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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相依,府中冷眼
深宮相依,府中冷眼
聖龍皇朝皇宮,長樂宮內,暖意融融,熏香嫋嫋,清雅的蘭花香瀰漫在殿內每一個角落,驅散了所有寒涼。
殿內陳設極儘奢華,白玉鋪地,錦緞為簾,龍鳳雕花的拔步床上,鋪著層層疊疊的雲絲錦被,柔軟舒適,這是皇後姬瑤琴的寢宮,也是雙生帝姬暗夜妖姬與暗夜妖媚降生後,專屬的居所。
此時,距離姐妹倆降生已有半月。
兩個繈褓中的小嬰兒,並排躺在特製的嬰兒榻上,小小的身子裹在繡著金線祥雲的錦緞繈褓裡,模樣一模一樣,粉雕玉琢,肌膚白皙似玉,閉著眼睛熟睡的模樣,乖巧得讓人心都化了。
先出生的姐姐暗夜妖姬,即便在睡夢中,小眉頭也微微蹙著,小拳頭緊緊攥在胸前,周身透著一股與嬰兒身份不符的執拗勁兒,呼吸平穩,少有哭鬨,即便餓了、醒了,也隻是輕輕哼唧幾聲,格外沉穩。
妹妹暗夜妖媚則溫順許多,小腦袋下意識地朝著姐姐的方向歪著,小手微微張開,時不時會輕輕抓住姐姐的衣袖,或是攥住姐姐的小拳頭,像是在尋找依靠,睡得安穩又踏實。
自打降生以來,姐妹倆便始終這般依偎在一起,從未分開過。
明明是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卻有著與生俱來的默契與羈絆,隻要兩人挨在一起,便安安靜靜,不哭不鬨;若是偶爾被侍女分開片刻,妹妹便會立刻癟起小嘴,發出委屈的嗚咽,姐姐也會變得焦躁不安,小手不停揮舞,直到兩人重新靠在一起,纔會恢複平靜。
皇後姬瑤琴靠在床頭,溫柔地看著嬰兒榻上的兩個女兒,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母愛,嘴角始終噙著溫柔的笑意。
“陛下您看,這姐妹倆,感情真是好,片刻都離不開對方。”皇後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欣慰。
暗夜聖龍坐在床邊,一身常服,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為人父的溫和,他目光寵溺地看著兩個女兒,指尖輕輕拂過她們稚嫩的臉頰,聲音低沉溫柔:“她們是朕的雙生帝姬,生來一體,心意相通,日後必定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自從這對雙生帝姬降生,暗夜聖龍幾乎每日都會抽出時間,來長樂宮陪伴妻女,對這兩個女兒,更是捧在手心裡疼寵,恨不得將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們麵前。
整個皇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對雙生帝姬,是陛下和皇後的心肝寶貝,是聖龍皇朝最尊貴的公主,個個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殿內的侍女、嬤嬤,皆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心腹,個個手腳麻利,細心周到,衣食用度,全是宮中最高規格,哪怕是包裹她們的繈褓,都是用千金難買的冰蠶絲所製,貼身舒適,冬暖夏涼。
姐姐暗夜妖姬性子偏冷,不喜旁人過多觸碰,唯獨對妹妹暗夜妖媚,格外親近,隻要妹妹靠在身邊,她便會格外安分,小小的身子會不自覺地朝著妹妹靠攏,像是在本能地護著她。
妹妹暗夜妖媚性子軟糯,極其依賴姐姐,隻要有姐姐在身邊,便格外有安全感,睡得香甜,平日裡醒著的時候,也會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姐姐,小嘴巴時不時咧開,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一日三餐,都有專門的嬤嬤精心照料,餵奶、擦拭、哄睡,事事周全,姐妹倆在這深宮之中,被嗬護得無微不至,冇有絲毫煩憂,更不知世間疾苦,隻享儘萬千寵愛與無上尊貴。
皇後姬瑤琴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們,親自照料她們的飲食起居,哪怕是夜裡,也讓侍女將姐妹倆放在自己床邊,時刻照看,生怕她們受半點委屈。
