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沒有字。她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隻有一頁,字跡是銘舟的,她認得,和那些劇本上的批註一樣,清瘦而有力。
“歡歡: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要哭。你哭起來不好看。
這筆錢是我這些年偷偷存下的,公司不知道。你拿著它,離開北城,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買個小房子,開個小店,或者繼續讀書,你不是一直想學導演嗎?去做吧。
不要為我報仇。不要調查。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範天澤、杜辰盛、高昊川、吳瑞霖。還有公司裡的所有人。
他們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唯一慶幸的是,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交給你了。項鏈永遠不要摘,永遠不要交給任何人。等到安全的時候,你會知道怎麼用的。
對不起,沒能給你安穩的生活。
對不起,說了要保護你,卻先走了。
但你要好好活著。連我的那份一起。”
落款是“銘舟”,信的末尾,墨跡有些暈開,像是寫字的人停頓了很久,筆尖在紙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圓點。
慕歡把信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頸間吊墜那微弱的脈動。此刻,兩者的節奏竟漸漸同步。
銘舟在信裡說,不要報仇。
可便簽本上寫滿了“請記得為他報仇”。
她該聽誰的?
聽那個已經死去用最後一封信為她安排退路的愛人?
還是聽那個失去記憶卻在身體裡刻下血誓的自己?
慕歡把錢和信重新放回行李箱,合上暗格。
她沒有帶走箱子,現在拿著這麼多現金太顯眼。
她隻是從裡麵抽了十遝,塞進帆布包,又把信仔細摺好,放進了行李箱的口袋裡。
然後她開始在公寓裡搜尋。
書房是另一個小房間,改成了工作間。
書桌上放著電腦,已經關機了。她試著開機,需要密碼。
她嘗試了從百度上搜尋到的銘舟的生日、身份證上自己的生日、另外,她還胡亂猜了好幾個數字,都不對。
書架上除了書,還有幾個相框。
大部分是銘舟的單人照,劇照或生活照。但其中一個相框裡,是兩個人的合影。
慕歡拿起相框。
照片是在海邊拍的,黃昏時分,天空是紫紅色。
銘舟穿著白襯衫,她穿著碎花長裙,兩人背對鏡頭,手牽著手走向海浪。
照片隻拍到他們的背影,但那種親密和安寧,幾乎要溢位相框。
她翻過相框,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2020.7.21,日照。歡歡說要看海,於是我們來了。”
2020年。五年前。
那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嗎?
慕歡把相框抱在懷裡,很久才放回去。
她繼續翻找,在抽屜裡發現了一本厚厚的剪報本。
翻開,裡麵全是關於銘舟的報道:選秀出道時的青澀,第一次演古裝劇的劇評,獲獎的新聞,慈善活動的記錄……
每一頁都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手寫的備註,字跡是她的。
“今天重播了《夢回白蛇》,他又看哭了,明明是自己演的。”
“經紀人又逼他接爛劇,他悶悶不樂了一整天。”
“他說想發專輯,公司說沒錢。他偷偷在錄音棚自己錄demo,我給他送宵夜。”
“範天澤今天來家裡吃飯,聊到半夜。他們笑得好開心,真希望時光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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