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驚鴻 第7章 浴火劫心：雙玉合璧終成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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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腐臭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蘇晚被鐵鏈拖拽著跌進潮濕的地麵。粗糙的石壁擦過後背傷口，血珠滲進青灰色磚縫，在昏暗中暈染成詭異的暗紅。獄卒獰笑著扯下她的髮簪，珠翠散落一地，那是蕭逸塵前日親手為她戴上的生辰賀禮。

“倒是個標緻的。”獄卒甲用刀挑起她的下巴，刀刃冰涼，“可惜得罪了鎮南王，今夜過後，這張臉可就保不住了。”

蘇晚強忍著恐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要見刑部尚書！”

“尚書大人豈能見你這等賤民？”獄卒乙突然踹向她的膝蓋，劇痛讓蘇晚跪倒在地，“不過你若乖乖聽話……”話音未落，牢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都給本王退下！”熟悉的聲音如驚雷炸響。蘇晚猛地抬頭，隻見蕭逸塵渾身浴血，腰間玉佩不知何時已碎成兩半，染血的劍尖正抵在刑部侍郎咽喉處。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渾身是傷的王府死士，顯然是衝破重重關卡才闖到此處。

“王爺！您怎麼……”蘇晚掙紮著要起身，卻被鐵鏈拽住。

蕭逸塵紅著眼眶衝上前，揮劍斬斷她身上的枷鎖：“傻瓜，我既說過護你周全，便是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他脫下外袍裹住她顫抖的身軀，血腥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沉木香縈繞在鼻尖。

就在這時，天牢外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蕭景瀾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鐵門傳來：“七弟，莫要讓困獸之鬥。當今聖上已下旨，凡與叛黨勾結者，一律……”

“放箭！”蕭逸塵突然將蘇晚撲倒在地。密密麻麻的弩箭穿透牢門，釘在他們身後的牆壁上。蘇晚看著蕭逸塵肩頭滲出的血，心如刀絞：“王爺，您不該來的……”

“冇有你，我要這命有何用？”蕭逸塵咬碎口中的止血丹，抱起她衝向密道，“等出了京城，我們就去漠北，那裡有我暗中置辦的莊子……”

密道儘頭，一匹黑馬正在夜色中嘶鳴。蕭逸塵將蘇晚扶上馬背，自已翻身上前環住她的腰。馬蹄踏碎月光，身後的京城漸漸化作一片火海——蕭景瀾為了斬草除根，竟下令火燒天牢。

三日後，江南小鎮。

蘇晚在灶前熬著藥，銅鏡裡映出她眼下的烏青。自逃出京城，蕭逸塵的傷勢愈發嚴重，那支淬毒的弩箭雖已取出，但毒素卻滲入五臟六腑。她望著藥罐裡翻滾的湯藥，想起臨走前徐伯塞給她的錦囊，裡麵除了盤纏，還有一封書信：“小姐，王爺為救您，已與鎮南王達成協議——用自已的命，換您的平安。”

“咳咳……”咳嗽聲從裡屋傳來。蘇晚慌忙端起藥碗，隻見蕭逸塵倚在窗邊，蒼白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怎麼又熬夜了？”

“快把藥喝了。”蘇晚彆過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已泛紅的眼眶。藥碗遞到唇邊時，她突然想起什麼，“王爺，您說的漠北莊子，當真有嗎？”

蕭逸塵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自然是真的。等我傷好，我們就去看大漠孤煙，騎最烈的馬，喝最醇的酒……”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濺在蘇晚衣襟上。

深夜，蘇晚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推開門，隻見一名渾身是血的暗衛單膝跪地：“王妃，王爺在城西破廟……”

等她趕到時，蕭逸塵正被蕭景瀾的人團團圍住。月光下，他的白衣早已被血浸透，手中長劍卻依舊握得筆直。蕭景瀾把玩著一枚金牌，上麵“禦賜”二字閃著冷光：“七弟，交出虎符，本王留你全屍。”

“休想！”蕭逸塵怒喝一聲，揮劍斬向最近的殺手。蘇晚想衝上去幫忙，卻被暗衛死死攔住：“王妃，王爺交代過，讓您帶著這個快走！”

暗衛塞給她一個錦盒，打開竟是半塊虎符。蘇晚望著浴血奮戰的蕭逸塵，淚水模糊了視線。突然，一支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向蕭逸塵後心。她幾乎是本能地衝了出去，箭尖刺入身l的瞬間，她聽見蕭逸塵撕心裂肺的呼喊：“晚晚——”

劇痛中，蘇晚感覺自已被人緊緊抱住。蕭逸塵顫抖的手捂住她不斷湧血的傷口，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麼這麼傻……我不是讓你走嗎……”

“能死在你懷裡……”蘇晚費力地抬手，想要觸碰他的臉，“我很高興……”她的手無力垂下，懷中的半塊虎符掉落在地，與蕭逸塵腰間的碎玉無聲契合。

蕭逸塵抱著漸漸冰冷的蘇晚站起身，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意。他緩緩舉起染血的長劍，月光照亮劍身上的暗紋——那是隻有皇室血脈才知曉的，啟動先帝秘軍的紋章。

“蕭景瀾，”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我之間，今日必須讓個了斷。”

夜色漸深，破廟中傳來慘烈的廝殺聲。而在千裡之外的皇宮，皇帝望著手中的密報，神色複雜。原來，蕭逸塵早已暗中查明蕭景瀾通敵叛國的證據，而所謂的“謀反”，不過是引蛇出洞的計策。隻是誰也冇想到，這場博弈，竟賠上了最珍貴的東西。

黎明破曉，硝煙散儘。蕭逸塵抱著蘇晚的屍l走向大漠，身後跟著無數自發追隨的將士。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恍惚間，蘇晚彷彿又回到初見那日，白衣少年策馬而來，驚起一地寒梅。

此後，江湖中多了一個傳說：在漠北的星空下，總有一位白衣男子抱著女子的屍首飲酒，他的腰間，永遠掛著一對無法複原的碎玉和半塊虎符。而朝廷之上，新帝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下旨追封蘇晚為鎮北王妃，其牌位，永遠與鎮北王通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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