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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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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首國,派拉斯洛聖地,秘法書院觀星台頂層。

巨大的弧形水晶窗外,天色澄澈,三重月亮早已隱去,隻剩下白晝明亮的日光,將室內精密複雜的星軌儀與殘留著淡淡焦痕的複合魔法陣基座照得一清二楚。然而,此刻縈繞在格羅姆、迅蹄、柯娜三位長老之間的,卻非議事的肅穆,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被意外強行打斷的凝滯。

“……因此,關於邊境魔法哨塔的加固序列,我認為應當優先考慮‘黃沙河’與‘枯風隘口’兩處……”柯娜的聲音平和,正闡述著她的建議,手中握著的魔法記錄筆在羊皮紙上劃出工整的符文註解。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聲,毫無徵兆地從下方建築群中傳來,如同巨獸的咆哮,瞬間擊碎了觀星台高處特有的寧靜!堅固的石質建築都彷彿隨之微微震顫,桌麵上一些較輕的儀器零件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怎麼回事?!”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迅蹄。他頭頂那對保養極好、如同蒼白螺旋鋒矛的巨大羚角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轉向了窗外,青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銳利的目光閃電般投向聲源方向。隻見下方書院外圍,臨近教學區與學員宿舍交界的地帶,一股混雜著暗紅火光與灰黑煙塵的濃煙正翻滾著騰起,如同一條醜陋的傷疤,迅速汙染著聖地清澈的天空。幾個較小的爆炸點緊接著零星炸開,引起一片混亂的驚叫和奔跑聲。

“是哪個冒失的學員或講師,修習高爆裂係魔法時出了嚴重差池嗎?還是魔法材料倉庫管理不善?!”

迅蹄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直來直去的淩厲,但更多的是驚怒。在他的認知裡,書院內部發生這種規模的意外,本身就是管理上的巨大失職。

格羅姆也立刻走到了窗邊,方正的臉龐籠罩在窗外投來的光與內部陰影的交界處,那雙獨特的方形瞳孔凝視著騰起的煙柱,眉頭緊鎖。他習慣性地用手指撚了撚自己編成小辮的灰白鬍須,眼中除了驚怒,更有一絲深沉的疑慮。

“不……迅蹄,你仔細看煙塵擴散的形狀和衝擊波的走向。”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凝重的穿透力,“爆炸點明顯集中在建築物外側牆體,衝擊波是向外擴散的!這更像是……來自外部的定向攻擊!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攻擊秘法書院的外牆?!”

他的話語讓空氣瞬間降至冰點。誰敢有這種膽子?這裏可是葉首國魔法的心臟,派拉斯洛聖地!

柯娜早已放下了筆,蜜熊族溫和的圓臉上此刻佈滿寒霜。她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雙手迅速在空中虛劃,幾個簡短的探測符文一閃而逝,她的眼睛緊緊鎖定著煙霧升起的地方,彷彿要穿透那混亂的表象。

“不是意外。有至少三股……不,四股不同的、帶著明確惡意的能量波動在下方聚集、移動。其中一股……感覺很熟悉。”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冷硬

“魔法騎士團的駐地趕過來需要時間,最近的巡邏小隊恐怕已經陷入混亂或被牽製了。”

“你的意思是……”格羅姆側過頭,方形瞳孔看向柯娜,試圖從她臉上讀出更深層的含義。

“我們親自下去看一下。”柯娜收回探測法術,轉身,語氣不容置疑。她平時存在感較低,但此刻卻顯露出一種罕見的果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坐在高塔上等待報告了。”

“我們?親自嗎?”格羅姆的眉頭皺得更緊,方形瞳孔中閃爍著權衡的光芒,“會不會太……冒險?對方敢如此明目張膽,必定有所倚仗。我們身為長老,應當坐鎮中樞,調派力量……”

“格羅姆!”柯娜罕見地打斷了首席長老的話,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緊迫感,“秘法書院已經被思奇魁潛入兩次了!一次盜走‘舊日戰甲’資料,一次直接在我們的聖地核心引爆獻祭法陣、封藏書庫!我們已經栽在他手裏兩次了!難道還要等第三次,等他把我們的觀星台也炸上天,才肯放下架子,親自去看看敵人到底是誰、想幹什麼嗎?!”

她的話如同一記重鎚,狠狠敲在格羅姆和迅蹄心頭。那些失敗的恥辱、維澤爾之死的陰影、書庫被封的焦慮,瞬間被點燃。

迅蹄看了一眼臉色變幻的格羅姆,又望向柯娜已然走向門口的背影,他頭頂的螺旋羚角猛地揚起,青白色的瞳孔中閃過決斷的光。“柯娜說得對!”他聲音斬釘截鐵,“不能再掉以輕心了!思奇魁那夥人詭計多端,從之前的交手來看,尋常的烏袍騎士甚至小隊,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我們必須親自去,最快速度弄清情況,穩住局麵!”

