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前麵的山崗,就脫離前線戰火波及區域了!”淩穹的聲音在急促的雷獸蹄聲中顯得格外嚴肅,他勒緊韁繩,對著護送車隊最前方那位白色狼獸人——他的副官黑牙——再次強調,“路上一定要好好保護好這幾個孩子的安全!一路護送到帝都為止,都絕不可以有絲毫鬆懈!”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整個小隊,確保每個人都聽到了命令。
由淩穹與他最信任的副官黑牙組成的精銳小隊,正沿著蜿蜒的小徑,朝著帝都的方向疾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是!屬下明白!”帶頭名叫黑牙的白色狼獸人,正值壯年,一身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棕色的眼眸裡燃燒著軍人特有的忠誠與熱忱。他鄭重地接過淩穹遞過來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紋章,那是鳴崖親王的信物。“屬下一定完成任務,誓死保護他們安全抵達帝都!”他的尾巴因鄭重承諾而挺直,如同軍旗。
厚重的車廂裡,五小隻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悶。迪亞、迪爾、晝伏、伽羅烈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迪安身上,好奇、疑惑,還帶著一絲不安,等待著他們“大哥”的指示。而迪安,白色的貓耳隻是微微抖動,捕捉著車外的聲響,琥珀色的眼睛裏依舊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與安詳,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仍在掌控之中。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響徹天際、彷彿能撕裂耳膜、讓大地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巨響,猛地從他們剛剛離開的帝國營地方向傳來!即使隔著山崗,那聲音依舊如同巨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拉車的雷獸受驚地揚起前蹄,發出不安的嘶鳴,整個車隊都為之一頓。
“這動靜……沒有天象異變,不是魔法波動……難道是親王殿下全力發動能力了?……”淩穹猛地勒住坐騎,回頭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眼中無法抑製地閃過一絲深深的焦慮。他清楚地知道,鳴崖親王一旦動用那種層次的力量意味著什麼——那絕非普通的戰爭,而是近乎天災的、不分敵我的屠殺!他內心深處一直希望親王能退居幕後運籌帷幄,但他也明白親王的苦衷。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前夜,鳴崖在燭光下對他說的那番推心置腹又飽含無奈的話:
“淩穹,我不需要信眾,我隻需要威信。皇兄剛即位,根基未穩,若是前線傳回個什麼‘兵將一心’的風聲,指不定他會怎麼想呢……也就慶幸我和大哥沒差幾個月,從小一起長大,情分總歸是不同的。若是如同八弟九妹他們那樣不知收斂,鋒芒太露……淩穹啊,你也是,不必過多擔心我的安危。你應該和你父親一樣,隻為帝國大局做擔保就好了……若是赤斂當初肯服些軟,也不至於那時被父王一道命令差遣到赫倫那個鬼地方,落得個如今生死不明的下場……說到底,皇兄他還是對我們這些兄弟不放心罷了……不然,為何一心想來西南鳴岱卻被派隨你父親北上?為何明明更適合在北境發揮特長的我,卻被遣來這西南?生在帝王家,猜忌與背叛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有時我真想,若我隻是一個尋常富家公子就好了……可以盡情地遊山玩水,不必理會這些權謀算計……可惜,命運弄人。”
記憶中,鳴崖的金色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但我既然享受了皇室帶來的尊榮與資源,自然要肩負起對應的責任……在帝國真正和平強大之前,在我身死魂消之前……我都無法去過我真正想過的日子……”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淩穹猛地一夾雷獸腹部,坐騎吃痛,奮力加速奔騰。“駕!”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隻恨這雷獸跑得還不夠快。他唯恐親王真的出了事——若是戰死沙場,他大不了追隨而去,但若是被活捉了去……帝國的威嚴,家族的榮光,隻怕都要被他丟盡了!他無法麵對父親,更無顏麵對義兄鳴崖!
