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個平常的午後,陽光透過別館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迪安正翻閱著維澤爾長老給的筆記,迪爾安靜地坐在窗邊,晝伏和伽羅烈則在低聲討論著武技,羅克依舊陷在沙發裡享受著難得的清閑。突然,客廳角落的小型傳送陣亮起微光,一隻由純粹魔力構成、栩栩如生的翠色小鳥疾速飛出,它在空中一個盤旋,精準地懸停在迪安麵前,隨即傳出了格羅姆長老急促而緊張的聲音:
“迪安!我們抓到那個光球了!結界成功觸發,它被暫時困住了!但是……我們的攻擊對它完全無效!地點在連滕鎮!速來!”
屋內的幾人皆是一驚,瞬間從放鬆的狀態進入高度戒備。
“怎麼會?這麼突然嗎?”迪亞猛地站起,灰色的狼耳警惕地豎立,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驚愕。
羅克不知何時也已起身,巨大的熊貓耳朵微微抖動,他迅速判斷道:“連滕鎮離邁赫羅斯不算遠,乘坐羽獸車大概一兩個小時路程。”
“來不及等羽獸車了,我們先通過傳送陣過去。”迪安合上筆記,白色的貓耳因專註而前傾,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蒼捷,你和叄佰稍後坐羽獸車過來吧……”
他看向迪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迪爾能力沒有完全蘇醒,保護好他”
“好。”迪亞也沒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其餘人也立刻服從了這個安排。
“那我呢?”羅克輕聲問道,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執行任務時的專註,“不給我也安排一下任務嗎?”
“你?”迪安瞥了他一眼,一邊快步走向傳送陣,一邊說道,“你還需要我們安排任務嗎?想跟來或者想彙報議會,我們還能攔著你嗎?”
伽羅烈和晝伏立刻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如同護衛。
“那我也先過去看看情況吧~”羅克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發上利落地起身,高大的身軀靈活地跟在了迪安身後,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感覺……我被孤立了。”
迪亞看著他們四人迅速踏入傳送陣,光芒一閃便消失不見,有些鬱悶地甩了甩尾巴。
一旁的迪爾雖然同樣擔心,但還是出聲提醒道:“迪亞哥哥,如果我們再慢點,他們可能都已經打完了,我們還沒出發呢。”
“哦……對!快,我們也趕緊出發!”迪亞反應過來,立刻拉著迪爾沖向外麵。
迪安一行人通過傳送陣,瞬間抵達了連滕鎮。這座小鎮以其標誌性的一麵巨大、爬滿蒼翠藤蔓的崖壁而得名,平日裏應是寧靜祥和,但此刻,緊張的戰鬥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鎮內人群早已被疏散一空,原本熱鬧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穿著秘法書院製式長袍的魔法師們在緊張地穿梭、佈防,整座城鎮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場。
迅蹄長老早已在傳送點等待多時,他頭頂那對巨大的螺旋羚角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你們來了~”他迎上前,但目光往迪安背後望去,發現傳送陣裡隻出現了迪安、晝伏、伽羅烈和羅克四人,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疑惑。
“迪亞和迪爾乘坐羽獸車稍後就到,我們先過來看看情況。”迪安看出對方的疑惑,率先解釋道。他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不穩定的魔力波動和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好~情況緊急,邊走邊說。”迅蹄長老也沒有多言,立刻轉身帶著他們朝鎮子邊緣、結界激發的中心區域快步走去。沿途隨處可見構築著防禦法陣或正在冥想恢復魔力的書院法師,他們臉上都帶著凝重和疲憊。
很快,他們來到了鎮外一片相對開闊的樹冠平台區域。這裏的人更多,氣氛也更加緊張。幾位魔力深厚的魔法師正圍坐成一個圓圈,他們雙手按在地麵(實際上是厚厚的木質平台),共同構築並維繫著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強烈空間乾擾波動的魔法陣,陣眼中心亮著刺眼的光芒。而格羅姆長老、維澤爾長老和柯娜長老立於法陣外圍,神情肅穆地盯著半空中。
隻見在那魔法陣的中心上方,一個熟悉的鵝黃色光球正靜靜地漂浮著,數條由純粹魔力構築而成的、閃爍著符文的光芒鎖鏈纏繞在它周圍,如同一個囚籠。然而,光球本身卻顯得異常平靜。
“喲~小子,你終於來了。”光球的聲音從上空傳來,帶著一絲戲謔,語氣卻絲毫沒有被困住的惱怒
“聽說這個煩人的結界,是你專門為了對付我研究的?”它那沒有五官的“身體”似乎轉向了迪安的方向。
“是我,如何?”迪安懶得與它廢話,上前一步,仰頭冷視,“把從我的東西交出來!”
