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盲 037
“來要晚安吻?”
虞淺這話本就是撩.撥,
程驍南倒是拒絕了,說他隻是睡不著,想找她一起看個電影。
說這話時,
這弟弟表情也十分正經,一臉無辜。
好像深夜敲門這件事,想歪的隻有虞淺一個人。
“......去哪看?”
程驍南很自然地指了指6603:“我房間?”
程驍南其實真是沒什麼歪念頭的。
他和虞淺這兩間房是挨著的,但格局也不大一樣。
當初給虞淺定房間時,程驍南給她選了客廳和餐廳一體的6602,
落地窗,
景色也好,還有一間小廚房,
可以自己做個夜宵或者加熱外賣。
很多東西還是程驍南自己加進去的,廚具空調都換了最好的。
臥室也很大,
電視是在臥室裡的,可以躺著看。
但這樣的格局,
顯然不適合他們現在一起看電影。
不然怎麼看,
躺在床上麼?
真要是那麼個場景,
程驍南可不能保證自己腦子裡能都是純潔畫麵。
他住的6603就還好。
沒有廚房沒有餐廳,但電視是在客廳裡的,
可以坐在沙發上看。
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沙發有很寬敞,
那就比在床上的場景單純多了。
所以程驍南站在虞淺門邊,麵對沉默著的虞淺,挺理直氣壯:“你彆那麼看著我,我那屋是沙發你這屋是床,
沙發肯定更安全,
你說是不?”
虞淺隻淡淡說:“沙發上什麼不能做?”
程驍南停了幾秒,
才麵露無奈:“少說兩句吧,你這不是火上澆油麼?電影看不看?不看我回去數羊睡覺了?”
電影還是看了的。
同一個酒店的房間,程驍南那間有種很不同的感覺,客廳開了地燈和燈帶,光線朦朧,放的電影是一部老片子。
電影三個多小時,其實時間也不算晚,但虞淺看著看著有些困了。
程驍南倒是還算精神,看著虞淺幾乎睜不開的眼睛,湊過去,有些好笑地提議:“怎麼困成這樣了,下次再看?”
窗外雪還下著,可能因為天氣又寒了兩分,景色比初雪那天更美,沒有落地即融,而是在街道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燈火延夜,虞淺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程驍南俯身詢問她時的神色。
屋子裡隻有他們,但這個平時總是不正經的弟弟,在深夜裡最容易曖昧的時刻,眉眼間隻沾染著關切和溫情。
有那麼一刻,她幾乎懶得醒來,就靠在沙發扶手上,覷了眼夜色,問他:“電影放完了?”
未消的睡意柔和了她音色裡的冷清,這一夜雖未看完電影,倒也氣氛溫馨。
“劇情當然沒放完,還有個20分鐘吧。不過你醒來晚了,男女主角最激動人心的畫麵已經過去了。”
程驍南把電影按了暫停,“怎麼把你困成這樣,昨天答應我試試之後,興奮得失眠了?”
虞淺也不客氣,看他一眼:“會失眠的是你吧。”
這一夜的雪已經沒有初雪時那麼讓人期待了,儘管它更美,但身邊很多人提起這些天的雪,不是說到處堵車交通不便,就是說耽誤了外景佈置的時間。
連前些天像好奇寶寶一樣趴在落地窗前心心念念看雪的孫月,一個小時前都發了條朋友圈,說感覺明天要早起2個小時才能按時打卡不遲到。
是程驍南刷到的這條朋友圈,他笑著遞給虞淺看。
虞淺還未從睏倦的睡意裡完全清醒,但也是這種情境下,她的思路和言語才最為坦誠。
她沉默地看了一眼朋友圈,無意吐槽孫月,卻由這件事聯想到了自己灰暗麵的一些思維論調。
“我有時候覺得,人都很自私。”
虞淺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擋住一些頭頂燈帶的光線,闔眼碎念,“小時候我喜歡踩水窪,覺得下過雨後的水窪最為可愛,能映出一小片天空,一腳踩進去,鞋子襪子都濕透,是我雨天最喜歡的遊戲。後來長大了,一腳踩進水窪裡,隻會在心裡說一句,好背運。”
水窪錯了麼?
它當然沒錯,它一直都隻是水窪啊。
不誇張地說,這是程驍南第一次聽虞淺吐露心聲。
他知道她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藏了太多不快樂。
她有著可以肆意縱情聲色的麵容,卻被囚禁在孤獨裡。
連回國這件事,她隻是做了個決定,都有無數人跳出來揣摩:
是不是她已經和國外的情夫分手?是不是她在外麵混不下去?是不是為人家生了孩子後被拋棄了?