看著淩穹的身影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山崗的另一側,與他們背道而馳,迪安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外麵的情況。然而,他剛探出頭,就迎麵撞上了黑牙那審視的目光。
“哦?我們的天才?未來的國師大人?怎麼了,車廂裡悶得慌,出來透透氣?”黑牙咧開嘴,露出狼族特有的銳利牙齒,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但眼神深處卻保持著軍人的警惕。
“什麼國師?”迪安裝作一臉茫然,心中卻是一緊。鳴崖到底跟這些人說了些什麼?
“嘿,還裝傻?”黑牙似乎覺得很有趣,“軍中早就傳遍了,說你年紀輕輕就已魔法大成,四階魔法信手拈來,甚至連傳說中的二重強化都運用自如~回到帝都經過深造以後,將來必定是帝國的擎天之柱,國師之位非你莫屬啊!”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話語裏的資訊卻讓車內的其他幾人更加一頭霧水。
迪亞率先按捺不住好奇心,猛地從迪安旁邊擠出一個腦袋,藍色的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真的嗎?黑牙大哥?迪安以後真的能當國師嗎?”
“這我可不敢打包票~”黑牙笑了笑,目光轉向迪亞,“不過軍營裡都這麼傳,想必不是空穴來風。話說你就是迪亞了?聽說你擁有操控寒冰的異能?”他打量著迪亞,同為狼族,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和……評估。
“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迪亞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警惕。
“我當然知道了~”黑牙理所當然地說道,“上麵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我們務必保護好你們這幾個‘帝國未來的希望’。你們每個人的能力和特點,我們出發前都瞭解得一清二楚~”他的語氣輕鬆,但聽在迪安和迪亞耳中,卻如同警鐘敲響。
迪亞轉過頭,與迪安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鳴崖可能早就懷疑他們有逃跑的意圖,所以將他們所有人的能力資訊都詳細告知了負責“保護”的人。眼前這支小隊,說不定是特意挑選出來的,擁有能夠剋製他們能力的人!迪安和迪亞心照不宣地將頭縮回車內,脫離了外麵的視線。在封閉的車廂裡,他們不敢輕易交談,誰知道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士兵,聽覺敏銳到了何種程度?
“迪安要真能當國師,那我不就是國師的兄弟了~”迪亞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大聲說道,試圖掩蓋內心的緊張。
“去你的,那玩意是說當就能當的嗎?”迪安配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的調侃,同時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輕易相信。
“唉~可是我覺得真的可以!”一旁並不完全瞭解內情的晝伏被話題吸引,白色的虎耳晃了晃,加入了討論,“迪安的魔法真的很強啊!那天晚上的雷暴太厲害了!”
“那種事情,還遠著呢……”迪安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我們一開始隻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活下去,別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是什麼。這種虛無縹緲的‘國師’大話,不過是他們哄我們的玩笑罷了。”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點醒晝伏和伽羅烈,讓他們不要被這些甜言蜜語迷惑,某種情況來說他們現在是“囚徒”。
突然,行進中的車隊猛地停了下來!外麵傳來黑牙嚴厲的嗬斥聲:“前麵什麼人?竟敢阻攔帝國軍車?速速離去,否則格殺勿論!”
迪安心頭一緊,再次好奇地探出頭看向前方。伽羅烈、晝伏和迪亞也擠在車窗邊,迪爾則沉默地坐在原位,灰白色的眼眸透過縫隙冷靜地觀察著。
“終於等到你了~還好我沒放棄~”
一陣帶著些許慵懶和毫不掩飾的傲慢的女聲響起。隻見不遠處一塊風化的巨岩上,優雅地坐著一隻身著沙國特色華麗服飾的沙漠貓女性。她有著蜜色的皮毛,紫紅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寶石,此刻正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視,掃視著整個車隊,彷彿眼前這二十多名精銳士兵隻是土雞瓦狗。
“沙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帝國腹地?你是什麼人?”黑牙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厲聲質問。根據最高命令,保護迪安一行人的安全是第一位,能避免的戰鬥要儘可能避免。
“哎呀~問題真多。”雅奇慵懶地甩了甩尾巴尖,“很簡單,把那個叫迪安的孩子交出來,我自然會離開,大家相安無事。否則……”她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威脅亮光,“我隻能自己動手‘請’他過來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低沉、沙啞而老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何必與他們多費唇舌,雅奇,速戰速決,拖延下去被帝國援軍發現就麻煩了。”伴隨著話語,一位手持扭曲骨杖、鱗片呈現出歲月痕跡的老鱷魚獸人,從一旁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他深綠色的鱗片上,清晰地繪製著龍爪部落的圖騰,正是思奇魁!
