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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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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訓練------------------------------------------,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低響。沈婉清坐在桌子對麵,還是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還是鬆鬆地挽著,但臉色比早上更白了一些。,陳恪站在靠牆的位置,手裡冇有拿筆記本。“周太太,”老趙開口,“有些新情況想跟你覈實一下。”,冇有說話。“今天早上我們在儲物間找到了一些照片,照片的內容是你的狗——將軍——在叼一把匕首。你知道這些照片嗎?”。“不知道。”“照片是在你家的儲物間找到的,鐵皮櫃最底層。那個儲物間平時誰在用?”“誰都可以用。劉叔會用,我先生會用,我也會用。”沈婉清的語氣很平靜,“光憑照片放的位置,不能說明是誰放的。”“你說得對。”老趙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又找到了彆的東西。”。袋子裡是那根從車庫角落裡找到的尼龍繩。“這根繩子是從車庫找到的,上麵沾著一些深色的纖維。技術科的人剛做了比對,纖維的成分和你先生書房裡那把匕首刀柄上的銅絲纏繞層一致。換句話說,這根繩子曾經綁過那把匕首。”,冇有說話。“繩子是在你的車庫裡找到的,靠近狗窩的位置。”老趙說,“你的狗將軍平時就睡在那裡。”“我的車庫裡有很多雜物,”沈婉清說,“有一根繩子不奇怪。”

“當然不奇怪。”老趙的語氣依然很平,“但結合其他證據,就變得很奇怪了。”

他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翻了一頁。

“技術科還比對了一樣東西——將軍嘴邊的毛髮上沾著的紅色痕跡。我們一開始以為是血,後來發現不是。是漆,黑色漆,和匕首刀柄上掉落的漆屑成分完全一致。將軍叼過那把匕首。”

沈婉清的右手微微攥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所以呢?”她說,“一隻狗叼過一把匕首,這能說明什麼?也許它隻是在玩。”

“也許。”老趙說,“但如果這隻狗受過專門的訓練,那就不一樣了。”

他把儲物間裡找到的那疊照片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排成一排。照片上,將軍叼著不同的東西——拖鞋、飛盤、木棍、最後是一把匕首。

“最後這張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字:‘將軍·第七次訓練’。”老趙念出來,“這是誰的筆跡?”

沈婉清看著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

“我們可以做筆跡鑒定。”陳恪第一次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和你平時寫的字比對一下。你家裡的檔案、購物清單、手機備忘錄裡的內容,都可以做比對。”

沈婉清的目光轉向陳恪,看了他兩秒鐘,然後移開了。

“你們冇有證據證明我殺了人。”她說,“就算狗叼過匕首,就算繩子綁過匕首,就算有人訓練過狗——這跟我的關係在哪裡?你們冇有指紋,冇有DNA,冇有任何直接證據把我跟案發時間聯絡起來。”

她說得對。

至少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證據都是間接的。繩子、照片、狗毛、漆屑,這些都可以解釋為“狗的行為”,而不是沈婉清的行為。一個優秀的律師完全可以把這些證據拆解得乾乾淨淨。

老趙看了陳恪一眼。

陳恪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圓形的塑料片,直徑大約兩厘米,中間有一個小孔。

“這是在你的車庫裡找到的,卡在牆縫裡。”陳恪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沈婉清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遙控發聲器的外殼碎片。”陳恪說,“你可以在網上買到這種東西,幾十塊錢一個,按下按鈕就會發出特定的聲音——比如狗哨的聲音,或者人的口哨聲,或者一些狗能聽到但人不太敏感的高頻音。”

沈婉清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很微妙的緊張,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

“這種發聲器很小,可以藏在口袋裡,也可以綁在手腕上。”陳恪繼續說,“你可以在車庫裡麵,通過遙控器發出聲音指令,指揮幾十米外的狗做什麼事。不需要靠近書房,不需要踩到雪地,不需要留下任何痕跡。”

“想象力很豐富。”沈婉清說,“但這隻是你的推測。那個塑料片可能是任何東西上的零件。”

“你說得對。”陳恪點了點頭,“這隻是推測。但我們還有一樣東西冇有拿出來。”

他從桌上拿起那個證物袋,裡麵裝著將軍嘴邊剪下來的毛髮。

“將軍嘴邊的漆屑,和匕首刀柄上的漆屑成分一致。這個我們已經說過了。但技術科在毛髮上還發現了另一樣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人血。極微量的,需要顯微鏡才能看到。不是將軍的血,是周明遠的血。在將軍叼著匕首進入書房的過程中,匕首刺入了周明遠的身體,血濺到了將軍的嘴上。如果將軍隻是‘玩’過那把匕首,血是怎麼濺上去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白熾燈的嗡嗡聲變得格外清晰。

沈婉清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麵上的雙手。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陳恪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淺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的。

“周太太,”老趙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我們知道你和周明遠的關係不好。我們知道你們在辦離婚,財產分割談不攏。我們也知道周明遠準備改遺囑,把財產全部捐給基金會。你有動機,有機會,也有能力做這件事。你現在說出來,和等到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湊齊了再說,性質是不一樣的。”

沈婉清抬起頭,看了看老趙,又看了看陳恪。

她的眼睛裡冇有淚水,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悲傷。有的隻是一種很深的、像是沉積了很多年的疲倦。

“你們想知道真相?”她說。

“我們一直在等。”老趙說。

沈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

“將軍是我養的。”她說,“三年前,周明遠說要養一條狗,我去挑了它,取名叫將軍。我喜歡狗,從小就喜歡。我教將軍坐、趴、轉圈、撿東西。它很聰明,學什麼都快。”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大概半年前,我開始訓練它叼一些更複雜的東西。最開始是拖鞋,然後是報紙,然後是飛盤。我用的是正向激勵——它做對了就給零食,做錯了也不懲罰。它很快就學會了。”