格羅姆看著兩位同僚,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方形瞳孔中寒光凝聚。

“……你說得對。是我過於謹慎了。走!”他不再猶豫,大步跟上。三位長老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觀星台頂層,隻留下窗外那不斷擴大的不祥煙柱。

下方,書院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邊緣。

這裏原本是學員們進行戶外魔法實踐和集會的場所,此刻卻淪為混亂的戰場。地麵被爆炸炸出數個焦黑的坑洞,碎裂的石板四處飛濺,一些訓練用的假人和標靶歪倒燃燒,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臭氧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法爾枇奈站在一處相對完好的高台上,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緊張、決絕,他雙手快速翻飛,嘴唇無聲翕動,一個個經過簡化的魔法模型在他身前瞬間構築、激發!

“火球連射!”“地刺叢生!”“風刃亂舞!”

低階的、但勝在發動迅捷、範圍可觀的攻擊魔法如同潑水般灑向前方試圖組織起來的一隊書院守衛和幾名聞訊趕來的講師。火球呼嘯著砸在匆忙升起的魔法護盾上,炸開一團團耀眼的火光;尖銳的石筍從地麵猛然刺出,迫使敵人狼狽閃避;無形的風刃撕裂空氣,將周圍的草木切割得七零八落。他的攻擊並不追求一擊必殺,但足夠的密集和混亂,有效地製造著恐慌和阻滯。

而在廣場中央,羅克巨大的熊貓身軀異常靈活地移動著。雙手如同街頭雜耍藝人般,將一張張紙片以特定的手法和角度丟擲。這些紙片上預先篆刻著簡短的魔法咒文核心,隻需注入微量魔力或藉助特殊手勢“催發”。

“嗤——!”一張紙片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顆臉盆大小的熾熱火球,劃著弧線撞向一棟建築的廊柱,炸開一片火星。

“嗡——!”另一張紙片觸及地麵,瞬間引發小範圍的地脈擾動,幾根尖銳的岩石突刺猛地竄出,將一名沖得太前的守衛絆倒在地。

“咻咻咻——!”還有的紙片化作數道銳利的風矢,刁鑽地射向試圖施法反擊的敵人。

他的攻擊實用且難以預測,配合著法爾枇奈的範圍魔法,將這片區域攪得烏煙瘴氣,讓守衛們一時難以形成有效的包圍和反擊。

偶爾有守衛或講師抓住機會,凝聚起較強的單體魔法——如炎槍、冰錐,試圖反擊羅克或法爾枇奈,但這些攻擊往往在即將命中前,就被後方悄無聲息襲來的一道精準魔法,或是一麵突然升起的沙牆,或是一道偏移力場的波紋所抵消、偏轉。

雅奇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她臉上覆蓋著一張素白無紋、隻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麵具,身上的服飾也換成了毫無特徵的灰袍。作為沙維帝國明麵上的重臣,她絕不能在此暴露身份,而是單純憑藉著高超的魔法造詣和對能量精準的操控,為羅克和法爾枇奈提供著關鍵的掩護和支援。她的動作優雅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彷彿一場精密的舞蹈。

“他們出來了……”法爾枇奈忽然停下了持續不斷的魔法傾瀉,灰藍色的眼眸望向書院核心建築的方向,低聲說道。他清晰地感知到,三股磅礴、熟悉而又充滿壓迫感的魔力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靠近,如同三座蘇醒的火山。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的地麵驟然亮起一片耀眼的翠綠色魔法光輝!光芒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而充滿生命氣息的法陣,緊接著,法陣中心空氣瘋狂扭曲、旋轉,一道直徑超過三米、完全由翠綠色風壓與魔法能量構成的狂暴龍捲風瞬間成型,如同一條發怒的青色巨蟒,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捲起地麵無數的碎石、斷木,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羅克等人所在的區域悍然衝撞而來!正是迅蹄長老含怒出手的“翠星龍捲”!疾速的風壓尚未及體,已經讓人呼吸滯澀,臉頰生疼。

羅克和法爾枇奈臉色微變,正要閃避或防禦——

雅奇此時依舊抬起了戴著薄紗手套的右手。她甚至沒有吟唱,隻是五指對著地麵虛抬。

“轟隆隆——!”

地麵劇烈震動!羅克等人前方的土地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撕裂、抬升!一麵厚達數尺、高達十米、由最純粹的沙石泥土壓縮凝聚而成的巨大牆壁,如同大地的盾牌般拔地而起,橫亙在狂暴龍捲的前進路線上!

“砰——!!!!!”

