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掃視一圈之後,他才帶著沉重的語氣開口,“我們韓國曆來是重文輕武,雖不是祖訓可也是大家一直預設的事情,朕也沒能免俗,朕昨夜想了一夜,這樣真的對嗎?”
“我們平安的太久了,銀子磨軟了我們的骨頭,絲綢裹住了我們的氣節,茶葉腐蝕了我們的血性,讓我們好像身處在一片太平盛世一般,可現實根本不是這樣,我們周圍還有呼蘭、有楚國、有大魏、有北齊,朕卻天真的認為能跟他們和平相處,朕錯了,錯的太過可笑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和平,隻有朕的劍足夠鋒利,他們才會忌憚。”
他來到一名文官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史官,將朕接下來說的話全部都記下來,記著要一字不差。”
史官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他現在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憋的不敢回話,隻能低著腦袋用沉默回應。
“朕要下罪己詔,朕的運氣不好,子嗣大多夭折,現在已經沒有皇子可以繼承皇位,所以朕要傳位給朕的親弟弟薑縉,並且立世子薑歲桉為太子。”
此話一出朝野滿是震驚,一眾官員紛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般看著眼前這位熟悉又陌生的皇帝。
晉王心中的震驚並不亞於朝中其他官員,他連忙跑下台階抓著皇上的衣服,“皇兄,萬萬不可!這皇位是你的,不要傳給我,有什麼困難我會跟你一起麵對,但是不能...”
“不,你會是個好皇帝的,一會退朝之後你就帶領著這些文官開始渡江去吧,過了江之後一定要大力發掘人才,我們韓國太需要武將了,你要痛改前非千萬不要再重文輕武,如果有條件的話早日率兵北上收復河山。”
“皇兄,你這是要做什麼?”
“朕要禦駕親征,帶領著朕的將軍和士兵們親自上前線,跟呼蘭人決一死戰,讓他們知道我們韓國並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朕不會和談,更不會給他們銀兩,朕要讓這些銀兩全都變成大刀,變成利劍,變成無堅不摧的兵器全部砍在呼蘭人的身上!”
“皇兄,不可啊,我們韓國已經多少年沒有過禦駕親征的事了,這麼做風險實在太大,皇兄,我們一起渡江吧,等待援兵我們不一定會輸,他們呼蘭也不一定會贏,另外臣弟建議再派人去請楚國幫助,隻要許以重利他們一定會答應的,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啊。”
“不,朕意已決,歲桉那孩子人在哪?讓他上前聽封。”
晉王皺著眉頭,“皇兄,歲桉他去見那個李玄業了,現在不在寶安城內。”
“這名字有幾分耳熟,那是什麼人?”
“皇兄,此人就是之前幫著緝拿鹽犯之人,隻不過他現在已經淪為階下囚被楚國流放了,我們還是考慮一下渡江之事吧,隻要皇兄帶領我們南渡勵精圖治,大力擴充兵馬發掘武將,捲土重來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皇帝走到台階下麵,緩緩坐了下去,他用十分沉重的語調緩緩說出了幾個字,“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滿朝的文武大臣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沉默不語,還有幾個直接昏死過去,謝賢跪著爬到皇帝麵前,“陛下,臣代表韓國子民懇請陛下離開,請讓臣率軍出戰吧。”
皇帝滿眼堅定,消瘦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默然的搖了搖頭,“朕不會走,朕要帶著寶安城中的禁軍殺出去,你們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儘快渡江,韓國的未來就靠你們了,沒有其他事了,退朝吧,朕想在這裏再坐一會。”
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個人行動,依舊整整齊齊的跪在地上,皇帝見勸不動乾脆也懶得再管,直接閉上眼睛當做看不見。
一個時辰之後,皇帝見群臣還在這裏跪著有些於心不忍,“你們若是還不走,朕現在就自縊在這光明殿。”
晉王有些無奈,他太知道這個皇兄是個什麼性子了,他朝眾臣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該準備的回去準備,該調兵的去調兵,我在這裏陪著皇兄。”
有了下任皇帝的許可,一眾官員這才緩緩起身,“微臣告退!”