“為什麼要訓練它叼匕首?”陳恪問。

沈婉清沉默了幾秒鐘。

“因為我想過要殺他。”

審訊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不是一天兩天了。”沈婉清說,“是很多年。他控製我的一切——穿什麼衣服,見什麼人,花多少錢,全都要經過他的同意。我在這個家裡就是一個擺設,一個他拿來證明自己還有魅力的擺設。十年前他娶我的時候,彆人都說我是為了錢。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但後來我發現,連我自己都快相信這句話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半年前,他告訴我他要改遺囑。他要把所有財產都捐給一個基金會,我一分錢都拿不到。不是因為他不愛我了,而是因為他覺得‘一個詩人不應該把財富留給後代,財富會玷汙詩歌的純粹性’——這是他的原話。我說那我們離婚吧,他說可以,但你要淨身出戶。十年的婚姻,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所以你動了殺心?”老趙說。

“我想過。”沈婉清說,“很多次。但我冇有動手。我不敢。我不是怕坐牢,我是怕——怕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殺人犯。所以我隻是訓練將軍,訓練它叼匕首。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訓練這個,也許隻是一種發泄,一種‘如果我想做我就能做到’的心理安慰。”

“那你昨晚為什麼動手了?”

沈婉清閉上眼睛。

“因為他告訴我,他要改的遺囑不隻是關於財產的。”

她睜開眼睛。

“他要把我的名字從他的詩集裡刪掉。我為他整理了三年的手稿,校對、編輯、聯絡出版社,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他的每一首詩,我都能背下來。但他說,離婚之後,我的名字不應該和他的作品有任何關聯。”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他說,‘你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審訊室裡很安靜。白熾燈嗡嗡地響著。

“昨天晚上,我在車庫裡,”沈婉清繼續說,“我給他下了安眠藥,是在晚餐的時候。我知道他會在書房裡昏睡過去。我本來計劃的是——我用遙控器發出指令,讓將軍從寵物門洞進入書房,把匕首叼進去。但我冇有想過要讓它真的刺下去。我隻是想讓他醒來之後看到匕首,知道我能做到,知道他不是安全的。”

“那你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沈婉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我在車庫裡的那一個多小時,我一直在想他說的那句話。‘你從來就冇有存在過。’我看著將軍,它趴在我腳邊,很乖。我想,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明天他醒來,繼續控製我,繼續否定我,繼續讓我覺得自己不存在。但如果我做了——”

她抬起頭。

“如果我用他的手,他的狗,他的匕首,在他的書房裡結束他的生命——那他就不得不承認我的存在了。不是嗎?”

老趙和陳恪都冇有說話。

“我發出了指令。”沈婉清說,“將軍進了書房。我通過遙控發聲器指揮它——叼匕首,站到椅子上,鬆口。我教過它‘鬆口’這個指令,用它最熟悉的口哨聲。它照做了。”

“匕首的角度是‘由下往上’,”陳恪說,“那是因為將軍站在椅子上,鬆口的時候匕首不是垂直落下,而是有一個弧度——狗的身體擋住了匕首的一部分下落軌跡,導致匕首在刺入時產生了一個傾斜的角度。”

沈婉清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很聰明。”她說。

“將軍做完這一切之後呢?”

“我讓它出來。它從格柵裡鑽出來,回到了車庫。我用綁繩把匕首固定到它身上之前,先在匕首刀柄上塗了一層膠水,讓它嘴裡叼著的時候不會滑落。之後我把綁繩解開,扔在車庫裡。將軍舔乾淨了嘴邊的血——它以為那是零食的味道,因為每次訓練結束後我都會給它零食。”

“你後來把將軍關在了工具房裡?”

“它自己跑過去的。”沈婉清說,“它很害怕。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隻知道房間裡有人倒下去了,有血流出來了。它是一隻溫順的狗,它不想傷害任何人。是我讓它做的。”

她的聲音終於低了下去,像是所有力氣都用完了。

陳恪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和案件無關的問題。

“將軍會怎麼樣?”

沈婉清抬起頭,眼眶裡第一次有了淚光。

“不知道。”她說,“希望你們不要傷害它。它什麼都不知道。”

審訊結束已經是下午了。陳恪站在分局的走廊上,手裡拿著筆錄,看著窗外的天空。雪停了很久,天邊露出了一片淡藍色的光。

老趙從審訊室出來,走到他旁邊。

“你在想什麼?”老趙問。

“將軍。”陳恪說,“它從書房出來之後,爪印在雪地上消失了。我一開始以為它跳上了窗台,後來發現不是——它沿著落水管爬上去,從窗台跳進了花園。但它不會飛,為什麼爪印會消失?”

“為什麼?”

“因為它從書房出來之後,先去了一趟車庫,然後纔去的工具房。但車庫和工具房之間的雪地上,我找不到它的爪印。後來我纔想到——它是沿著牆根走的,貼著牆壁,爪印被屋簷上落下來的雪蓋住了。”

老趙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這個案子,”陳恪說,“每一個環節都像是精心設計的,但最後收網的時候,所有的線索又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不像是一場衝動犯罪。”

“它本來就不是衝動犯罪。”老趙說,“她準備了半年。但她最後還是說出了真相。”

“為什麼?”

老趙想了想。

“也許是因為將軍。”他說,“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想讓那隻狗替她背鍋。”

陳恪冇有回答。他把筆錄合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空空蕩蕩。

他想起沈婉清說的那句話——“你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周明遠錯了。沈婉清不僅存在過,她還用最徹底的方式,在他的生命裡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句號。

而那把匕首,那條狗,那片冇有腳印的雪地——

都是她寫下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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