雅奇和思奇魁,他們藉助光球的傳送能力,逐個排查了幾支離開前線營地的人馬。果然不出思奇魁所料,帝國方麵會不惜代價儘快送走這些擁有巨大潛力的孩子。而光球並未現身,這是他們之前的約定——光球隻負責提供傳送,不直接參與提供戰力。當然,光球在得知他們要捕捉的目標是迪安時,心中暗自樂嗬,它選擇裝作不認識迪安他們,或許……也能借這兩方勢力之手,除掉那個麻煩的“吼”呢?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漆黑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魔法屏障瞬間升起,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車隊完全籠罩其中!屏障內部頓時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漆黑,連月光和陽光都被徹底隔絕!
“不要慌!所有人靠攏!點亮火炬!準備戰鬥……”黑牙臨危不亂,立刻高聲下達指令,組織士兵應對。然而,他的命令才剛剛出口——
“呃啊!”
一聲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緊接著是黑牙壓抑不住的痛哼!
“這……這是……”黑牙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一截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尖刃,從自己胸前透出。劇痛和生命的快速流逝讓他無法理解,敵人是如何在絕對的黑暗和嚴密的陣型中,如此精準地找到並刺殺他的?他甚至沒能看清襲擊者的樣子!話音未落,這位忠誠的白色狼獸人便從雷獸背上一頭栽下,重重摔落在塵埃中,再無聲息。
“黑牙隊長?!”
“隊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餘的士兵們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他們在黑暗中驚恐地呼喊,卻遲遲得不到指揮官的回應。
“噗嗤!”“啊!”
接連幾聲輕微的利刃入肉聲和短促的慘叫在黑暗中響起,如同死神的低語。當有人終於克服恐懼,點燃了魔法火炬時,昏黃的光線照亮瞭如同噩夢般的場景——原本二十一人組成的精銳小隊,此刻隻剩下七八人還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背靠著背,緊張地握著武器。而其他人,包括副官黑牙,全都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鮮血正從他們的身下緩緩蔓延開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然而,這短暫的光明並未帶來安全感。
“嗖——啪!”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掠過,剛剛點燃的魔法火炬瞬間被擊滅,四周重歸黑暗!
雅奇那帶著戲謔和殘忍的聲音再次在黑暗中響起,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如何?這是我們沙國精心培養的、萬中無一的頂尖暗殺者~在這專門為獵殺準備的‘暗影帷幕’中,你們可有辦法應對?”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但雅奇的話音落下後,卻沒有得到任何帝國士兵的回應。死寂,籠罩著黑暗。
幾秒後,另一個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不用再戲耍他們了,已經全部解決掉了。”
隨著這個冰冷聲音的話音,那籠罩一切的漆黑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瞬間消失無蹤。刺眼的陽光重新灑落,將現場的慘狀暴露無遺——滿地狼藉的屍體,凝固的鮮血,以及……站在屍體中間,現場除了雅奇和思奇魁,還多了一個全身籠罩在暗色貼身皮甲中、連麵部都隱藏在陰影下的瘦高身影,他手中反握著的兩把匕首,正滴落著最後一滴血珠。正是那位沙國頂尖暗殺者。
五小隻透過車窗,看著剛剛還生機勃勃、談笑風生的帝國士兵,在短短幾十秒內就變成了一地冰冷的屍體,巨大的衝擊讓他們一時難以呼吸。他們趕緊縮回車廂,伽羅烈更是臉色煞白,淺金色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黑色的豹尾盤在身後,爪子一時又忘了收起。他第一次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如此迅速地目睹如此多的死亡。
“可惡……”迪安咬牙道,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他本打算等到夜深人靜,再找機會製造混亂帶領大家逃走,並沒有想過傷害任何人的生命,但計劃遠跟不上這突如其來的殘酷變化……而且,對方的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來的!
