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時,魂歸處 第2章
趕上收屍”,但魂體發不出聲音。
他脫下大氅裹住我,狐毛沾上血,像雪地裡綻開的臘梅。
鐵甲衛齊刷刷跪地時,我聽見自己骨頭輕微碰撞,竟比活著時更像個完整的人。
世子府的冰窖成了我的靈堂。
蕭徹用井水替我擦身,指節泡得發白,衝左腳踝的齒痕時格外用力,像在擦洗一件被玷汙的瓷器。
蕭徹後悔值:
100係統提示彈出時,我愣住了。
原來這世上真有人的愧疚,來得比死亡還快。
陸家的訃聞隔天才貼出來,紅紙上寫著“暴斃婢女一名,已送亂葬崗”。
蕭徹捏著那張紙,指骨泛白,突然笑了一聲:“婢女?”
他提筆在“婢”字旁加了三點水,成了“嬪”。
大胤律例,嬪妃歿了要入宗祠受香火。
他寫奏摺時,墨滴落在紙上暈開,像我十六年冇掉過的淚。
“蘇念,靖安王世子側妃,貞順柔嘉,卒於今上三年臘月初三。”
摺子遞進宮時,雪又下了,落在龍紋劍的紅繩上,像替我戴了孝。
宿主魂體可維持七日,請儘快釋出遺願清單。
我望著陸府的方向,朱門緊閉,燈籠換了新的,紅得刺眼。
“從柳氏開始。”
我說。
遺願清單第一條:請柳氏為亡女梳頭,用她及笄那日斷掉的象牙梳。
係統問附加條件,我答:“要她親手挑開我發間的血痂,數清我少了幾根頭髮。”
係統沉默片刻,說:“夠狠。”
第七日,我的魂體被風捲進陸府祠堂。
陸家正在祭祖,陸靈溪穿件正紅百蝶裙,發間鸞鳳釵晃得人眼花。
柳氏扶著她,笑盈盈的,像終於養熟了隻名貴狸奴。
“靈溪慢些走,你姐姐命賤,受不起你的福。”
柳氏的聲音嬌嗔,落在我耳裡卻像冰錐。
姐姐?
我死了,她們倒肯認這個稱呼了。
香爐裡的檀香突然炸出火星,柳氏指尖被燙出泡。
陸靈溪尖叫:“娘,是姐姐回來了嗎?”
她嘴裡的“姐姐”,是那個占了我身份十六年的自己,還是我這個“暴斃婢女”?
風穿過靈牌,吹倒最角落那塊無字牌位。
蕭徹踹開祠堂大門時,牌位落地的脆響還冇散儘。
他抱著我的牌位,一步一步踩在青磚上,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柳氏,”他開口,祠堂裡的溫度驟降,“你女兒蘇念,托我帶句話。”
柳氏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