晉王也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來到台階下跟皇帝並肩而坐。
“皇兄,當年先皇也是坐在這裏,他將你我叫到跟前,說讓我輔佐著你將韓國發展強盛,這些年過去咱們的韓國確實強盛了,無論是朝廷還是百姓,手裏都有餘糧,可以說我們韓國是這些國家之中最為富庶的,可我們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空有財富如同三歲孩童抱著銀子上街,呼蘭恐怕覬覦我們已久了,隻是我們一直沒有認真審視過,現在大軍壓境,我們雖然連續丟了幾座城池,但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他們呼蘭並非不可戰勝,更何況其他國家也一定會坐視不理任由他們發展壯大,皇兄,隻要我們拖的夠久,就一定可以反敗為勝,收復河山。”
晉王的一番話可謂是情真意切,用心良苦,皇帝被他說的有些動容,睜開眼睛一臉慈祥地望著他。
“你真是朕的好弟弟,這些年若不是有你輔佐,恐怕朕也不會這麼順利,不論怎麼說,最起碼我們讓韓國的百姓都過上了富足的生活,就這一點朕就對得起咱們列祖列宗,甚至可以引以為榮。”
“對啊,皇兄,你可是一代明君,一定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我的本事根本不如你,實在做不來這個皇帝啊。”
皇上的口風看起來鬆了一些,晉王想趁著這個機會加把勁勸他收回成命,可誰知皇上卻擺了擺手,“不,你做的來,而且你必須要做,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恐怕...大限將至了。”
晉王猛的回頭,“皇兄,你說什麼?你...這怎麼可能?你不是好好的嗎?”
“禦醫早就看過了,我已經病入膏肓,不然我為什麼會錦衣玉食的還如此瘦弱,為什麼生的子嗣個個夭折?我早就病了,一直拖到現在已經算是老天賞臉。”
晉王根本不相信他的話,直接站起來大喊,“禦醫!禦醫!”
皇帝卻拉著他坐下,“別喊了,我怎麼會騙你呢?你坐下聽我說,南渡之後你要假裝想要議和,然後將主和的大臣全部集中起來處死,我們之前犯了大錯,就是因為這些人不停的上奏造成的假象,讓咱們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實際上韓國是憂患重重,你不能再把性命交到別人手裏了,要重用能打仗的人,讓他們奪回失地。”
皇帝的勸告字字肺腑,都是他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晉王虛心的聽著,可心裏也更加急切,他擔心皇兄的身體,更擔心禦駕親征的安全。
“皇兄,既然你的身體吃不消了,那就更應該一起走,我會派人去別的國家請大夫,無論如何也要治好你。”
“不要白費力氣了,就讓我為韓國子民最後再做一些事吧,你現在快點去叫歲桉回來,他可是咱們韓國的未來,一定不能出事。”
晉王早已是老淚縱橫,他緊緊握著皇帝的手,連發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皇兄!”
“走吧,走吧,以後如果你打贏了,記得要把我的遺體帶回來安葬在先皇旁邊,我也就隻有這一個要求了。”
晉王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淚水,起身拜別,“臣弟謹遵陛下聖旨,臣弟退下了。”
當晚,韓國的一群主和派官員上了同一艘船渡江,在船上的包間裏,這些大臣圍坐在一起,不僅有美女載歌載舞,他們更是人人端著酒杯,好像根本不是在逃命而是出遊一般。
幾名官員端著酒杯來到白天說話的老臣身邊阿諛奉承,臉上儘是諂媚之色,“張大人,馬上就要改朝換代了,咱們當如何自處啊?”
“自處?該如何便是如何,無非是換一個陛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誰坐都一樣,都影響咱們賺銀子,別忘了朝廷是怎麼富起來的,離了咱們皇上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朝廷沒銀子花他比咱們急。”
“可眼下不是呼蘭人打過來了,萬一他們也過了江,我們的田我們的地,還有家中的銀子可就保不住了。”
“慌什麼?呼蘭人見過什麼世麵?如果他們真的要渡江,咱們就上奏給他們個幾百萬兩銀子,保證讓他們退兵,陛下是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還要搞什麼禦駕親征,我看完全沒那個必要,楚國會看著呼蘭人滅了咱們嗎?北齊會看著無動於衷嗎?你們要知道呼蘭如果強大了,他們可要跟著倒黴,所以權衡利弊之下,呼蘭人一定會老老實實的收銀子退兵,到時候我們再把銀子賺回來就是了。”
“你們看趙大人,他就是個明白人,該喝酒喝酒該聽曲聽曲,不論朝廷做了什麼決定,都不會影響咱們的,你們儘管放心便是。”
白天說話的趙大人左擁右抱,兩個美人坐在他的腿上喂他喝酒吃肉,聽到張大人提起他,他狠狠在美人的衣襟上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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