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陽光正烈。
懸崖棧道上的錄製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
幾個女孩完成了挑戰，正坐在觀景台的遮陽棚下喝水休息，一個個臉色發白，腿還在抖。
“太嚇人了，我再也不去了。”
“我剛才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軟了。”
“可兒姐真厲害，在上麵走來走去跟沒事人一樣。”
宋可兒坐在她們中間，笑著擺擺手。
“其實習慣了就好，沒那麼可怕。”
她說著，目光卻飄向站在欄杆邊的饒曼珠。
饒曼珠正看著遠處的山巒，側臉安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可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曼珠，想什麼呢？”
饒曼珠轉過頭，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地方挺美的。”
宋可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群山連綿，雲霧繚繞，陽光在雲層縫隙裡灑下金色的光柱，確實美。
“是挺美的。”
她說：“可惜……”
她沒說下去。
饒曼珠看著她：“可惜什麼？”
宋可兒眨眨眼睛：“可惜時間太短，玩不夠。”
她挽住饒曼珠的手臂，湊到她耳邊：“曼珠，等會兒收工了，我們兩個再來一次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不帶別人。”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臉上依舊燦笑著：“好啊。”
下午四點半，錄製全部結束。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裝置，幾個女孩嚷嚷著要回民宿洗澡休息。
導演清點人數，準備安排車輛。
饒曼珠走過去，站在導演身邊：“導演，我有一個想法。”
導演轉頭看她：“什麼想法？”
饒曼珠指了指懸崖棧道：“那個地方，其實很適合拍一些有氛圍感的鏡頭。今天大家都在，拍的都是挑戰類的，太鬧了。如果隻拍兩個人，安靜一點，慢一點，可能效果會更好。”
導演皺了皺眉：“現在拍？天快黑了。”
“就是天黑前纔好看。”饒曼珠說：“夕陽、懸崖、兩個人，那種孤獨又唯美的感覺，觀眾肯定喜歡。”
導演沉吟了一下。
宋可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饒曼珠身邊。
“我覺得曼珠說得對。”她笑著說：“而且就我們兩個上去，不用太多人跟著，輕裝上陣，拍出來的東西更自然。”
導演看看她，又看看饒曼珠。
兩個女孩都笑著，眼神真誠。
他點點頭：“行，試試。帶一個攝像師上去，別太久，天黑前下來。”
宋可兒笑著拍拍手：“好嘞！”
她拉著饒曼珠往棧道走。
身後，攝像師扛著機器跟上來。
走到棧道入口，饒曼珠回頭看了一眼。
“師傅，要不您就在這兒拍？我們走到那邊，遠景拉過來，效果更好。”
攝像師看看導演。
導演點點頭。
“也行，遠景就夠了。”
攝像師架起機器，對準棧道。
宋可兒挽著饒曼珠，走上棧道。
身後，是越來越小的人群。
身前，是越來越深的懸崖。
棧道很長，風很大。
兩個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走到一半，宋可兒突然停下來。
“曼珠。”
饒曼珠也停下，轉頭看她。
“怎麼了？”
宋可兒看著她，眼睛彎成月牙：“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上來嗎？”
饒曼珠的心猛地一緊，但她臉上，依舊燦笑著。
“不是說要拍夕陽嗎？”
宋可兒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
更甜。
也更冷。
“你真可愛。”她說：“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裝。”
她的手突然伸過來，猛地推向饒曼珠的肩膀。
饒曼珠早有準備。
她側身一閃，宋可兒推了個空，身體往前沖了一步，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回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表情，冰冷、猙獰、像蛇露出了毒牙。
“你？”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饒曼珠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把彈簧刀。
刀鋒彈開的瞬間，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宋可兒的眼睛瞪大：“你敢？”
她撲過來，想奪刀。
饒曼珠沒有躲。
她迎著宋可兒衝過去，刀鋒劃向她的手臂。
“啊！”宋可兒慘叫一聲，捂住手臂後退。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玻璃棧道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饒曼珠，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瘋了？”
饒曼珠握著刀，站在她麵前。
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那張此刻不再溫柔的臉。
“宋可兒。”她說，聲音冷得像冰：“我不叫饒曼珠。”
宋可兒愣住了。
“我叫任慕歡。”
風停了。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宋可兒盯著她，眼睛慢慢瞪大。
“不可能……”她喃喃道：“任慕歡殺了高昊川，她被警方通緝，她早就去亡命天涯了……通緝令上那張臉……”
饒曼珠笑了，那笑容，比宋可兒任何時候都冷。
“整容。”她說：“我換了一張臉，就是為了回來找你。”
宋可兒的臉色變了，慘白，像紙一樣白。
她後退一步，背抵著護欄。
“你……你想幹什麼？”
饒曼珠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對著她。
“我問你幾個問題。”她說:“老實回答，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宋可兒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恐懼和瘋狂交織在一起。
“你問。”
“銘舟死的那天晚上！”饒曼珠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刀:“你在哪？”
宋可兒的嘴唇動了動：“我……”
“別撒謊。”饒曼珠打斷她：“我知道你在月亮灣小區。監控拍到了。”
宋可兒沉默了，幾秒鐘後，她笑了，那笑容，詭異得讓人後背發涼。
“對，我在。”
她抬起頭，看著饒曼珠：“我就在門口，舉著手機，全程直播。”
饒曼珠的手在顫抖，但她沒有動：“為什麼要直播？”
“為什麼？”宋可兒笑了：“因為錢啊。”
她站直身體，彷彿忘記了手臂上的傷。
“你知道那場直播賺了多少嗎？四萬七千多美元！四萬七千多！”
她的眼睛開始發亮：“那些人在評論區刷屏，打賞，說‘年度最佳’。你知道那種感覺嗎？被那麼多人看著，捧著，誇著！”
“你閉嘴！”饒曼珠的刀尖往前送了送。
宋可兒沒有躲。
“那你之前裝模作樣地幫我，還說銘舟對你有恩，還說你爸是警察……”饒曼珠沒有說下去。
“這些都是為了獲取你的信任，讓你放鬆警惕，畢竟你失憶了，比清醒時容易糊弄。”
“月亮灣小區那天晚上，我們也要殺你的，隻可惜你幸運，我們把你打暈之後，你就被鄰居藏起來了，他們還把你送醫院了……”
她隻是笑著，繼續說：“還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參與這場殺他的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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