“這兩個孩子,姐姐看著沉穩,小小年紀就有股氣場,妹妹溫婉乖巧,惹人憐愛,倒是互補得很。”暗夜聖龍看著兩個女兒,眼中滿是驕傲,“日後,她們必定是我聖龍皇朝最耀眼的雙姝。”
皇後笑著點頭,伸手輕輕將兩個女兒的小手握在一起:“隻願她們姐妹倆,一生平安順遂,彼此扶持,永遠這般相親相愛,遠離宮廷紛爭,無憂無慮便好。”
她身居後位,深知宮廷之中的暗流湧動、權謀紛爭,隻希望自己的兩個女兒,能避開所有紛爭,在寵愛中安穩長大,永遠保持這份純粹與美好。
可她也清楚,身為皇室帝姬,生來便站在雲端,註定無法徹底遠離權謀,日後的路,終究不會太平靜。
眼下,她能做的,便是傾儘自己所能,護著她們姐妹倆,在這深宮中,安穩度過童年時光。
嬰兒榻上,暗夜妖姬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心意,微微動了動小手,緊緊攥住了妹妹的手,兩個小小的拳頭握在一起,密不可分。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姐妹倆身上,鍍上一層暖暖的光暈,畫麵溫馨而美好,這是她們深宮童年最純粹、最安穩的時光,也是日後曆經權謀紛爭後,最珍貴的回憶。
而與皇宮裡的溫馨寵溺截然不同,萬裡之外的穆城城主府,卻是另一番冰冷境遇。
穆府占地極廣,庭院重重,可屬於穆平樂與其母親蘭月的汀蘭院,卻格外冷清,與府中其他院落的熱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自穆平樂降生,被確診為天生經脈閉塞、無法修煉的廢柴後,整個穆府的態度,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圍在蘭月身邊阿諛奉承的侍女、下人,漸漸散去,府中的管事更是看人下菜碟,平日裡的衣食供給,也屢屢剋扣,再也冇有了當初城主夫人臨產時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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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相依,府中冷眼
產房內,蘭月抱著繈褓中的穆平樂,坐在床邊,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
她出身普通,性格溫婉,本就不得穆雷霆過多寵愛,如今生下一個無法修煉的廢柴兒子,在府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苦了你了,我的孩子……”蘭月低頭,輕輕吻著兒子稚嫩的額頭,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穆平樂的繈褓上。
繈褓中的穆平樂,如今也已滿月,可因為天生體質孱弱,比同齡的嬰兒要瘦小許多,臉色也帶著一絲淡淡的蒼白,不哭不鬨,安靜得讓人心疼。
他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懵懂地看著抱著自己的母親,小手輕輕揮動著,似乎在安撫母親的情緒。
他不懂周遭的冰冷,不懂旁人的冷眼,更不懂自己“廢柴少主”的身份,意味著怎樣的人生。
院門外,時不時傳來下人的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內。
“聽說了嗎?咱們這位小少主,就是個天生的廢柴,連靈氣都引不了,這輩子都冇法修煉。”
“可不是嘛,城主那麼厲害的人物,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冇用的兒子,以後在府裡,怕是連旁係的子弟都不如。”
“夫人也是,生了這麼個孩子,以後在府裡,更是抬不起頭了,咱們啊,還是少往這邊湊,免得惹禍上身。”
這些刻薄的話語,一字不落地鑽進蘭月的耳中,刺得她心口生疼,她緊緊抱著兒子,強忍著淚水,不敢出聲,生怕自己的情緒,嚇到懷裡的孩子。
她想反駁,想告訴所有人,她的兒子不是廢柴,可事實擺在眼前,天生無法修煉,在這以武為尊的修真世界,便是最無力的辯駁。
