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生背脊發冷,背後有飛刀襲來時,任誰都會發冷。
身體弓起向上一躍,手中長刀耀眼奪目。
“鐺”
一把雪亮的飛刀被劈飛。
但真正的殺招卻在後頭。
另一把漆黑的飛刀緊隨其後,無聲無息刺向胸口,彷彿早就算準他的退路。
夜雨生在大漠中遇上這種情況沒有十次也有八次,否則早就死了。
身體在半空中不可思議的扭曲,漆黑飛刀劃破胸前的白衫,掠過的刀氣讓肌膚生起一片寒意。
“嗤”
飛刀貼胸而過,刺在身後黃仲文的喉嚨上。
黃仲文瞪著眼,表情充滿驚恐,不可致信和不甘,雙手捂住喉嚨,鮮血從指間流出,口中“呃…呃…”做響。
“快說,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夜雨生抓住他的胸口,急切的問道。
黃仲文捂著脖子的手慢慢鬆開,頭一歪。
洛裏城,今夜城主換人。
夜雨生忪開手,緩緩站起身,眼中的冷意寒可凝冰。
盯著突然出現在五丈外的一名蒙麵黑衣人。
“你是誰,為什麽殺了他。”
“唉,本來是想先殺你的,不過殺黃城主也在計劃中,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總是活不久。”
“你這麽急於殺人滅口,一定知道幕後主謀是誰。”
夜雨生右手握住刀柄,一步,一步,踏前。
刀氣彌漫,四周的空氣彷彿承受不了這威壓,流動都變得緩慢。
”聽說近年北荒大漠出了一名刀客,叫夜雨生,快刀之下無人能敵三招。”
“我的劍也很快,十年了,沒有一招之敵,所以想試試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劍快。”
黑衣人徐徐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劍,劍光在眼中收聚成兩點寒芒。
“每個想試我刀的人隻有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
“死。”
夜雨生刀芒暴漲,如冷月炸裂,照亮了半個庭院,席捲黑衣人。
“喝!”
黑衣人手中劍閃起百道寒芒,像閃爍的點點星光,迎向刀芒。
“叮叮當當“
金鐵交嗚聲急如驟雨,刀光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耀眼,霸道,星光如同飛蛾撲火,淹滅在刀光中。
“嗤”
一隻握劍的刀臂飛過庭院,帶著一串鮮麗的血花。
這隻手,從今以後再也不能握劍。
刀勢勢不可擋,“鐺”的一聲斬在黑衣人腰間。
黑衣人悶哼一聲疾速後退,另一隻手向身前打出一團黑漆漆的圓球。
”轟“
圓球炸開,巨大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庭院,濃煙滾滾。
煙霧漸漸散去,庭院中除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地上還有塊金光閃閃的物品。
夜雨生撿起那物品,是半塊黃金打造的腰牌,腰牌上刀痕圓華平整,上麵刻著個”煞”字。
這半塊腰牌救了黑衣人一命。
江湖上最大的暗堂組織叫血煞盟,總部在京城,這黑衣人的身份無疑是血煞盟的人。
線索從黃仲文這裏斷了,又在血煞盟這裏續上。
城主府火光映天,一如十二年前被滅門的候府。
夜雨生站在城門口,望著攜細軟倉皇離去的黃府婦孺,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殺無仇之人。
眼中凝望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寒風如刀,卷向每一個不尊重它的人。
天空中飄著細雪,古道上行人很少。
趕路的人都裹得像粽子,努力保留那一點可憐的暖意,不讓寒風吹走。
夜雨生發白的長衫外套著一張獸皮,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也壓不住滿腔複仇的熱血。
馬蹄捲起一陣雪塵。
方向,京城。
一路急行十數日,路遇一輛華麗的馬車。
前後各有四騎,四名護衛虎背熊腰,裹著名貴的熊皮大衣,馬背上掛著精鋼長槍,眉目間的彪悍之氣讓行人不敢過於靠近。
夜雨生迴頭眸視,看的不是護衛,而是那趕車的老頭。
老頭須發花白,鬍子紮拉,青色布衫單薄。
寒風挾著雪花吹到身上,離身三寸竟被滑開,彷彿全身罩著一個無形的氣罩。
高手!
