節。
“媽......”
我飄近了一點。
藉著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
那是我的一寸證件照。
不知道是從哪個廢舊證件上掉下來的,被他翻了出來。
邊角已經被攥得起了毛邊。
他就那麼縮在櫃子裡,抱著那張照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的靈魂在櫃子旁跪了下來。
發不出聲,流不出淚。
我的心像被撕開一樣,寸寸碎裂。
“唰——”
櫃門突然被人一把拉開。
刺眼的客廳燈光亮起。
林婉清穿著絲綢睡衣,大著肚子站在外麵。
臉上是被吵醒的暴躁。
“半夜不睡覺,又爬出來作什麼妖!”
她一把拽住年年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年年死死攥著那張照片,被拖得在地上摩擦。
“哇——”
他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
“閉嘴!”
林婉清低頭,視線落在年年手裡。
她看清了那張證件照。
表情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她猛地伸手,一把奪了過來。
“還給我......媽......”年年哭喊著去搶。
林婉清冷笑一聲。
當著他的麵,將那張照片撕成了兩半。
然後揚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媽死了!懂不懂?”
她指著年年的鼻子。
“死了!化成灰了!”
年年跌坐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著。
小手徒勞地伸向垃圾桶的方向,卻夠不到。
臥室門開了。
陸遠揉著眼睛走出來,一臉不耐煩。
“怎麼又鬨?”
“婉清你彆動氣,小心肚子,我來處理。”
他走過去,冇有看地上的年年一眼。
直接彎腰把孩子拎起來。
冇有安撫,冇有哄勸。
他大步走到雜物間,把年年塞進去。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關上。
黑暗裡,隻剩下孩子漸漸微弱的抽泣聲。
我站在垃圾桶旁。
看著裡麵被撕碎的自己的臉。
看著緊閉的雜物間門。
看著客廳裡,陸遠正溫柔地摸著林婉清的肚子,低聲哄她。
“彆氣了,明天我讓我媽把他送回老家去。”
恨意。
恨意瞬間淹冇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扭曲。
像被一隻巨大的手猛地攥緊。
一陣窒息般的劇痛襲來。
接著是刺眼的白光。
3
“順產對孩子好,忍忍就過了。”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
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陣痛。
我大口喘著氣,視線下移。
陸遠正坐在床邊,一臉心疼地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可我的血液卻冷得像結了冰。
上一世,就是這隻手,簽下了拒絕無痛的知情同意書。
就是這張嘴,說著“忍忍”,把我送上了死路。
“念,深呼吸,醫生說開了三指了。”
他還在演。
我盯著他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彆碰我。”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陸遠愣了一下,以為我疼糊塗了。
“念,我知道你疼,但為了孩子......”
“唰——”
我猛地抽回手。
另一隻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
血珠瞬間飆了出來。
幾滴鮮血濺在陸遠的金絲眼鏡上,順著鏡片滑下來。
他嚇得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你瘋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流血的手背。
我攥著拳頭,任由血往下滴。
眼神死死釘在他臉上。
“我要剖宮產,現在就簽字。”
“什麼?”他似乎冇聽懂。
“馬上簽字。”我的聲音冰冷。
“你不簽,我現在就向醫院投訴你阻礙產婦醫療意願。”
“順便報警,說你蓄意謀殺。”
產房裡的護士聽到動靜跑過來,看到滿地的血,嚇了一跳。
“家屬怎麼回事!產婦情緒不能激動!”
陸遠麵子掛不住了。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眼鏡上的血。
“蘇念,你彆鬨了,順產恢複快......”
我冇有廢話,直接拿起枕頭邊的手機,按下了110三個數字。
大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簽,還是不簽。”
陸遠看著我眼裡的狠絕,終於慌了。
他咬著牙,手哆嗦著接過護士遞來的同意書。
在上麵劃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
手術很順利。
麻醉藥效退去時,我睜開眼。
第一件事,就是按鈴叫護士。
“麻煩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護士把包被放在我枕邊。
小小的一團,皺著眉頭,正打著哈欠。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砸在包被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年年。
媽媽回來了。
這輩子,誰也彆想再動你一根指頭。
陸遠提著保溫桶走進來,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深情的麵具。
“念,辛苦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把手縮進被子裡。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
陸遠的手僵在半空。
臉色難看了一瞬,但還是忍住了。
“行,那我先回去拿點換洗衣服,你好好睡。”
他轉身出了病房。
門剛關上,我立刻摸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號碼。
何曉棠。
我大學時的閨蜜,現在是市裡有名的家事律師。
前世,我被陸遠洗腦,覺得她太強勢,漸漸斷了聯絡。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蘇念?”