他心中計算著,對方短時間內無法使用空間折躍,完全就是一個活靶子才對,可為什麼它的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
“哈哈哈哈~!”光球發出一陣大笑,光芒都因此波動起來,“東西?什麼東西?這個結界……確實精妙,困住了我的空間能力。可是,那又如何?”
它的聲音帶著幾分穩操勝券的把握,“你們傷的了我嗎?靠近我的能量會被偏折,實體攻擊會穿透而過,就像這樣——”它彷彿為了演示,輕輕晃動了一下,一條試圖收緊的魔力鎖鏈竟然如同穿過幻影般,從它“體內”穿了過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迪安見狀,心中一沉,立刻望向格羅姆長老。格羅姆對上他的目光,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無力,微微搖了搖頭,證實了光球的話。
“怎麼會……”
迪安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對方明明已經被困在這裏,為何依舊如同鏡花水月,無法觸及?
格羅姆長老這才快速將情況向迪安說明:所有元素魔法在靠近光球一定範圍時都會產生詭異的折射,無法直接命中;任何實體攻擊,無論是武器還是召喚物,都會直接穿透過去,彷彿它不存在於這個相位;那幾條魔力鎖鏈更多是儀式性和乾擾作用,能否真正困住它都是個未知數。現在他們隻能被迫輪換派遣魔法師,不惜消耗地維繫著這個結界,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
迪安有些不信邪,他抬起右手,掌心瞬間凝聚起熾熱的魔力,一道輝煌的赤紅色火柱如同咆哮的巨龍,轟然噴發,直射空中的光球!然而,就在火柱即將命中目標的剎那,異變發生了——熾熱的火焰如同光線射入水麵般,在光球前方發生了明顯的、違背常理的偏折,擦著光球的邊緣射向了遠方的天空,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怎麼會這樣……難道這不是空間係能力嗎?”
迪安臉上閃過一絲挫敗,但他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解辦法。
“怎麼樣呢?看到了吧?”光球得意地聲音再次響起,“你們是想就這樣日夜輪換,維繫這個法陣,把我永遠‘困’在這個動不了也傷不了我的地方嗎?”
它頓了頓,光芒似乎更加凝聚,聲音帶著一絲挑釁
“還是說?迪安?你要用你的那個‘王牌’出來解決我?”
它所指的,正是寄宿在迪安體內的上古神獸——吼。它篤定迪安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吼的存在,那將引來無數不必要的麻煩和窺探。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光球,也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迪安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張開了雙手。下一刻,幽藍色的、彷彿來自遠古地獄的火焰,悄無聲息地自他周身浮現,如同忠誠的衛士般靜靜漂浮。那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外泄,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一股古老、蒼茫、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瀰漫開來!
“什麼?!你居然……?!”這次輪到光球震驚了,它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顯示出其內心的劇烈波動
“你和吼……到底……它居然願意將火種借給你使用?!”
它完全沒料到,迪安和吼的關係已經密切到了這種程度。
“你不提醒我,我真的差點忘記了……”迪安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他雙手迅速結印,食指與中指收起,其餘手指以某種玄奧的軌跡舞動。圍繞在他身邊的藍色火焰彷彿受到了指令,瞬間分裂成數十朵更加凝練的火苗,如同擁有生命般,圍繞著他開始高速旋轉,劃出一道道幽藍色的軌跡。
“去!”
迪安並指如劍,猛地指向空中光球!霎時間,所有幽藍色火苗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四麵八方襲向光球!
但下一秒,異變再起!
那光球彷彿無視了周身纏繞的魔力鎖鏈——或許那些鎖鏈本就無法真正接觸它,猛地向上方急速拉昇,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藍色火球的圍攻!隻有少數幾朵擦中了它的邊緣,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留下幾縷扭曲的光痕。
“那魔力鎖鏈果然是擺設?!”迅蹄長老在後麵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錯愕。
光球躲過這輪攻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試圖向結界外部衝去!它要強行突破!