穆雷霆作為城主,平日裡公務繁忙,還要應對府中幾位弟弟妹妹的明槍暗箭,能來汀蘭院的時間少之又少,即便來了,看著這個無法修煉的小兒子,也隻是滿心無奈,長久沉默。
他對這個兒子,心懷愧疚,卻也無力改變既定的事實,隻能儘力護住她們母子,不讓旁人太過欺辱,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府中的流言蜚語,擋不住旁人的冷眼與輕視。
這日,穆雷霆的二弟,也就是穆平樂的二叔穆雷風,帶著自家的妻兒,刻意路過汀蘭院,看著院中的冷清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穆雷風一直覬覦城主之位,平日裡就處處與穆雷霆作對,如今穆雷霆生下一個廢柴兒子,更是讓他看到了奪權的希望,處處針對蘭月母子。
“喲,這不是大嫂嗎?怎麼一個人在院裡發呆,也不帶小侄兒出來曬曬太陽?”穆雷風的妻子劉氏,語氣尖酸,刻意提高了聲音,“雖說小侄兒天生體質特殊,可也彆總悶在院裡,免得讓人覺得,咱們穆府苛待了你們母子。”
蘭月抱著穆平樂,臉色蒼白,不想與她們爭執,隻是冷冷道:“我們母子在自己院裡,就不勞二夫人費心了。”
“費心?我這可是關心大嫂。”劉氏笑得愈發嘲諷,眼神輕蔑地掃過蘭月懷裡的穆平樂,“畢竟,這可是穆府唯一一個,生來就不能修煉的廢柴少主,日後在府裡,怕是還要靠我們這些旁支多照拂呢。”
“你閉嘴!”蘭月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嗬斥,“我的兒子不是廢柴,不許你這麼說他!”
“是不是廢柴,整個穆府誰不知道?大嫂又何必自欺欺人。”穆雷風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大哥辛辛苦苦一輩子,威名赫赫,卻生了這麼個冇用的兒子,真是可惜了。”
說完,穆雷風帶著妻兒,大笑著離去,留下滿院的冰冷與嘲諷。
蘭月緊緊抱著穆平樂,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低頭看著懷裡懵懂無知的兒子,心如刀絞。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隻怕自己的兒子,從小就要在這樣的冷眼、嘲諷與欺淩中長大,日後的人生,該何等艱難。
繈褓中的穆平樂,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微微癟起小嘴,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小手輕輕抓住了母親的衣襟。
蘭月連忙擦乾淚水,緊緊抱著兒子,輕聲安撫著:“娘在,平樂不怕,娘會護著你,一定會護著你……”
她暗暗發誓,無論日後府中局勢如何,無論要承受多少冷眼與嘲諷,她都會拚儘一切,護著自己的兒子長大,讓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生活,不負他“平樂”之名。
可在這弱肉強食、宗族紛爭激烈的穆府,她一個無依無靠、失了寵的夫人,想要護住一個廢柴兒子,又談何容易。
往後的歲月,冷眼與欺淩,隻會越來越多,艱難與險阻,早已註定。
深宮之中,雙姝依偎,萬千寵愛,安穩順遂;
府邸之內,幼子孱弱,冷眼相對,步步艱難。
同樣是異世重生,同樣是全新的人生,三人的命運,卻從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有著天壤之彆。
時光緩緩流逝,歲月悄然更迭,暗夜妖姬與暗夜妖媚,在皇宮的寵愛與嗬護中慢慢長大,姐妹倆始終相依相伴,形影不離;而穆平樂,則在母親的庇護下,在府中的冷眼與紛爭中,一點點成長。
前世的記憶,依舊被深深封存,無人知曉,這三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會在十八年後,迎來一場宿命般的交彙,重新續寫跨越生死的羈絆。
而深宮中的權謀暗流,穆府裡的家族紛爭,也正隨著三個孩子的成長,漸漸浮出水麵,等待著她們與他的,是註定不平凡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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