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手機震動起來。
不是鬧鐘,是來電。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慕歡怔了一秒——蘭佳人。
這個時間,她為什麼會打來?
慕歡按下接聽,但沒有立刻出聲。
“喂……是慕歡嗎?”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輕柔、略帶沙啞,像是一夜未眠:“我是蘭佳人,銘舟的朋友。”
“我知道。”慕歡的聲音很平靜:“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抽泣聲,像是強忍哽咽。
“我……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但我這幾天整理東西,發現銘舟有些遺物在我這裡。是一些比較私人的東西。我覺得,應該交給你。”
私人遺物?
慕歡握緊手機。
“什麼東西?”
“一些照片,他落在我車上的書,還有……”蘭佳人頓了頓:“一枚戒指。他說是準備送人的,但一直沒送出去。我想,應該交給你這個表妹。”
戒指。
慕歡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銘舟買過戒指?要送給誰?她?還是別人?
“你現在方便嗎?”蘭佳人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在我公寓。如果你願意,可以過來拿。或者……如果你不想見我,我讓人送過去。”
慕歡沉默了幾秒。
這是一個明顯的邀請,甚至可能是陷阱。
但蘭佳人提到了戒指,提到了私人照片,這些東西裡,會不會有線索?
況且,她本就想接近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觀察。
“地址發我。”慕歡說:“我一個小時後到。”
“好。”蘭佳人的聲音透出一絲如釋重負:“謝謝你,慕歡。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慕歡看向窗外。
今天原本的計劃是去銀行“演”那出存項鏈的戲。但現在,蘭佳人主動送上門來。
銀行可以改天。但這個近距離接觸蘭佳人、進入她私人空間的機會,不能錯過。
慕歡快速做了決定。
她給以前的大學室友蘇小雅發了條微信,藉口身體不適推遲了銀行之約。
然後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的裝扮,將頭髮紮成了清爽的馬尾,臉上隻塗了層淡淡的隔離霜,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不諳世事、因親人離世而憔悴的女孩。
出門前,她檢查了隨身物品:兩部手機,自己的和銘舟的舊手機,昨天新買的藏在針織衫袖口的暗袋裡的小型錄音筆,還有那把藏在牛仔褲後腰的內兜裡的小彈簧刀。
最後,她將項鏈的吊墜塞進衣領深處,確保完全看不見。
九點整,她打車前往蘭佳人發來的地址。
蘭佳人的公寓在城東一個高階公寓樓裡,門禁森嚴。
慕歡報上名字,保安核實後才放行。
電梯直達二十三樓。整層隻有兩戶,蘭佳人住的是朝南的那套。
慕歡按下門鈴。
門很快開了。
蘭佳人站在門內。
她今天沒化妝,素顏的臉有些蒼白,眼睛紅腫,穿著一條米白色的居家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脆弱又溫柔。
“慕歡。”她輕聲說,側身讓開:“快進來。”
公寓很大,裝修是時下流行的復古風,米白和淺灰的色調,原木傢具,看起來簡約而昂貴。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開闊的城市景觀,陽光灑進來,屋子裡卻沒什麼溫度。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合著一絲藥味。
“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蘭佳人引她到沙發坐下。
“不用了,謝謝。”慕歡直接切入正題:“你說有我表哥的遺物?”
在外人麵前,公眾場合麵前,任慕歡是於銘舟的表妹。
為了保護她,他始終在公眾場合包括同行朋友麵前,稱呼她為表妹。
實際上,她是他資助的一位來自貧困山區的、通過自己挑燈夜戰的努力,考到北城來上大學的一名女學生,也是他被雪藏那一年,2020年,秘密交往的一位圈外素人女友。
他倆私底下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並秘密交往了五年。
她18歲就和32歲的他在一起了。
然而,愛人之間發生的所有親密事,慕歡都七七八八忘得差不多了。
她想不起來,他們之間相愛的所有點點滴滴。
但從範天澤的口中,她知道,他是她的恩人,他資助她上學,讓她一個從窮山溝裡走出來的黃毛丫頭在北城有了立足之地。
就憑這一點,他就值得她去為他拚命、去為他追兇、去為他報仇。
她已做了決定,等找出真兇,兇手繩之以法後,她便將他留下的錢以他的名義通通捐給貧困山區,然後,再追隨他而去。
蘭佳人眼神黯了黯,在她對麵坐下。
“嗯,我去拿。”
她起身走向臥室,片刻後抱著一個深棕色的木盒子回來。
盒子不大,雕花精緻,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個盒子,是銘舟放在我這裡的。”
蘭佳人將盒子放在茶幾上,輕輕開啟:“他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暫時寄存在我這裡。沒想到……”
盒子裡東西不多:一遝用絲帶綁著的照片、一本舊書—博爾赫斯的《小徑分岔的花園》,書頁已經泛黃。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絲絨首飾盒。
蘭佳人拿起首飾盒,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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