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歡靠在牆上,渾身冰涼。
真槍。
範天澤要用真槍。
那明天的戲,不是她殺他。是他殺她。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怎麼辦?
取消計劃?不行,已經來不及了。
換回原來的槍?不行,範天澤會發現的。
唯一的辦法是,讓他用不上那把槍。
她睜開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
回到宴會廳,已經快十點了。
範天澤正和導演聊天,看見她進來,招了招手。
“慕歡,來,導演正誇你呢。”
她走過去,笑著應付了幾句。
目光卻始終落在範天澤腰間。
那裡鼓起來一小塊,是槍。他已經帶在身上了。
慕歡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怎麼辦?
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員走過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幾杯酒。
他走到範天澤身邊,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範天澤皺了皺眉,揮手讓他走開。
服務員連連道歉,退了下去。
但就在那一瞬間,慕歡看到了,那個服務員的手,飛快地伸向範天澤的腰間,又飛快地縮回。
槍,不見了。
慕歡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服務員的背影。
他已經消失在人群裡。
她迅速掏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簡訊:“是你?”
對方秒回:“我說過,必要時,我會出手。”
慕歡盯著那行字,心跳如鼓。
是誰?這個人到底是誰?她抬起頭,掃視全場。
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他。
每一個人又都不像。
範天澤還在和導演聊天,渾然不知腰間的槍已經不翼而飛。
高昊川在角落裡喝酒,眼神恍惚。
宋可兒還在看手機。
還有那些工作人員,那些服務員,那些她從未注意過的麵孔……
誰?
到底是誰?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明天,放心去演。槍在我這裡。他不會有機會用。”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慕歡回復:“什麼?”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行字:“殺了範天澤之後,來見我。我有東西要給你。關於你的一些東西。”
慕歡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顫抖。
我的一些東西?
關於她,那個人究竟知道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是貧困山區走出來的窮丫頭,被銘舟資助上學,後來相愛。
但更多的,她不知道。
她從來沒想過要知道。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空中,月亮又圓又亮。
明天,就是最後的清算。
她握緊手機,轉身走進宴會廳。
身後,那個神秘的服務員站在走廊盡頭,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他對著她的背影,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六點。
任慕歡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有些斑駁,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思緒。
她躺在床上,盯著那片白,腦海裡一片空白。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今天。
就是今天。
她慢慢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洗漱,化妝,換上戲服,那件破舊的旗袍,領口微敞,袖口磨損,沾著刻意做舊的汙漬。
她拿起那把彈簧刀,在大腿外側綁好。
然後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銘舟,你看著。今天,我給你報仇。”
七點半,劇組集合。
慕歡坐上劇組的中巴車,前往拍攝地—郊區一處廢棄的工廠,是《烽火連三月》最後一場戲的外景地。
車上很熱鬧,有人在補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對戲。
慕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農田,村莊,工廠的煙囪。
她轉過頭,看向斜前方的座位。
範天澤坐在那裡,正在和助理小周說話,偶爾笑幾聲,神態輕鬆。
他今天穿著那身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道具槍,不對,那本來是真槍,但昨晚被神秘人偷走了。
現在那把槍,是什麼槍?
他發現了沒有?
他有沒有換回去?
慕歡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自己的槍,還在她指定的位置。
那把改裝過的、裝著真子彈的德國造,應該正在道具間裡,等著被她“奪”過去。
八點半,抵達拍攝現場。
廢棄的工廠銹跡斑斑,空曠的車間裡堆滿了雜物,陽光從破碎的屋頂照進來,在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
場景美術已經在裡麵佈置好了,破舊的桌椅,散落的檔案,還有那堵關鍵的牆。
導演在現場排程,攝像在除錯機器,燈光組在調整位置。
慕歡站在角落,看著範天澤走向道具間。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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