然而,就在它即將撞上那無形的結界邊界時,一股強大的、如同陷入粘稠泥沼般的阻力猛然傳來!它彷彿撞在了一堵堅韌無比的彈性牆壁上,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止,甚至被彈回了少許!
“你以為這個結界,隻是簡單地限製你使用空間係魔法逃離嗎?”
迪安的聲音帶著篤定傳來。不知何時,他已再次抬手,掌心向上,一個更加複雜、散發著蒼藍色光輝的魔法陣正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凝聚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話音未落,迪安手掌猛地向下一壓!
“轟——!!!”
一道直徑遠超之前的、蒼耀如雨後初晴天空般的巨大湛藍色火柱,如同天神之罰,從魔法陣中心咆哮著衝出!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抽乾,周遭景物因極致的高溫而劇烈扭曲變形,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要被熔化!
麵對這避無可避的恐怖一擊,光球終於不再閃避。它那鵝黃色的光芒急速內斂,在身前瞬間構築出一個複雜無比、流淌著潺潺水光的藍色魔法陣!下一刻,一道如同大江奔流、蘊含著磅礴水元素的激流從法陣中洶湧而出,正麵迎上了那道蒼藍色火柱!
“嗤——!!!!!”
極致的水與火,兩種相剋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沒有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劇烈能量湮滅聲!漫天白霧瞬間蒸騰而起,如同蘑菇雲般向上翻滾,遮蔽了小半個天空,灼熱的水汽如同風暴般向四周擴散,吹得下方眾人衣衫獵獵作響,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這混亂的視線遮擋中,光球動了!它沒有試圖硬拚,而是藉著水汽的掩護,如同一道鬼影,以驚人的速度側向迂迴,目標直指不遠處那幾個正全力維繫著結界核心法陣的魔法師!隻要打斷他們,結界自破!
“不好!它的目標是維繫結界的法師!”
迪安立刻洞察了它的意圖,暗叫一聲。
然而,就在光球即將沖入法師陣型的瞬間,一道堅韌的、散發著蓬勃生命氣息的翠綠色屏障憑空升起,如同一麵牆壁,牢牢護住了那些法師!
“迪安!你隻管放手去攻擊他!維繫結界和防禦的事情,交給我們!”
格羅姆長老洪亮的聲音響起,他高舉著魔杖,鬍鬚因魔力激蕩而微微飄動。隨著他的話語,那翠綠色的屏障外,又迅速疊加了一層土黃色的、厚重堅實的防護光罩。柯娜長老也出手了
“可惡……看來不先解決掉這個小鬼,是別想輕易離開了……”
光球內部傳來咒罵聲,它的動作毫不停留,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它那光滑的球體表麵,瞬間亮起無數細密的魔法紋路,下一刻,火焰、閃電、風刃、冰錐……各種不同屬性的魔法攻擊,如同疾風驟雨般,從各個刁鑽的角度,鋪天蓋地地射向下方的迪安以及幾位長老!
“掩護迪安!”晝伏低吼一聲,龐大的白色虎軀卻展現出驚人的敏捷,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拳之上瞬間覆蓋上純凈的白色火焰,他拳出如風,精準地將襲向迪安側翼的幾根尖銳冰錐打得粉碎,冰火交擊,發出“噗噗”的悶響,冰屑與火星四濺!
另一邊的伽羅烈也不甘示弱,他淺金色的眼眸中電光一閃,雙手大開大合,一道道細密的、如同靈蛇般的銀色電弧從他掌心迸發而出,在他身前交織成一張跳躍的電光網路,將呼嘯而來的風刃和零星火球攔截、引爆,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爆鳴!
光球趁著下方眾人被它的範圍攻擊所牽製,身形再次閃爍,它的目標依舊精準而明確——迪安!隻要解決掉這個最麻煩的小子,剩下的不足為慮!
但迪安又何嘗不是同樣的想法?在光球看清迪安所在位置,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剎那,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速度更快的蒼藍色火柱,已然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咆哮著沖向它!
光球嚇了一跳,連忙一個緊急變向,與那熾熱的火柱擦身而過,甚至能感受到那藍色火焰中蘊含的、足以焚毀靈魂的可怕力量。
“你這小子,居然還搞聲東擊西這套?!”它又驚又怒。
“我管你這的那的!能幹掉你就行!”