翠綠色的龍捲風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土黃色的沙石巨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彷彿兩頭洪荒巨獸的正麵角力!沙石牆壁表麵瞬間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大量沙土被龍捲風恐怖的吸力剝離、捲入風中。然而,這麵牆壁的厚度和魔力凝實程度超乎想像,它並未被一擊而潰。被捲入龍捲的沙石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雅奇精妙的操控下,迅速與風壓中的魔力產生某種紊亂的共振,如同無數細微的砂輪在內部瘋狂摩擦、消耗著龍捲的結構穩定性。僅僅兩三個呼吸之後,那氣勢洶洶的翠綠色龍捲竟在吞噬了大量沙石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能量結構徹底紊亂,轟然消散,隻留下一片瀰漫的沙塵和遍地狼藉。

“?這是什麼魔法?!”迅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不遠處一座完好的屋頂上,他青白色的瞳孔中充滿了驚愕。對方居然用這種“以土克風”、近乎取巧又精準無比的方式輕易化解了?這需要對土係魔法極深的理解和瞬間的能量操控力!對方絕非尋常角色!

羅克回頭,與掩藏在麵具後的雅奇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傳遞著清晰的資訊:正主來了,按計劃開始。

“羅克!法爾枇奈——!!!”

如同雷霆般的怒吼炸響,帶著滔天的憤怒與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格羅姆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側,他方正的臉龐因怒意而顯得格外冷硬,方形瞳孔死死鎖定了場中的熊貓獸人和他曾經的學生,灰白的小辮鬍鬚因情緒波動而微微顫動。

“你們兩個叛徒!竟然還敢回到聖地來?!是嫌自己活得不夠長嗎?!”他的聲音蘊含著魔力,如同重鼓敲在人心頭。

麵對格羅姆的滔天怒焰,羅克卻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堪稱憨厚、實則充滿挑釁的笑容。

“格羅姆長老,怎麼這麼大的火氣?”他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語氣說道,彷彿眼前不是劍拔弩張的戰場,“我說,我這次是專程帶著您的愛徒回來‘賠罪’的,您能理解我這份苦心嗎?”說著,他像是展示貨物一般,伸手拍了拍身旁有些僵硬的法爾枇奈的肩膀,將他往前推了半步。

法爾枇奈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他低著頭,不敢去看格羅姆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方形瞳孔。

“逆徒!!”格羅姆看到法爾枇奈這副樣子,更是怒火中燒,但他強行壓下,知道此刻不是清理門戶的時候。“懶得聽你們這些叛徒的廢話!抓了你們,自然有葉首國的律法和書院的規矩來‘款待’你們!”

話音未落,他已然抬起雙手,純粹而盎然的翠綠色魔力如同噴湧的生命之泉,從他周身狂湧而出!魔力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迅速滲入地麵。

“簌簌簌——!”

下一刻,羅克和法爾枇奈腳下的地麵劇烈翻湧,數十根比大腿還粗、佈滿尖刺和吸盤的深綠色魔法藤蔓如同地龍翻身,破土而出!它們靈活得如同巨蟒,帶著呼嘯的風聲和強大的束縛力,從四麵八方朝著兩人纏繞、穿刺而來!這是格羅姆拿手的控製與殺傷結合的木係魔法——“縛生毒荊”!

一直沉默掩護的雅奇再次動了。她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輕輕一點。

“呼——!”

一麵熾熱、凝實、呈半透明橙紅色的火焰屏障,毫無徵兆地在羅克和法爾枇奈身前展開,屏障表麵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的波紋!瘋狂襲來的魔法藤蔓剛一接觸到這火焰屏障,前端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彎曲、碳化,彷彿投入烈焰的枯枝,再難前進分毫!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格羅姆方形瞳孔微微一縮。‘不僅能操控沙石,對火係魔法也有如此精湛的掌控力?而且施法如此迅捷無聲……此人到底是誰?’

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戰鬥經驗讓他明白,越是如此,越要主動施壓,逼出對方的底細。

他不再試探,手中瞬間出現那根纏繞著翠綠嫩芽的古木魔杖,將其高高舉起!

“嗡——!!!”

磅礴的魔力衝天而起,在他身後空中勾勒出一個直徑超過十米、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巨大翠綠色魔法陣!陣紋旋轉,散發出淩厲無比的鋒銳氣息!魔法陣中心光芒大盛,下一刻,無數邊緣閃爍著金屬寒光、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翠綠色柳葉狀能量刃,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暴雨,又像一麵遮天蔽日的死亡鐵網,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朝著雅奇、羅克以及法爾枇奈所在的區域,無差別地覆蓋轟擊而下!範圍之大,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千葉·絞殺陣!”

雅奇麵具下的眉頭微微一蹙。她擅長精準操控和能量應對,但麵對這種大範圍的飽和式能量轟炸,倉促間要護住三人周全,頗有些棘手。她手指微動,正計算著最佳的防禦組合方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一根粗大、尖銳、色澤深褐、完全由高度凝實的土石構成的岩柱,如同從地獄刺出的獠牙,毫無徵兆地從格羅姆所站立的屋頂下方,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猛地破開磚瓦,衝天而起!這一擊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狠辣,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格羅姆全神貫注施放大型魔法、自身防護相對薄弱的瞬間!