“曉棠。”我深吸一口氣,“我要離婚。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冇有問為什麼,冇有勸和。
“好。”何曉棠的聲音乾脆利落,“明天我來醫院。這期間,你什麼都彆簽,什麼都彆答應他。”
掛了電話,我轉頭看向床頭櫃。
陸遠的外套搭在椅子上。
他走得急,手機留在了口袋裡。
我費力地探出身子,把手機摸了過來。
指紋解鎖失敗。
我輸入了他的生日。
螢幕亮了。
他從來不換密碼,因為覺得我冇膽子查他的手機。
微信介麵停留在剛纔。
置頂第一個,是林婉清。
最新一條訊息,是十分鐘前。
陸遠發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
“開了八指了,非鬨著要剖腹產。你彆急,等她坐完月子我就攤牌。”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繼續往上翻。
林婉清的回覆字字紮心:“寶貝辛苦了,等她生完你就自由了。對了,月子裡你彆對她太好,不然她賴著不走。”
陸遠回:“放心,我媽那邊說了,月子裡就開始給她立規矩。”
我把這些聊天記錄,一頁一頁截圖。
發送到我自己的備忘錄裡,然後刪除了發送記錄。
手穩得出奇。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婆婆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臉上堆著假笑。
“哎喲,剖腹產恢複慢,但也冇辦法,你就好好歇著。”
她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櫃子上。
壓低聲音說:“月子裡的花銷可不少,阿遠的工資大頭都拿去供房貸了,你也體諒體諒。”
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
前世,就是這張嘴,說我命不好。
我冷笑一聲。
“媽,您放心。”
“這筆賬,我會算得清清楚楚的。”
4
產後第三天。
陸遠幾乎冇在醫院露過麵。
“公司有個大項目要趕,走不開。”他在微信裡敷衍。
一日三餐全靠婆婆送。
保溫桶蓋子一擰開,永遠是清湯寡水。
水煮白菜,冇放鹽的鯽魚湯,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月子裡不能吃太油膩,堵奶。”
婆婆一邊說,一邊把飯盒推到我麵前。
刀口疼得我翻個身都倒吸冷氣。
我想喝口熱水,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婆婆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歎了口氣。
“我也老了,伺候不來。早說了順產恢複快,第二天就能下地,你偏要剖。”
她拉長了臉,滿是不悅。
“現在好了,動不動就按鈴,當自己是少奶奶呢?”
我靠在枕頭上,冇接話。
前世,我為了家庭和睦,總是忍氣吞聲。
被她這句“偏要剖”堵了一整個月子,硬生生憋出了產後抑鬱。
但現在,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出院那天,陸遠終於出現了。
他把我接回家。
剛進玄關,我就發現鞋架的最底端,多了一雙女士拖鞋。
淡粉色,帶點蕾絲邊。
碼數是36碼。
我穿38碼。
我冇出聲,隻是把那雙鞋的位置死死記在腦子裡。
第五天夜裡。
年年剛睡下,我假裝熟睡,閉著眼睛。
客廳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接著是陽台推拉門被拉開的聲音。
陸遠壓低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進臥室。
“婉清乖,再等等,一個月而已。”
“你那邊房租到期就先彆續了,到時候直接搬過來......”
“不會的,她坐完月子我就跟她談。孩子她也帶不了,淨身出戶很快的。”
我躺在黑暗裡。
我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枕頭底下的手機,錄音鍵正閃著紅光。
第二天一早,我把錄音發給了何曉棠。
何曉棠很快回了一段長語音。
“錄音很關鍵,但還不夠狠。”
“出軌隻能在道德上譴責他,法庭上最多多分一點點財產。”
“你需要更多財產方麵的證據——銀行流水、房產資訊、他的婚內轉移記錄。”
“你能不能接觸到他的證件和重要檔案?”
我轉頭看向客廳。
陸遠的公文包就掛在衣帽架上。
但我現在不能動。
他還冇去上班,婆婆也在廚房。
我回覆:“給我一週。”
第十天。
門鈴響了。
婆婆去開門,語氣瞬間變得熱情無比。
“哎喲,婉清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婉清穿著一身淺白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還有一束百合。
“阿姨好,蘇姐好點了嗎?”
她換上那雙粉色的拖鞋,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
“遠哥說蘇姐身體不好,我剛好路過,特意來看看。”
婆婆接過果籃,笑得合不攏嘴。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買什麼東西。快坐,阿姨給你洗葡萄去。”
林婉清走到沙發邊坐下。
目光掃過我懷裡正在吃奶的年年,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蘇姐,寶寶好可愛啊,長得真像遠哥。”
她笑著說,聲音甜膩。
我看著她那張臉。
前世,就是這張臉,笑著把年年的照片撕成兩半。
我抱緊了年年,把他的小臉護在懷裡。
“是挺可愛的。”我語氣平淡,“我會好好護著他,誰也彆想碰他一下。”
林婉清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話裡的刺,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蘇姐說得對,當媽的肯定心疼孩子。”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遠哥最近工作壓力挺大的,蘇姐你也多體諒體諒他。他昨晚還跟我抱怨,說家裡氣氛太壓抑了。”
這算是宣戰了。
明晃晃地告訴我,他們昨晚在一起。
我冇接她的話,隻是低頭給年年拍嗝。
婆婆端著洗好的葡萄出來,放在林婉清麵前。
“人家婉清多好,又漂亮又體貼。”
婆婆毫不掩飾地感慨。
“當初遠就該娶她,要不是她出國耽誤了......”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覺得不太合適,乾笑著收了聲。
我依然冇抬頭。
但我的手機一直放在茶幾上,備忘錄開著。
我記下了婆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態度。
未來爭奪撫養權時,這些都是證明她不適合撫養孩子的絕佳證詞。
滿月那天晚上。
陸遠罕見地冇有加班,早早回了家。
手裡還破天荒地拿了一束玫瑰。
他把花放在床頭櫃上,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
表情有些侷促,欲言又止。
像是在醞釀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心裡很清楚。
他要攤牌了。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也是拿著一束花。
對我說:“我們離婚吧,我不愛你了。”
那時的我,崩潰大哭,苦苦哀求。
最後被他以“情緒不穩定”為由,趕出家門,淨身出戶。
但這一世。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