迪安嘴上毫不留情,手上動作更是快如幻影。隻見他剛剛發射火柱的右手猛然向下一壓,與此同時,左手不知何時已結成一個古怪的法印,向上抬起!
光球這才驚覺頭頂上方傳來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炙熱與龐大魔力威壓!一個更加巨大、幾乎覆蓋了它所有閃避空間的蒼藍色魔法陣,不知何時已悄然在高空構築完成,陣中心凝聚的能量,比剛才的火柱還要恐怖數倍!這顯然不是倉促間能夠完成的魔法!
“你居然……能同時分心構築並引導兩個如此高階的魔法?!”光球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震驚,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傢夥的魔法天賦和對魔力的掌控力,簡直妖孽!
然而,麵對這幾乎是絕殺的一擊,光球這次卻沒有選擇躲閃。它那鵝黃色的光芒反而急速向內收縮,變得無比凝實,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如此………”
一個念頭在它意識中閃過。
接著,在下方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迪安左手狠狠向下一揮!
“轟隆隆——!!!”
如同天空破開了一個窟窿,無盡的蒼藍色火焰如同天河倒瀉,又如同神靈投下的審判之矛,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從天而降,瞬間將懸浮在半空、彷彿放棄了抵抗的光球徹底淹沒!
炙熱的能量洪流鋪天蓋地地落下,彷彿要將那片空間都徹底蒸發!耀眼奪目的藍光讓太陽都黯然失色,恐怖的衝擊波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向四麵八方席捲開來,將蒸騰的水汽、瀰漫的煙塵連同那令人窒息的高溫餘波一起吹散,強烈的光芒刺激得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或用手臂遮擋。
眾人努力地眨動眼睛,適應著強光過後殘留的視覺殘留,迫不及待地向爆炸中心望去,想要確認戰果。
然後,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原本鵝黃色的光球的光芒外殼,正在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片片剝落、消散,露出裏麵隱藏的真正形態。那是一個漆黑、纖細、彷彿由最深邃的暗影構成的人型輪廓,四肢修長,但詭異的是,它頭顱的位置,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形狀,隻有一團彷彿在永恆燃燒的、不斷變換著形態的蒼白火焰!
腦袋是火焰的火柴人?迪安的腦海裡下意識閃過了這句對他外貌最直觀、也最詭異的評價。
“真的……過去好多年了……”那漆黑“火柴人”活動了一下纖細的肢體,發出依舊是光球那熟悉的聲音,但此刻卻多了一種沉湎於過去的滄桑感,“我還以為……我永遠也不會以這副姿態,重回這片世間了~”他微微抬起那隻由漆黑物質構成的手,彷彿在欣賞。
“我乃炬靈一族——餘燼。”他“看”向迪安,那團頭顱位置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真是十分感謝你,迪安~先是幫我找到了大規模獲取石碣、彌補我靈魂殘缺的辦法,現在……又在我重鑄這具殘破身軀的最後關頭,替我打碎了這層完成了溫養火種任務、卻反而成為枷鎖的外殼~”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激”。
“既然如此,為了表達我的謝意,不妨……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永遠地。”
餘燼說著,那團頭顱火焰驟然高漲,散發出更加危險的氣息。他輕輕地從半空中落下,站在微微焦黑的木質平台上,身上所散發出的、混合著古老的魔力波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個人的心頭!
“什麼……外殼?我被利用了嗎……難怪他剛纔不躲不閃……”
迪安眉頭緊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魔力強度,比之前光球形態時強大了不少!這就是他原本的樣子嗎?炬靈……這是什麼種族?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聽說過……等等,他認識吼,所以他也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上古種族?為什麼上古種族都不死不滅?那為什麼現在大陸上一個都見不到?
迪安的腦海如同高速運轉的魔導計算器,快速閃過這些推測,同時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般打量起對方那漆黑的軀體和平靜的蒼白火焰,試圖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弱點。
“怎麼?還不把‘吼’叫出來嗎?”餘燼似乎看穿了迪安的想法,隨意地抬起他那漆黑的手指,彷彿並不將眼前嚴陣以待的眾人放在眼裏,“還是說……到了現在,你還天真地覺得,單憑你們,就能打倒恢復了真身的我?”