“格羅姆!小心!!”迅蹄的驚呼聲響起,但已然晚了半步。

“噗嗤——!”

儘管格羅姆在最後一刻憑藉強大的戰鬥本能和魔力感知,做出了極限的閃避動作,但他高舉魔杖的右臂,還是被那狂暴的岩柱擦中!衣袖瞬間被絞碎,蘊含著可怕大地之力的岩柱邊緣如同最鋒利的刀片,將他整條右臂齊肩切斷!鮮血如同噴泉般迸射而出,染紅了翠綠的魔法光輝和碎裂的瓦礫。那根陪伴他多年的古木魔杖,也脫手飛了出去。

“呃啊——!”格羅姆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踉蹌後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方形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猛地扭轉頭,看向岩柱襲來的方向——那裏,柯娜長老手上的魔法光輝漸漸消散,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柯娜!!!”迅蹄目眥欲裂,頭頂的螺旋羚角因極度憤怒而爆發出刺目的蒼白光芒,他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格羅姆,嘶聲怒吼,聲音因震驚和背叛的怒火而顫抖扭曲,“內鬼……居然是你!!你怎麼敢——!!!”

岩柱下方,那沾染了鮮血的衣袍碎片,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殘酷到極點的背叛。

格羅姆強忍著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用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傷口,翠綠色的生命魔力瘋狂湧動,試圖止血和再生。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沉穩睿智的方形瞳孔,此刻死死盯著一臉平靜的柯娜,裏麵翻滾著震驚、劇痛、以及最深沉的悲哀和不解。

“柯娜……”他的聲音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我真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你……我甚至,將排查內部可能的滲透者、審查所有可疑人員的重任,都交給了你……讓你逐一篩查各級教師和專員……”這句話裡蘊含的諷刺和痛苦,幾乎讓人窒息。

柯娜緩緩轉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依舊帶著她特有的、略顯遲緩的動作。她抬起頭,迎向格羅姆和迅蹄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討論天氣:“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沒什麼好解釋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這次的目標,就是你們。”

話音未落,她已然抬起雙手,按向地麵!

“隆隆隆——!!!”

大地如同蘇醒的巨獸般劇烈震動、呻吟!以柯娜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地麵如同波浪般起伏、開裂!緊接著,一根根比之前岩柱更加粗壯、尖端閃爍著土黃色魔力寒光的尖銳石筍,如同雨後春筍般,以驚人的速度和密度,接連不斷地破土而出!它們的目標並非遠處的雅奇等人,而是近在咫尺的格羅姆和迅蹄!甚至為了追求覆蓋和突襲效果,連羅克、雅奇和法爾枇奈所在的區域邊緣,都被幾根石筍波及,迫使三人連忙後退閃避。

羅克和雅奇都愣住了,黑白分明的熊臉上和麪具後的眼眸裡同時閃過驚愕。柯娜?她什麼時候成了“自己人”?計劃裡可沒這一出!思奇魁從未透露過!

但格羅姆和迅蹄不愧是歷經風雨的頂尖強者,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之後,求生的本能和戰鬥經驗迅速壓過了一切。他們瞬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共事數十年、被視為最可靠同僚之一的柯娜,是致命的敵人!

“叛徒!受死!!”迅蹄怒吼一聲,將重傷的格羅姆輕輕推向相對安全的殘垣後,自己則猛地踏前一步!他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掌心之中,兩個精巧複雜、一正一反巢狀旋轉的青色魔法陣瞬間構築完成!

“二重強化——穹罡破滅!”

“咻咻咻——!!!”

魔法陣光芒大盛,無數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軌跡、呈現純白色的高壓縮風壓紊流,如同無形的死神鐮刀,以超音速迸射而出!這些風壓紊流極度凝練,破壞力集中在極小的接觸麵上,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撕裂的尖嘯!那些氣勢洶洶襲來的巨大石筍,在這些白色紊流麵前,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接觸的瞬間便悄無聲息地崩解、湮滅,化作最細微的塵土,隨即被後續的紊流裹挾著,形成一道混濁而致命的衝擊洪流,狠狠沖向柯娜!

然而,麵對這足以撕金裂石的狂暴攻擊,柯娜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她甚至沒有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隻是口中低聲念誦,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穩固的土黃色印訣。

“二重強化——大地之衣。”

渾厚、沉重、彷彿承載著山脈重量的正黃色魔力光輝,如同最緻密的鎧甲,瞬間覆蓋了她的全身,甚至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約半寸厚、微微蕩漾的魔力光暈。迅蹄那無堅不摧的“穹罡破滅”洪流轟擊在這層“大地之衣”上,竟然如同浪濤拍擊在萬年礁石上,除了激起一陣劇烈的魔力漣漪和震耳欲聾的轟鳴外,未能撼動柯娜分毫!她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那沉穩如山的氣息,讓迅蹄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羅克的耳邊,響起了思奇魁那特有的、帶著磁性迴響的低語,彷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羅克,托索琳已就位,準備吧!”