一旁的迪亞看向迪安,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和詢問,他手中已經悄然凝結出一根散發著寒氣的冰矛。“怎麼辦?”他用幾乎隻有氣音的聲音問道。
迪安的目光快速掃過同伴:晝伏緊蹙著眉頭,強自鎮定;伽羅烈有些緊張急促目光看向自己試圖得到答案;而迪爾,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隻是用那雙灰白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那裏麵沒有恐懼,沒有疑問,隻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不顧一切的信任。
很好,他需要的正是這種信任。
迪安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他看向迪爾,微微點了點頭,彷彿在傳遞某種無聲的資訊。
“沒事……”迪安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吼已經完成了一片書頁的能量吸取……。這是他們……自找的。”他的目光轉向車外那三個強大的敵人,語氣驟然轉厲:
“上吧,吼!”
隨著迪安一聲令下,異變陡生!
迪安腳下那團屬於他自己的影子,突然如同潑了油般猛烈地“燃燒”起來!但那“火焰”並非紅色,而是深邃的、彷彿來自深淵!一雙熾熱如熔岩般的亮黃色眼睛,猛地自燃燒的陰影中睜開!緊接著,這團暗影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車轅攀爬而上,迅速覆蓋了整個車帳。奇異的是,這火焰並未對車帳造成任何實質性的燒傷,彷彿隻是虛幻的光影。
然而,在車外雅奇、思奇魁和那名頂尖暗殺者的眼中,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令他們靈魂震顫的景象!
那團暗影之火在車頂猛然膨脹、凝聚,最終,一個散發著遠古、蠻荒、暴戾氣息的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已經不是能量體了,獅獸一般的腦袋後麵是淺黑色鬃毛,鬃毛裡黑紅相交似有火焰燃燒,一雙眼睛盯著眼前三人,上下各兩顆外翻的尖銳尖牙別在嘴角,頭頂的兩隻紅色的犄角在陽光下似有魔力湧動,身上覆蓋著黑紅相見的短毛,背後三對翅膀覆蓋著黑紅交錯的羽毛,三條細長如鞭的尾巴在身後不斷搖擺,
“吼——!!!”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能撼動靈魂的咆哮,如同驚雷般炸響!伴隨著咆哮,肉眼可見的、夾雜著暗紅色火星的灼熱氣浪,如同海嘯般以吼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氣浪所過之處,地麵的小草瞬間焦枯,沙石被捲起,帶著灼熱的高溫,劈頭蓋臉地襲向雅奇三人!
“不好!快撤!”思奇魁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牌強者,在那雙熔岩之眼睜開瞬間,他就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天敵般的恐怖威壓!那絕非尋常異獸或魔法造物所能擁有!他幾乎是嘶吼著發出警告,他趕緊回頭看向始未露麵卻一直存在的光球,而下一秒他們的身體發出金色的光芒
金光一閃而逝,思奇魁和雅奇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秒後,再次亮起金光,思奇魁和雅奇踉蹌著現出身形,他們已經回到了沼澤地指揮中心的營帳,兩人臉上都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那位沙國引以為傲的頂尖暗殺者,依舊保持著準備潛行的半蹲姿態,但他已經不再是活物——他變成了一具徹底失去水分、蜷縮起來的漆黑乾屍!他身上的貼身皮甲、掩蓋麵容的頭罩,連同下麵的皮毛血肉,彷彿在瞬間被數千度的高溫掠過,碳化、乾涸,保持著最後的輪廓,卻沒有留下任何生命的痕跡。
“怎麼會……他作為戰士,從小訓練就是練氣練體,體內真氣護體能力絕對你我之上!怎麼可能連一瞬都沒撐住,就被……被燒成了乾?!”