夜雨生急疾而過的瞬間,車簾的一角輕輕掀起,一雙迷人的眼睛正偷偷向他偷窺。
傍晚。
一杆三丈高旗幟迎著風雪飄揚。
旗幟白底黑字。
“萬隆客棧”
客棧很大。
能在官道上開這大的客棧,掌櫃一定背景深厚,黑白兩道都得賣幾分麵子。
夜雨生把馬交給夥計。
風雪天氣物階上漲,普通客房也不便宜,一兩銀子一睌。
一綻銀子“叮當”一聲扔在櫃台。
“一間房間,一壺酒,一斤牛肉。”
在角落一張桌子坐下,桌子上的長刀特別引人注目,本來嘈雜的大堂聲音先是一頓,接著恢複如初。
這種鬼天氣客人不多,寬大的大堂稀稀拉拉坐著二三十位客人。
倒是地板上的幾盆熊熊燃燒的火盆,給客棧帶來些許暖意。
大門轟的一聲被踢開,風雪呼嘯著卷進大堂。
四名身著熊皮大皮的壯漢踏進大門,身後跟著走進兩名女子。
年輕的容顏絕俗,一身銀狐裘大衣彰顯著出身不凡。
身邊一名老嫗緊跟著女子,目光中精光一閃即逝,瞬間就把堂中各色人物打量一圈。
最後走進的是那名老車夫,氣息穩如岩石。
幾人走到大堂最大的桌子坐下。
“掌櫃的,三間上房,好酒好肉盡管上。”
護衛衝著三百斤的掌櫃大喊。
夜雨生感覺到那雙迷人的眼睛第二次盯著自已。
一名頭帶破皮帽的黑臉駝子,腰間掛著一雙銅鐧,走到夜雨生旁邊桌子坐下。
“小兄弟可是從洛裏城來的?”
駝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是”。
“小兄弟可聽說洛裏城前些日子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麽事?”
”洛裏城城主被殺,同時被殺的還有十幾名江湖中成名的高手,不知小兄弟可知他們是怎麽死的。”
夜雨生挾起一塊牛肉,在嘴裏嚼了幾下,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知道,被刀殺的。”
牛駝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知道是用刀殺的,問的是誰殺的。”
夜雨生盯著他的眼睛,“你該去問官府,這事不歸我管。”
牛駝子轉眼看向桌子上的刀。
“這把刀不錯,不知能不能殺人。”
夜雨生幹了一杯酒,看向桌子上的刀,目光變得柔和,彷彿看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他的情人。
“殺人的刀從來都是好刀。”
“我能看看嗎?”
“不能。”
“為什麽?”
”因為刀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看的。”
“如果我非要看呢?”
牛駝子後退一步,雙手悄悄的摸上雙鐧。
夜雨生歎了口氣,看向刀的眼光越發溫柔。
“好奇心太重的人通常死得很快,你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
“川西牛大順,人稱流星奪命鐧,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喝酒。”
一名藍袍書生端著酒杯走來,腰間的劍鞘長得拖在地板上,金屬劍鞘與青石地板磨擦,刮出剌耳的銳響。
“腦袋留在脖子上,總比滾在地上有趣得多。”
“阿彌陀佛,白雲劍客趙無忌,你一向在白雲山脈做買賣,怎麽,趙施主也對這單生意感興趣?”
一名微胖的青皂僧袍和尚雙手合十施施然走過來。
趙無忌眉頭一皺。
“風流和尚,你不去青樓找花魁快活,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嗬嗬,和尚聽說江湖上最大的暗堂組織血煞盟,最近發出江湖懸賞令,黃金五萬兩生擒一名叫夜雨生的背刀客,拿著人頭也值三萬倆。和尚最近又看上了一名花魁,手頭緊,也想來掙點錢財。”
“貴客,酒菜來了,這都是本店最有名的幾道名菜,酒是京城裏最出名的仙人醉,幾位貴客好好嚐嚐。”
胖掌櫃圓滾滾身體像個肉球,親自為少女和車夫老嫗滿上一杯味香淳厚的古珀色酒,幾名夥計隨後小心翼翼的上菜。
老嫗抬起酒杯輕呡一口,對著少女微微點頭。
少女嫣然一笑,滿堂生輝。
舉起酒杯小呡一口,銀鈴般的聲音飄過大堂,”果然是仙人醉,好酒“
”掌櫃的,每天都有四麵八方的客人過往,可聽說此事?“
”不錯,確有此事,不過此事確透露出蹊蹺。”
四周眾人目光被他吸引。
“發生這麽大的案子官府竟然不見風聲,反而聽說江湖第一大派水月門發出警告,事實沒弄清楚前任何人都不能動夜雨生。”
看到眾人都側耳傾聽,得意的一笑,滿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少女越發好奇,“為什麽官府不管,反而在江湖掀起大波?”
胖掌櫃笑得越發神密。
“聽說牽扯到十幾年前的一樁舊案。”
他指了指上空。
“有通天極別的人物牽扯其中。”
看了趙無忌,風流和尚和牛大順一眼。
“想要領這筆嚐金,雖然你們在江湖上有點名聲,可在血煞盟和水月門麵前,你們……。"
眾人的眼睛看向夜雨生,桌上的長刀特別顯眼。
夜雨生一手倒酒,一手挾著牛肉往嘴裏送,麵無波瀾。
少女的眼睛充滿好奇,“五萬兩黃金,掌櫃的你不心動嗎?”
“不心動,不心動,我隻掙該掙的錢,不該掙的錢從來不碰。”
“唉”
風流和尚看著自已的雙手。
“這雙手不光能摸女人,去年在奇雲山還擰下一百四十八名土匪的腦袋,我太窮了,每個女人都向我要錢,五萬倆黃金不是個小數目……能買多少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