羅克精神一振,立刻回頭看向雅奇。幾乎同時,雅奇也側頭望向他,麵具下的眼眸中傳遞出同樣的資訊——她也接收到了思奇魁的指示。

計劃進入最關鍵階段!

雅奇不再猶豫,她雙手抬起,在胸前虛合,掌心相對,一團純凈的、彷彿能吸收周圍光線的森白色能量開始匯聚、旋轉。

“嗡——!”

羅克腳下瞬間亮起一個直徑約兩米、邊緣無比清晰、內部結構如精密機械般複雜的森白色魔法光環!光環的光芒是如此純粹而耀眼,彷彿一個小型的月亮落在了地上,內部流轉的光輝如同液態的秘銀,外部則散發著漸漸淡去的光暈。這正是雅奇得到獨特賜福的能力,沒有直接的攻擊或防禦作用,但其效果堪稱恐怖——純粹疊加並增幅目標某項特定能力的效果、範圍、持續時間或生效速度!此刻,這光環鎖定的,正是羅克的異能——“不動惡兆”!

羅克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腳下光環傳來陣陣奇異的、彷彿與自身能量核心共鳴的脈動力量。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柯娜,又看了看另一邊相互依靠、滿臉戒備與仇恨的格羅姆和迅蹄,目光最終定格在後兩者身上。熔岩般的戰意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燃燒。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住格羅姆和迅蹄的方向,瞳孔深處,彷彿有混沌的漩渦開始旋轉,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配合著腳下森白光環的強烈共鳴,驟然擴散開來!

格羅姆一直用餘光警惕著羅克的動作,見到對方眼中異光閃現,心中一凜,以為是什麼精神衝擊或詛咒類的攻擊,立刻強忍傷痛,抬起僅存的左手,翠綠色的魔力迅速在身前編織成一麵凝實、閃爍著生命符文的菱形屏障——“生命守護之牆”!迅蹄也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然而,預想中的能量衝擊並未到來。

一秒,兩秒……

什麼也沒有發生。

格羅姆和迅蹄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對方在搞什麼鬼?虛張聲勢?但眼下形勢明顯對他們不利,柯娜的背叛和強大防禦,加上那個神秘的麵具人和難纏的羅克、法爾枇奈,繼續纏鬥絕非明智之舉。兩人默契地開始緩緩後撤,準備先脫離這片被攪得一團糟的戰場,重整旗鼓,調動書院更多的力量。

就在他們腳步移動,想要轉身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源自世界規則本身的禁錮力量,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格羅姆和迅蹄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腳,如同被澆築進了最堅硬的合金之中,死死地“粘”在了腳下的磚石地麵上!不,不僅僅是粘住,而是從腳踝到小腿,再到膝蓋、大腿……腰胯以下的整個下半身,所有的肌肉、骨骼、關節,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控製權!它們不再聽從大腦的任何指令,彷彿已經不再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是化作了與地麵連為一體的、沒有生命的石雕!他們甚至連彎曲一下腳趾都做不到!

“這是……?!”格羅姆的方形瞳孔劇烈收縮,他立刻聯想到之前關於羅克能力的情報碎片,以及剛才對方眼中那詭異的混沌光芒。“是那個熊貓的能力?!類似‘定身’的效果?不……感覺更霸道,像是直接‘剝奪’了下半身的控製權……”

“結束了~”

一個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女聲響起。柯娜身上亮起飛行魔法特有的蒼藍色光輝,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般,緩緩從地麵升了起來,懸浮在離地數米的空中。她的目光落在被徹底禁錮、動彈不得的兩位昔日同僚身上,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背叛的愧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完成了任務的漠然。

“雖是潛伏這麼久,但共事這麼多年,也互相扶持走過不少風雨……最後,就讓我來送你們一程吧。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同僚之誼’。”

柯娜的聲音在空中飄散,她雙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在胸前結印,口中開始吟唱冗長、古樸、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周圍大地魔力劇烈沸騰的咒文。空氣因魔力的高度匯聚而變得沉重粘稠。

而這時,格羅姆和迅蹄才駭然發現,在他們頭頂更高的天空中,不知何時,竟然懸浮著另一道身影!