但他們就是不肯相信,她回國,隻是因為她想要回國。
也是在這樣的靜夜裡,影片停止,一些畫麵裡的彩色光線落在她麵板上。
可程驍南隱忍下所有男性衝動,隻希望她安心睡個好覺。
程驍南抱起虞淺時,她的意識纔有些清醒,皺眉叫他:“程驍南?”
“抱你去臥室睡覺,你就在我這兒睡吧,我去你那邊,行吧?”
好像在程驍南身邊,她格外容易困,意識渙散前最後的記憶,是程驍南在她耳邊嘮叨,說手機幫她調了靜音放在床邊矮櫃上,洗手間留了燈帶讓她起夜小心彆撞到。
好像還說了什麼,幫她接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等虞淺徹底睡醒時,已經是上午。
摸到手機,果然看見程驍南發過來的資訊。
資訊裡說,等她醒了一起去吃早飯。
早飯時,虞淺問他準備什麼時候搬回自己家去。
程驍南把一碟水果遞到她麵前,不怎麼在意地說:“等我轉正吧。”
“什麼轉正。”虞淺一時沒反應過來。
程驍南就指了指自己:“我,現在不是試用期男友麼,人都睡我床上了,連個晚安吻都不敢有呢,再搬回家去住,離我的女朋友豈不是太遠了?”
虞淺今天是沒有工作的,吃過早飯準備出去轉一轉。
程驍南肯定是要一起的,貧嘴說,這麼美的女友自己出去逛,還挺不放心的。
才坐進車子裡,公司那邊給程驍南打來電話,說那個破壞休息室和詆毀虞淺的女模處罰和賠償方案出來了。
電話裡的人詢問程驍南,是把方案發到郵箱裡,還是程驍南親自回去看。
程驍南說,發到郵箱吧。
郵件很快被發過來,虞淺坐在車裡,明顯感覺到程驍南開始沉默。
他單手拿著手機,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另一隻手,伸出食指,指側在鼻梁處輕輕敲著。
“處理方案出來了,你要看一下麼?”
虞淺看那份電子郵件時,顯得若有所思。
她想起孫月說,程驍南就像是一直在為她回來做準備,為她準備助理,也為她準備合作團隊。
仔細想想,她入職“Eleven”這件事,程驍南付出了太多不動聲色的努力了。
她回國後的第一個正式工作,是同安穀的合作,後麵的合作團隊裡,也有常有她從前合作過的工作人員,或者是攝影師,或者是燈光師、佈景設計師。
也遇見過曾經交集過的模特。
每一份工作的主題都很合虞淺的心意,讓她在回國後的這不到3個月裡,感到放鬆。
這些應該都是程驍南的努力。
就像他為她挑選了孫月做助理一樣,很可能前些天詆毀她的那位女模,也是程驍南精心挑選出來的。
外媒不知道當年虞淺手臂骨折的真相,在不少小道訊息裡,那位英文名叫布蘭妮的女模作為她的同胞,都算是她的“閨蜜級同事”。
即便布蘭妮頂著這樣的頭銜,偷偷對外傳播了不少虞淺的壞話,也還是沒人知情她們的真實關係。
也許程驍南隻知道,布蘭妮可能是虞淺曾經合作得比較好的一位同事。
他是懷著這樣的心理,讓“Eleven”同布蘭妮合作的。
可以想象,事情發生後,他會有自責,也會有挫敗感。
17、18歲時那麼藏不住心事的少年,現在也學會不動聲色了。
在虞淺想這些時,程驍南還以為她是因為那些寫滿牆壁的壞話而不開心,所以朝她伸出手:“拿來。”
虞淺把手機遞過去,但他躲開手掌沒接:“不是這個,口紅,給我一支。”
虞淺包裡有幾支常用的口紅,她不明白程驍南要乾什麼,乾脆都拿出來,遞給他。
然後看著他認真選了一支,旋出來,托住她的下頜:“彆動。”
“姐姐,你比她們更美,不要聽她們那些閒話,開心點。”
他垂著眸子,眼裡深情幾許,認真幫她塗好口紅,“說起來這件事是我不好,以為那個布蘭妮和你關係還不錯,想讓你在‘Eleven’有些歸屬感......”
車窗外是安靜的街道,昨夜鋪滿地麵的雪已經被融雪劑化掉,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落了一隻麻雀,一碰一跳地在路邊二球懸鈴木殘存的落葉裡覓食。
他們坐在車子狹小封閉的空間裡,虞淺忽然有些難以平複的心情。
“程驍南。”
“嗯?”
程驍南眼睛還盯在她唇間,對化妝這件事不得要領,指尖停下,“嘖”了一聲,說是要她彆動,口紅還沒塗好。
她笑一笑,忽然湊過去,輕輕吻上他的側臉。
“這口紅塗太重不好看,多出來的那層,送你了。”
作者有話說:
中午更新過一章,是補昨天的,記得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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