話音未落,一道灼熱、凝練、彷彿能洞穿虛空的蒼白射線,毫無徵兆地從他指尖迸發,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射迪安的眉心!
迪安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在對方抬手的瞬間就已做出反應,腦袋猛地向右側一偏!
“咻——!”
灼熱的射線擦著他的白色貓耳邊緣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耳朵上的絨毛微微捲曲,一股焦糊味隱隱傳來。射線命中後方一棟建築的牆壁,無聲無息地熔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邊緣呈現結晶化的圓洞。
“你在強撐,對吧~”躲過一擊的迪安,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這句話如同擁有魔力,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連正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的幾位長老都暫時停下了動作。
“如果說那層外殼是完成了溫養任務的‘枷鎖’,需要打破,那你為什麼自己不主動破開?如果你有把握應對我們的圍攻,為什麼剛纔看到吼的藍色火焰時會選擇逃離?你剛剛已經展現過一次這副勝券在握的姿態了吧?結果呢?”迪安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打在餘燼的心上,
“還要再來一次嗎?讓我猜猜……是剛剛恢復身體,力量並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吧?或者說,這具身體本身,就根本沒辦法恢復到你們炬靈一族最強盛的時期?你現在……不會是外強中乾,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迪安的話語,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餘燼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儘管炬靈一族沒有五官,無法通過表情判斷情緒,但他那頭顱位置的蒼白火焰,卻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翻騰起來,顯示出其內心絕不像表麵那麼平靜。而迪安的話,也像是一劑強心針,在一定程度上驅散了眾人心中的恐懼,重新燃起了鬥誌。
“哼!伶牙俐齒的小鬼!”餘燼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你纔是那個撐不住的人吧?剛剛連續施展完那樣規模的攻擊,又強行同時引導雙法,消耗了不少魔力吧?現在在這裏說這些,是在拖時間等待魔力恢復?還是想……給你身邊這些快要失去信心的同伴,一點可憐的鼓勵呢?”
他同樣精準地猜到了迪安此刻的處境,畢竟剛才迪安動手時那毫不留手的架勢,魔力消耗必然巨大。
迪安對上了餘燼那並不存在的“目光”,儘管內心因魔力消耗和對方點破事實而有些焦急,但他神色依舊冷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麵。不能再給他喘息和恢復的機會了!
“合力!幹掉他!”迪安毫不猶豫,立刻高聲喊道!
聽到這話,早已蓄勢待發的眾人立刻發動了攻擊!維澤爾長老雙手張開,身前赤紅色的魔法陣光芒大盛,數十顆壓縮到極致的流火飛彈如同蜂群般呼嘯而出!另一邊的迅蹄長老雙角閃耀著青光,數道邊緣閃爍著寒光、高速旋轉的巨大風刃憑空出現,交叉切割向餘燼!柯娜長老則雙手按地,平台木質結構湧動,數根尖銳無比、覆蓋著土黃色光芒的石錐猛地從餘燼腳下刺出!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聯合攻擊,餘燼那漆黑的身影動了!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能閃躲的攻擊全部以毫釐之差精準避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空間內穿梭。對於實在無法躲開的石錐和部分風刃,他的身前則會瞬間浮現出一麵半透明的、流轉著七彩光暈的奇異護盾,將攻擊盡數擋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同時,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雖然波動劇烈但依舊穩固的結界,又瞥了一眼那邊還在全力維繫結界的幾位魔法師,一個陰險的計策湧上心頭。他猛地一個高空後翻,輕盈地跳出戰圈,穩穩落在平台邊緣。
但這平台,是葉首國典型的樹冠城市結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林海,依靠粗大的枝幹和鋪設的厚木板作為城市的載體。這裏也不例外。對於普通人或者一般攻擊而言,這平台堅固無比,但對於他們這個而言
“烈曜雷烽!”
餘燼忽然用他那獨特的嗓音大喝一聲!隻見他腳下瞬間亮起無數道蒼白色的、如同閃電紋路般的魔力線條,迅速蔓延開來!下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暗,一道水桶粗細、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蒼白雷霆,如同天神震怒,自天穹轟然落下!
“防禦!”格羅姆長老立刻喊道,眾人連忙準備構築防禦魔法抵擋這恐怖的雷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道巨大的雷霆並沒有攻向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狠狠地劈在了眾人側後方、那片相對空曠的木質平台區域!