那並非獸人。她體型嬌小,大約隻有一米六齣頭,卻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混合著自然親和與詭異扭曲的複雜氣息。一頭如同春日最鮮嫩藤蔓般柔順亮澤的綠色長發,瀑布般披散直至腰間,在身後微微飄動。她身穿一襲剪裁得體、材質看似普通實則流淌著隱晦魔法光紋的藍色長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一對不對稱的、散發著截然相反氣息的翅膀,正緩緩扇動著,維持著她的懸浮。一隻翅膀如同用最純凈的光明凝結而成,潔白無瑕,灑落著點點微光;另一隻卻像是從最深沉的夜空中裁剪而下,漆黑如墨,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兩種極端對立的色彩與氣息在她身上和諧共存,卻又透出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扭曲感。

她的麵容精緻得如同精靈傳說中描繪的、誕生於世界樹第一片葉子的生靈,尖俏的耳朵從柔順的綠髮中探出。然而,此刻她臉上掛著的,卻是一副眯著眼睛、嘴角勾起誇張弧度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純然的愉悅、好奇,以及一種孩童玩弄螞蟻般的、殘忍而不自知的興味。她雙手輕鬆地抱在胸前,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目光饒有興緻地在下方被禁錮的格羅姆、迅蹄,以及正在吟唱的柯娜之間來回掃視。

“滅絕的魔女……‘托索琳’?!”格羅姆失聲驚呼,方形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一絲恐懼而顫抖起來。他認出了這個那個因為瘋狂實驗和涉及諸多禁忌罪行,被精靈族親自宣佈囚禁在“永錮林淵”最深處的精靈族!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顯然和思奇魁、柯娜是一夥的?!

“你……你們究竟是什麼勢力?!到底在為誰效力?!”

格羅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喝問。眼前的組合——原帝國的鱷魚長老、葉首國熊貓執行者、被蠱惑的弟子、叛變的蜜熊族長老,再加上這個臭名昭著的精靈魔女……這絕不是一個臨時湊起來的犯罪團夥!

麵對格羅姆的質問,在場的“反派”們反應各異。雅奇和托索琳的嘴角,幾乎在同一時間,勾起了一抹弧度相似、同樣冰冷而充滿嘲諷的冷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問題。但她們都沒有說話,隻是用那種看死人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羅克撓了撓頭,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多餘。法爾枇奈則低下頭,避開了格羅姆的目光。

隻有柯娜,在冗長吟唱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才彷彿施捨般,對著下方吐出了兩個輕飄飄的字:

“再見~”

緊接著,她完成了最終的魔力引導與釋放,聲音陡然拔高,充滿肅殺與終結的意味:

“三重最強化——吞天重峰!”

“轟——!!!!”

隨著她最後的宣告,格羅姆和迅蹄腳下,一個巨大到覆蓋了方圓近百米、紋路複雜到令人目眩、散發出刺目土黃色光芒的巨型魔法陣驟然浮現!法陣的邊界升起了厚重如實質的光之障壁,將他們連同周圍大片區域完全籠罩在內,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無處可逃的處刑場!

與此同時,在他們頭頂正上方數百米的高空中,一個與地麵法陣完全對稱、同樣巨大、但紋路漆黑如深淵的倒懸魔法陣投影,憑空顯現!

下一刻,令格羅姆和迅蹄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景象發生了——從那倒懸的漆黑法陣中央,一座底部直徑與法陣等同、通體黝黑、表麵嶙峋如鬼怪獠牙、散發著不祥吞噬氣息的“山峰”,如同從異界被強行拖拽而出,開始緩緩地、卻帶著無可抗拒的沉重威勢,向下墜落!不,不是一座,這一座黑石山峰彷彿無窮無盡,根部始終連線法陣不斷延伸而出!

黑石山峰顯露部分所帶來的、純粹物理與魔力混合的恐怖威壓,就已經讓下方被禁錮的格羅姆和迅蹄感到呼吸困難,骨骼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碾成肉泥!這不僅僅是土係魔法,其中還夾雜著某種……對生命與靈魂的沉重壓製與湮滅的特性!柯娜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而禁忌的魔法!而且,她居然能完成“三重最強化”這種對魔力控製、精神負荷、魔法理解都要求到變態程度的超階施法技巧!

生死一線間!

格羅姆的方形瞳孔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和屬於頂尖大魔導師的驕傲!他豈能坐以待斃?!

“喝啊——!!!”

一聲暴喝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右手極快的再生出來,同時左手猛地向上舉起,五指張開,彷彿要托住那即將壓下的滅世山嶽!澎湃如海的翠綠色魔力是毫無保留地、瘋狂地從他體內傾瀉而出!那魔力之精純、之磅礴,讓周圍空氣都染上了一層生命的綠意!

一個同樣複雜、但紋路更加古老、充滿生生不息韻味的翠綠色巨大魔法陣,以他為中心,瞬間在地麵——與柯娜的土黃法陣部分重疊——同時展開!

“三重最強化——無限繁茂之木!”

“轟隆隆——!!”

就在第黑石山峰即將壓頂的剎那,格羅姆腳下的魔法陣中,無數粗壯無比、翠綠欲滴、彷彿蘊含著無限生機的魔法枝條,如同蘇醒的遠古巨蟒群,爭先恐後地破土、衝天而起!它們並非簡單地撞擊或托舉黑石山峰,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精準地找到山峰的縫隙、薄弱處,瘋狂地鑽入、蔓延、紮根!