雅奇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驚恐,紫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駭然,之前的傲慢與自信蕩然無存。她無法想像,若是自己晚上半步,此刻是否也會是同樣下場。
“你?!你做了什麼?!”思奇魁又驚又怒,猛地抬頭望向帳頂,厲聲喝問。他知道,剛才的傳送,必然是光球動的手腳!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那枚光球悄無聲息地在他和雅奇上方浮現,光芒依舊穩定,但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冰冷:“真是不好意思啊,思奇魁長老~我當時想著,必須要優先保護你和旁邊這位美麗的女士,所以傳送法術生效時,先鎖定了你們二位。沒想到,隻是比他快了那麼‘一瞬’,他就變成這樣了~”光球的光芒微微閃爍,彷彿在模擬聳肩的動作
“不過,死個把人嘛,在這種事情裡不是很正常?畢竟,一會兒……恐怕會死更多人,對吧?”它的語氣意有所指,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
不等思奇魁反駁,光球繼續用那金屬刮擦般的聲音說道:“那麼,這裏沒我什麼事了,我先離開一會兒?你們……要不要先給他收個屍?畢竟主僕一場嘛~”話音未落,光球“唰”的一下,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徵兆地消失在空中。
原地隻留下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思奇魁,和一具觸目驚心的乾屍。思奇魁死死攥著骨杖,枯爪因用力而微微發抖。他明白了,這是光球**裸的警告和威脅!三件事已經完成,它是在催促他們立刻進行一次獻祭儀式!而這具瞬間被奪去生命的乾屍,表明態度的方式——若不儘快滿足完成條件,他們的合作也到此為止,甚至可能會……
雅奇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但效果甚微。“現在……現在我們怎麼辦?那個……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那絕對不是什麼異獸!那濃厚的、近乎實質化的魔力威壓,還有那毀滅氣息……那到底是什麼怪物?!”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消除的惶恐,害怕那個從未見過的恐怖存在會循著某種痕跡追殺過來。
“放輕鬆,雅奇……”思奇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沙啞和平靜,儘管內心依舊波濤洶湧,“那個東西不可能找得到我們。那個光球雖然心思難測,但它提供的傳送服務,在空間隔絕方麵還是絕對可靠的……”他試圖安撫雅奇,儘管他們之間素有齟齬,但在麵對共同的、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和神秘的光球時,他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目標一致的“同伴”。
隨著雅奇再次深呼吸,她眼中的驚恐稍稍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們居然有這種東西保護……那個怪物要是全力出手……恐怕……恐怕需要‘格羅特’那個級別的強者,才能與之一戰,甚至……勝負難料……”
格羅特,沙國無人不知的傳奇名字。罪臣之子,早年是血腥決鬥場中供人取樂的奴隸,在日復一日的生死搏殺中,創下了十年僅四敗的傳說!無論是法力高強的大魔導士,還是經驗豐富的資深冒險者,亦或是兇殘暴虐的各類異獸,都倒在了他的腳下。他本來的命運就是在這無盡的戰鬥中流盡最後一滴血,卻被沙皇親自看中並赦免,如今貴為沙國三騎士之一,也是沙國衡量頂尖戰力的重要“計量單位”之一。
“恐怕是的……”思奇魁沉重地點了點頭,深綠色的豎瞳中閃爍著算計和忌憚的光芒,“他僅僅是一聲咆哮,附帶的灼熱氣息就能瞬間將一位頂尖暗殺者……活捉迪安,想法不切實際,必須暫時擱置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個名為‘吼’的怪物的存在,詳盡地彙報上去!那個叫迪安的小子!絕對、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西南戰區!否則,他本身展現出的潛力和他身邊那個怪物的恐怖力量,不隻是現在的戰爭,說不定會對我們更長遠的計劃產生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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