“轟哢——!!!”
震耳欲聾的霹靂聲響起!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爆發,厚重的木板如同紙糊般被炸得粉碎,露出下麵縱橫交錯的粗大枝幹,以及更下方因年代久遠而堆積的、厚厚一層腐朽的枯枝敗葉!這還沒完,雷霆落點處傳來的巨大動能衝擊,如同波浪般沿著平台結構迅速傳遞!
“哢嚓……轟隆!”
恰好位於這股衝擊波傳遞路徑上的,正是那幾位圍坐在一起、全力維繫著結界核心法陣的魔法師們腳下的平台!他們腳下的木板應聲碎裂、坍塌!
“啊——!”
驚呼聲中,幾位法師連同他們維持的法陣節點一起,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林海墜落下去!失去了他們的魔力支撐,天空中那巨大的結界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火,隨即如同泡沫般,“啵”的一聲,徹底消散無蹤!
“不好!結界消失了!快重新施展……”迪安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他一邊高喊,一邊看向四長老的位置,希望他們能立刻接手,或者自己嘗試瞬間構築小範圍的結界限製對方。
但,已經晚了!
就在結界消散、眾人注意力被墜落的法師和消失的結界所吸引的這電光石火的瞬間,餘燼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隨即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下一刻,一隻漆黑、纖細、彷彿由陰影構成的手,無聲無息地、自後向前,猛地穿透了正準備重新佈置結界的迅蹄長老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袍!
“迅蹄!”一旁的維澤爾長老目眥欲裂,反應極快,怒吼著舉起手中那根看似古樸的魔杖,灌注全身魔力,如同戰錘般朝著餘燼那漆黑的頭顱狠狠砸下!
但餘燼的速度更快!維澤爾的魔杖還未落下,他的身影又是一個閃爍,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被洞穿胸膛、緩緩倒下的迅蹄長老。
而另一邊的格羅姆長老,在餘燼消失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應對!他先是揮手佈下一道翠綠色的屏障護住倒下的迅蹄,緊接著,一段古老而急促的咒文從他口中吟唱而出,雙手虛按,一個散發著無比濃鬱生命氣息的翠綠色魔法陣在迅蹄長老身下瞬間亮起!
“春風煥然!”
隨著格羅姆長老蘊含著磅礴生命魔力的吼聲,強大的生命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入迅蹄長老的傷口。那恐怖的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血肉蠕動,骨骼重塑,連被撕裂的衣袍都在生命能量的浸潤下緩緩恢復原狀!
“哼~區區致命傷而已~”格羅姆長老捋了捋他下巴上編成小辮的鬍鬚,麵色不悅地看向再次出現在不遠處的餘燼,語氣帶著屬於生命係大魔導師的傲然與自信,“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還沒有人能當著我的麵,殺死我要保護的人!”
“可惡……對麵怎麼還有個這麼厲害的奶媽……這還怎麼打?!”
餘燼看著幾乎瞬間恢復如初、甚至氣息更盛從前、怒吼著重新站起來的迅蹄長老,心裏忍不住暗罵。對麵的準備實在太充足了,攻防輔治療一應俱全!
不過,結界已毀,他的首要目標已經達成。既然暫時解決不了這些人,直接離開便是!隨即,他身影再次閃爍,試圖直接進行空間跳躍遠離此地。
但,那個熟悉的空間凝滯感,再次籠罩了他的心頭!
隻見迪安此時正半蹲在地,他的右手手掌緊緊按在焦黑的木質平台上,掌心下方,一個縮閃耀著蔚藍色光芒的結界陣紋正被迅速勾勒完成!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我看你怎麼逃!”
“我逃不掉?”餘燼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無比,他腦袋位置那團蒼白的火焰變得飄忽不定,驟然高漲,張牙舞爪,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既然你們如此礙事……那就不能把你們繼續留在這裏了!”
他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自下而上的、混合著古老與汙穢的恐怖氣息!那氣息中,還夾雜著濃厚的、與石碣如出一轍的怨念與恨意!
接著,他抬起漆黑的手指,對著迪安、晝伏、伽羅烈三人所在的方向,淩空一點!