更令人震撼的是,這些翠綠枝條一接觸到黑石山峰,接觸點立刻亮起柔和的自然輝光,黑石中蘊含的龐大土係魔力與那股詭異的湮滅氣息,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被這些枝條迅速吸收、轉化!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粗壯、翠綠,分生出更多細小的根須與嫩芽,反過來將黑石山峰緊緊包裹、纏繞、吞噬!

它們不僅僅在對抗下壓的力量,更是在將柯娜的魔法本身,當成了生長的養料!這就是是被被格羅姆召喚而來的“生命女神之種”——儘管諸神早已隕落,但其力量概念遺存於世——它不斷長出根係,在這對抗中,於黑石山峰與地麵之間,生根發芽,急速生長!

幾個呼吸之間,一座造型奇詭無比的“大樹”拔地而起!它的下半部分是無數深深紮入地麵粗壯根係;中間部分更多的枝葉展開開來,整棵大樹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與穩固大地的厚重感,而上半部分也有根係長成,深入黑石山峰,直刺不斷燃燒著柯娜魔法的魔陣裏麵,與上方不斷傾瀉而下的湮滅沉重之力分庭抗禮!這樹如同一隻眼睛,注視著下方的一切全部。

“思奇魁猜的不錯……果然還有後招……”

柯娜的聲音自半空傳來

“開……開玩笑的吧?!”迅蹄被攙扶著,仰頭看著這近乎神跡般的魔法對抗,尤其是格羅姆竟然也施展出了“三重最強化”,並且是召喚轉化魔法,他青白色的瞳孔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這真的還是五階魔法範疇嗎?!這威能……簡直像是觸控到了六階的門檻!”

他深知,魔法階位的劃分並非絕對,某些觸及規則本質的禁忌之術,其表現往往遠超其理論階位。

格羅姆大口喘著氣,臉色因魔力的劇烈消耗而更加蒼白,但那雙方形瞳孔中,銳利與智慧的光芒重新點亮。

“柯娜……看來,你也不簡單啊……”他聲音沙啞,卻帶著洞悉的冷意

“何時突破了能使用‘三重魔法強化’的地步?,並且掌握瞭如此……陰狠霸道的土係湮滅魔法,居然從未在議會或書院內部有過任何上報或備案?”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嘗試移動腳步,發現那詭異的禁錮依然存在,他心念電轉。

‘原來如此……’格羅姆的智慧瞬間理清了關鍵,‘是羅克特殊能力嗎’

他不再浪費時間猜測,當機立斷!他左手對著羅克、雅奇和法爾枇奈所在的方位,猛地虛空一按!

那棵正在瘋狂生長的“無限繁茂之木”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一根格外粗壯、末端尖銳如矛、纏繞著翠綠魔紋的巨大枝條,如同巨人的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從樹冠中分離出來,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地朝著羅克三人所在的位置抽擊、拍落!陰影瞬間籠罩了他們!

“快散開!”雅奇低喝一聲,身形率先化作一道灰影向側方疾閃。法爾枇奈也慌忙向另一邊翻滾躲避。羅克罵了一句,巨大的熊貓身軀卻異常靈活地向後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枝條末端最沉重的拍擊,但枝條帶起的狂風和濺射的木屑、碎石依舊讓他有些狼狽。

就在羅克三人被迫閃避、注意力分散的剎那,格羅姆和迅蹄同時感覺到腳下一輕!那股將他們下半身死死“焊”在地麵的詭異禁錮之力,剛剛忽然消失了一瞬!

看來這格羅姆眼中精光一閃,“這能力需要施術者持續專註維持!哪怕是移動也會打斷”

“那麼……遊戲結束了!柯娜!托索琳!還有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讓我們來好好算算這筆賬吧!!”迅蹄怒吼一聲,壓抑的怒火和戰意徹底爆發!他腳下青色旋風炸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再次衝天而起,雙手間狂暴的風係魔力開始瘋狂匯聚、壓縮,目標是空中正在喘息、顯然剛才超負荷施展“吞天重峰”消耗巨大的柯娜!他要趁她病,要她命!

而天上的柯娜,麵對迅蹄含怒而來的追擊,臉上並無驚慌。她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旁,如同觀賞性裝飾品般懸浮著的托索琳。

托索琳臉上那誇張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綠色的長發在身後飛揚。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她輕輕扇動了一下那一黑一白的翅膀,身形微動,便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巧妙地卡在了迅蹄攻擊路線與柯娜之間,將明顯氣息不穩的柯娜護在了自己相對嬌小的身後。她的姿態輕鬆寫意,彷彿麵對的並非一位暴怒的頂尖風係大魔導師,而是一隻撲火的飛蛾。

格羅姆沒有立刻追擊,他需要爭取時間恢復魔力和穩住傷勢。他一邊繼續操控著“無限繁茂之木”用更多的枝條去騷擾、追擊羅克,試圖將其徹底逼入絕境或至少讓其無法再次順利發動那詭異的禁錮能力,一邊冷眼觀察著全域性。那棵巨樹的枝條不斷揮擊,羅克則如同一隻體型過大的、著急忙慌的蒼蠅,在漫天鞭影般的攻擊下不斷騰挪躲閃,看似驚險,但憑藉著皮糙肉厚和靈活身法,竟一時沒有被直接擊中。

就在此時,一直有些畏縮的法爾枇奈,似乎抓住了格羅姆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操控巨樹追擊羅克、自身魔力未復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抬起雙手,灰藍色的魔力洶湧而出!

