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歡看著老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我知道範天澤參與了我老公於銘舟的謀殺案！我知道吳瑞霖也有份！我知道高昊川也是參與者！我知道他們背後還有一個人，代號‘老師’！我知道那把槍是被人換過的，但不是我換的。我知道給我發簡訊的人，叫‘月’。我知道月是程崢。我知道程崢是程適的弟弟，但是是被程適媽媽撿來的，程崢和程適沒血緣關係，而程適和銘舟是表兄弟，我還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
老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這些，你有證據嗎？”
慕歡搖頭。
“監控視訊，被刪了。簡訊號碼，登出了。程崢，他現在在哪？”
慕歡又搖頭。
老王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慕歡！”他說:“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一切，都是高昊川設的局呢？”
慕歡愣住了。
“他給範天澤下藥，讓你們都以為他是被逼自保。他在槍上留下指紋，讓警方懷疑他。他指認你，讓你成為焦點。然後……”
老王盯著她:“然後，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慕歡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全身而退？
高昊川？
那個看起來懦弱、被動、總是躲在範天澤背後的人？
“如果他真的這麼厲害！”她喃喃道:“那他為什麼還要殺範天澤？”
“因為範天澤要殺他。”老王說:“吳瑞霖死了，下一個就是他。他先下手為強，有什麼問題？”
慕歡的手指在顫抖。
有問題。
有很大的問題。
如果高昊川真的這麼聰明，那他為什麼要留下指紋？
為什麼要下藥？
為什麼要指認她？
這些行為，看起來更像是……
“他在保護什麼人。”她脫口而出。
老王的眼睛微微眯起。
“保護誰？”
慕歡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
“老師。”
審訊結束了。
慕歡被帶回拘留室，門在身後關上。
她坐在冰冷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老王最後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如果高昊川背後真的有那個‘老師’，那你要小心。因為你已經打草驚蛇了。”
打草驚蛇。
蛇已經驚了。
它會怎麼做？
會逃跑？還是會反擊？
慕歡正想著，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警察站在門口。
“任慕歡，有人要見你。”
她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去。
會客室的門推開，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高昊川。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閑裝，臉色蒼白，但眼神平靜。
“慕歡！”他說:“我想和你談談。”
慕歡站在門口，盯著他。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談什麼？”
高昊川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察。
“單獨談。”
警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退出去，關上門。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高昊川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慕歡！”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必須告訴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是一張紙條。
慕歡低頭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老師’要見你。今晚八點，雲頂山莊。一個人來。否則，程崢會死。”
慕歡猛地抬頭。
高昊川看著她，眼神複雜。
“這是他們讓我帶給你的。”他說:“我也是被逼的。”
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放在門把手上時，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慕歡，不管你怎麼想我，但是，請你記得。一定小心。”
門開了，他走了出去。
慕歡站在原地，握緊那張紙條。
雲頂山莊。
又是雲頂山莊。
中秋那晚，周雲深約她去的，就是那裡。
現在，“老師”約她去的，還是那裡。
她低頭看著那張紙條，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陷阱。
不去，程崢會死。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堅定。
去。
必須去。
因為那是她最後的答案。
她推開門，走出會客室。
走廊盡頭，高昊川的背影正消失在轉角處。
而在她身後，審訊室的方向，王建國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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