霎時間,迪安、晝伏、伽羅烈的腳下,毫無徵兆地同時出現了三個緩緩旋轉的、散發著不祥橙色光芒的光圈!光圈出現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源自空間本身的束縛力驟然降臨!被圈入其中的三人,身體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牢牢捆住,瞬間動彈不得!甚至連調動體內的魔力和異能都變得極其困難!
“我很好奇,吼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出來……”餘燼那燃燒的頭顱轉向迪安,火焰跳動,“不過,現在出來也來不及了!我要把你們這幾個最麻煩的傢夥,都丟得遠遠的——”他漆黑的手掌猛地做出一個翻轉的動作,“——去無盡之海裡餵魚吧!”
隨著他手掌的翻轉,迪安、晝伏、伽羅烈三人連同他們腳下的橙色光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在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什麼?!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格羅姆長老看著瞬間消失的三人,大驚失色,但更讓他驚駭的是,“為什麼?!為什麼迪安的結界已經張開了,你還能在他的結界內部施展空間係魔法?!這不可能!”
與此同時,一聲清冽而急促的鳥啼聲從遠處天空傳來!隻見一隻健壯的旭衍雕抓著車廂,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連滕鎮飛來!是迪亞和迪爾乘坐的羽獸車終於趕到了!
然而,他們來得還是太晚了。車廂內的迪亞和迪爾,恰好透過車窗,清晰地目睹了迪安、晝伏、伽羅烈三人被橙色光圈吞噬、消失不見的最後一幕!
“迪安——!!!”
迪亞目眥欲裂,狂怒的吼聲如同受傷的野獸!他甚至來不及等羽獸車降落,猛地一腳踹開了沉重的車門,直接從數十米的高空一躍而下!灰色的狼毛在風中狂舞,他藍色的眼眸中瞬間佈滿了血絲,渾厚的恨意與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如同隕石天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剛剛施法完畢的餘燼猛地砸下!
餘燼顯然記得很清楚,自己的大多數魔法對這小子無效。他不敢硬接,連忙閃身躲避。
“轟——!!!”
迪亞重重地砸在平台上,堅固的木板以他落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但他並未墜落,在接觸平台的瞬間,他腰腹發力,空中猛地一個極其違揹物理常識的鷂子翻身,右腿如同戰斧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餘燼攔腰劈下!
餘燼沒想到對方攻勢如此連貫迅猛,倉促間隻得抬起漆黑的雙臂交叉格擋!
“嘭——!!!”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餘燼隻感覺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對方腿上傳來,雙臂劇痛麻木,纖細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丟擲般,不受控製地狠狠倒飛出去,撞斷了一根裝飾性的木製欄杆,才勉強停下!
“咳……臭小子……魔法對他無效,力氣怎麼還這麼大……”
餘燼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再次衝來的迪亞,感受著雙臂幾乎斷裂的痛楚,心中又驚又怒。必須趕緊解決這幾個麻煩才行!既然魔法構造的傳送門會受到乾擾,那就直接撕開空間,把他們丟過去!
“我要把你們兩個也丟進海裡餵魚!”餘燼陰狠地說著,雙手在胸前猛地擊掌!
迪亞隻感覺腳下的木板平台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劇烈地震動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平台結構內部瘋狂破壞!緊接著——
“哐當!哢嚓——!!”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餘米內的所有木板瞬間崩解、碎裂!更詭異的是,那片區域的空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切”開了,原本下方應該是林海或者支撐枝幹的景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下方直接出現的、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洶湧翻滾的深藍色海水!彷彿腳下的“地麵”被瞬間替換成了海麵!
迪亞反應極快,在失重感傳來的剎那,腳下寒氣噴湧,瞬間製造出一大塊厚實的浮冰,他腳尖在冰麵上猛地一蹬,試圖借力跳回安全的平台區域!
然而,他還是差了一點距離!他的手堪堪接觸到平台碎裂的邊緣,卻無法抓住!
“迪亞哥哥!”一直在旁邊緊張觀戰、尋找機會的迪爾驚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飛撲過去,險之又險地抓住了迪亞向上伸出的手腕!
迪爾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迪亞拉上來。可就在這時,餘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爍到了迪爾的身後!
“下去吧!”餘燼抬起他那漆黑的腳,毫不客氣地、帶著一股陰冷的力道,狠狠地踹在了迪爾的後背上!
“唔!”迪爾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抓著迪亞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兩人一同朝著下方那突兀出現的、通往未知海域的空間裂隙墜落下去!