“翠星龍捲!”他模仿著迅蹄之前的魔法,一道直徑小了許多、但速度極快、凝練程度也相當可觀的翠綠色龍捲風,如同毒蛇出洞,從他掌心迸發,劃破空氣,尖嘯著直射向格羅姆的後心!這是偷襲,也是他內心某種扭曲的、試圖證明自己“價值”或“決裂”的舉動。

然而,他的攻擊在一位大魔導師麵前,即便對方狀態不佳,也顯得太過稚嫩和直接。那龍捲風尚在半途,就被一根從旁側橫掃而來的“無限繁茂之木”的細小分枝,如同拍氣泡般,輕輕一觸,便徹底打散,化作四散的紊亂氣流,連格羅姆的衣角都未能吹動。

“逆徒……”格羅姆甚至沒有完全回頭,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法爾枇奈一眼,那聲音低沉沙啞,裏麵蘊含的失望、痛心,以及一絲冰冷的殺意,遠比怒罵更讓法爾枇奈心頭髮寒。從戰術角度,法爾枇奈此刻攻擊他這個“虛弱”的指揮者確實是正確選擇;但從人情與師徒倫理……格羅姆知道,這個弟子,真的徹底回不來了。他心念一動,另一根較為靈巧的枝條立刻調轉方向,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法爾枇奈所在的位置!

“咻——!”

破空聲尖銳!法爾枇奈臉色煞白,他擅長的是魔法而非近戰閃避,眼看就要被抽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猛地從旁側撞了過來!是羅克!他竟然在躲避主枝條追擊的間隙,硬生生憑藉蠻力和巧勁,改變方向,如同一顆炮彈般抱開了嚇呆的法爾枇奈!

“砰!”

枝條抽空,羅克穩住身形,回頭對著格羅姆的方向,咧嘴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聲音洪亮:“格羅姆長老?怎麼對自己的‘愛徒’也下這麼狠的手啊?這要是讓你的師兄知道了……嘖嘖,他會說什麼呢?罪有應得還是因果迴圈?”

“閉嘴!你們這群……叛徒!逆師者!內鬼!亡命之徒!都給我……”格羅姆被徹底激怒,方形瞳孔中怒火燃燒,正欲不惜代價發動更強力的反擊——

然而,他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完,那股熟悉的、源自規則層麵的詭異禁錮之力,再次如同冰冷的枷鎖,毫無徵兆地降臨!而且比之前更加穩固、更加沉重!他腰胯以下,再次變得如同石雕,連那一絲剛剛恢復的遲滯移動感都消失了!另一邊的迅蹄,也幾乎在同時,被從空中無形之力“拽”了下來,重重跌落在地,同樣動彈不得!

“嘻嘻……”

一聲清脆、愉悅,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意味的輕笑,從高空傳來。

隻見一直懸浮在柯娜身前、彷彿隻是看客的托索琳,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正麵對著下方。她那雙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露出了後麵如同最純凈綠寶石般、卻又彷彿蘊藏著無盡深邃與混沌的眼眸。她嘴角那誇張的笑容弧度更大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

“要和一位自然精靈……比拚魔力的持久、操控的精妙嗎?”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卻像冰冷的細針,刺入格羅姆和迅蹄的耳中

“真是……可愛又天真~”

隨著她的話語,天空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個巨大無比、複雜程度遠超之前任何法陣、散發出純粹森白色光芒的巨型魔法陣!這個法陣彷彿覆蓋了整個戰場的上空,將格羅姆、迅蹄,連同他們召喚或製造的“無限繁茂之木”、“吞天重峰”殘骸、以及周圍大片區域,都籠罩在其冷漠而絕對的光輝之下!——思奇魁終於出手了

法陣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足以或者說抹除一切的冷寂氣息。那不是攻擊性的熾熱或狂暴,而是一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空白”與“終結”之感。

緊接著,一道直徑與法陣中心等同的、純粹到令人眼睛刺痛、意識空白的茫然光束,如同神明降下的審判之矛,無聲無息地從法陣中心——墜落!

光束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逃避、無法抗拒的宿命感。它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擦拭”掉了色彩和聲音,隻剩下純粹的、虛無的白。

格羅姆和迅蹄仰著頭,瞳孔中倒映著那越來越近的、吞噬一切的森白光芒。

而在光束降臨的前一瞬,托索琳那空靈而殘忍的輕笑,如同最後的送葬曲,幽幽回蕩在即將被“凈化”的戰場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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