“羅克?!你為什麼一直隻是看著?!”格羅姆長老看著這接連發生的變故,尤其是羅克從始至終都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終於忍不住厲聲喝問。維澤爾和柯娜長老也投來了質詢的目光。
一直如同旁觀者般的熊貓獸人,聽到喝問,緩緩地轉過頭來。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疲憊、厭倦和一絲……解脫的神情。
“因為我說實話……有點累了……”羅克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般敲在幾位長老的心上,“我已經……不想再繼續潛伏下去了。”
“什……什麼意思?!”格羅姆長老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維澤爾長老那慢悠悠轉動的眼珠也瞬間定格,死死盯住了羅克。
“聽不明白嗎?”羅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思奇魁……是我親自帶進秘法書院的。當時,他就藏在和迪安他們乘坐的同一列羽獸車的後箱夾層裡。”
他語氣平淡地丟擲了這個足以在葉首國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我這些年,真的是陪共議會那幫蠢貨……演夠了,也鬧夠了。”他抬起爪子,揉了揉自己巨大的黑眼圈,聲音裏帶著深深的倦怠,“本來……還想再堅持一段時間的。但是……”他看了一眼迪安他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這片狼藉的戰場
“在別館裏放鬆享受了幾天清凈日子後,我就發現……我已經完全沒有那個動力,再回去扮演那個‘可靠中立’的執行官了。”
說著,在幾位長老震驚的目光中,羅克緩緩走到迪安被傳送前,留下的那個結界陣紋旁。他抬起腳,看似隨意地在那精密的、還在微微發光的陣紋上磨蹭了兩下。
蔚藍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那維繫著最後一絲空間封鎖力量的陣紋,被他輕易抹除。天空中最後一點空間乾擾的波動也徹底平息。
“帶我去找思奇魁。”羅克抬起頭,看向剛剛穩住身形、同樣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的餘燼,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們……是盟友吧~”
“什……什麼?!”格羅姆長老失聲驚呼,維澤爾和柯娜長老也徹底愣在原地,就連剛剛從重傷中恢復的迅蹄長老,也捂著的胸口,臉上充滿了荒謬和震怒。
羅克是臥底?以及他話語中透露出的龐大資訊量,如同最狂暴的雷霆,讓在場所有還忠於葉首國的人,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冰寒之中!
……
而另一邊,和迪爾一起墜入冰冷海水的迪亞,猛地從海裡冒出頭來,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了幾口鹹澀的海水。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閉合、如同醜陋傷疤般的空間裂縫,又驚又怒。
“不是說魔法對我無效嗎?為什麼我能被傳送走?!”他一邊奮力製造出一大塊足夠承載兩人的浮冰,艱難地將嗆了水、有些暈眩的迪爾拉上來,一邊死死盯著天上那逐漸縮小的裂隙,試圖尋找任何能回去的辦法。
但很快,那道裂隙如同癒合的傷口般,徹底消失不見,天空恢復了原本的藍色,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餘燼所使用的,並非常規的魔法,那種確實對迪亞的“絕魔之體”無效。他使用的是更接近本源、更粗暴的方式——直接扭曲、切割並連線了兩片空間的“斷麵”,如同扭動魔方,強行改變了迪亞他們所在位置的空間“歸屬”。這種方式消耗巨大,但足以繞過迪亞異能對魔力的免疫。
迪亞環顧四周,目之所及,隻有無邊無際、在陽光下閃爍著粼光的深藍色海水,以及偶爾掠過的海鳥。天空湛藍,海風帶著鹹腥氣息吹拂著他濕透的灰色毛髮。
“這他馬是哪裏啊?!”迪亞忍不住罵了一句,心中的焦慮和擔憂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檢查了一下迪爾的狀態,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迪爾?迪爾!你還好嗎?醒醒!”
迪爾悠悠轉醒,灰白色的眼眸有些失焦,但很快恢復了清明,他咳嗽了幾聲,堅強地說道:“我沒事,迪亞哥哥……看來,我們被那個混蛋……丟到不知道哪裏的海上了……”
他的尾巴無力地垂在冰麵上,緩緩坐起來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
“還有點凍屁股……”
“……”
迪亞沉默了片刻,看著周圍空曠的海洋
“我們得先找一片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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