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對著蘇韻微微欠身,“夫人,煩請你們暫且迴避片刻,屬下有幾句私話,想單獨與少爺商議。”
蘇韻有些不放心,畢竟惦記李玄業性命的人太多了,如果放任他們獨處的話會不會不安全?她轉頭望向床榻上的夫君,語氣遲疑:“這……”
李玄業十分灑脫的擺了擺手,“夫人放心,不過是說幾句話,耽擱不了許久,你們去隔壁廂房稍坐便是。”
見夫君胸有成竹,蘇韻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領著雅荷、知微二人輕手輕腳推門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深深看了李玄業一眼。
就在房門合上的剎那,林南大搖大擺地走到床沿坐下,直勾勾的盯著李玄業。
李玄業也絲毫不怵,心平氣和地跟他對視起來想看看他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葯,“林兄弟有話不妨直言,何必這般盯著我?”
林南嘴角緩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少爺,跟呼蘭一戰,不過隻是個開始,對嗎?”
“開始?”
李玄業眉梢微挑,語氣故作不知,“我怎麼聽不懂林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南見他不肯承認,於是滿臉自信地開始解釋,“少爺,痛擊呼蘭隻是你稱霸天下的開始,你心裏還有更大的野心,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他自信滿滿,自認為能夠聽到讓他滿意的回答,誰知卻被李玄業的說的話給噎住了,“稱霸天下?我現在沒想過,也做不到,甚至連個官身都沒有,更沒有大義,就算這幾個國家打成一鍋粥,你的這個想法暫時也不會有人能夠實現的。”
林南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會失誤,他伸手拽著李玄業的胳膊,“不,少爺,我已經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你心中不滿。”
“林兄弟,任何人都不是聖人,都會心存不滿的,發發牢騷而已你別往心裏去。”
林南卻不同意他的說法,“不,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想改天換地,我願意替你去走這第一步棋。”
李玄業看著這個看起來長相平平無奇的書生,沒想到他的心裏居然有那麼瘋狂的想法,“哦?不知道林兄弟說的這第一步棋是什麼?”
“一個字,亂!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將天下大勢攪的一團亂,這樣纔能有機可乘。”
“然後呢?亂世苦的可是百姓,而且這一亂起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結束,我可不想看著天下百姓生靈塗炭。”
“少爺,用你的話說就是唯有火中取栗者,方能熠熠生輝,至於天下要亂多久,就看你的決心有多大了。”
李玄業突然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態,板著臉看著林南,“林南,你想的很好,可是改革就是革命,是需要用人命來填的,現在時機還遠不成熟,如果你想要攪亂天下,第一個死的就會是你,而且你的目的一定達不到,如果你真想看到天下一統,就好好跟在我身邊,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派你出去,到那時你再肆意發揮你的才能也不晚。”
林南並沒有被氣餒,反倒是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一臉狂熱,“果然,你果然有這樣的雄心壯誌,我林南沒有看錯人!自從我來到韓莊,跟著你們一路相處,我越來越能清楚的感受到你的特別,少爺,請讓我林南來做你的馬前卒吧!”
李玄業伸出手指了指地麵,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命令人跪下,“跪下對我宣誓你的忠心,以後每天我會抽出半個時辰來跟你討論縱橫之術,天下這麼大,到處都是你的舞台,等到未來的某一天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在全天下人麵前大放異彩的。”
沒有多餘的話語,林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右手指天,“我林南今日在此立誓,以後願奉李玄業為主,但憑驅使絕無二心,若有違背,天理不容!”
李玄業一手將他拉起來,然後自顧自的喝茶,“去將我的夫人叫回來吧,我有些乏了。”
林南的態度也隨之變的異常謙卑,他點頭退下,“遵命!屬下這就去。”
“有外人的時候不要自稱屬下,還跟老規矩一樣叫少爺。”
李玄業在他身後囑咐了一句然後閉上眼睛玩味一笑,“上次的話居然讓他聽到了,真是沒想到,看來人才就是人才,果然會相互吸引。”
此時的柳知縣也是一臉笑意的躺在床上,他夫人在一旁看著他已經傻笑了一炷香時間了。
“老爺,你這是笑什麼呢?怎麼平日裏都沒見過你這麼開心?”
柳知縣轉過頭去抱著夫人猛親了一口,“我的夫人吶,韓國應該是有救了,要不了多久我也應該去寶安城任職了,你說我能不高興嗎?”
婦人也跟著眉開眼笑,“老爺,此話當真?那咱們豈不是就能搬到寶安城去住了?以後兒子讀書就不用愁了!可是理由是什麼啊?”
柳知縣白了她一眼,“你個婦人傢什麼也不懂,說了你也不明白,隻要知道這麼個事就行了,一切先不要聲張,明白嗎?”
“懂,我懂。”
“行了,睡覺,明天世子就要回話了,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寶安城,裕王府。
薑歲桉在收到信件之後高興的一蹦三尺,他拿著信封激動的跑到王爺麵前。
“父王,楚國那個李公子來了!”
“哪個李公子?上次幫你緝拿鹽犯的那個?”
“對,就是他!他被楚國流放雲夢城,偷跑到咱韓國來了!”
王爺正在為呼蘭的事情發愁,哪裏顧得上這些細微小事,“來了就來了,等日後有機會你讓他來寶安城找你便是,給他些銀子這人情就算還了。”
薑歲桉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父王,你這叫什麼話,人家幫了咱們大忙,怎麼能就給些銀子打發了?你知不知道他還帶兵來了!?”
聽到帶兵二字王爺才重視起來,“你剛說他帶兵來的?不會是楚國也對我們動手了吧?”
“父王,剛才我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他被楚國流放了,是偷跑來的,怎麼會跟咱們動手?”
“他帶了多少兵馬?”
“一千多人,現在正在陳留郡待著。”
“嗨,我還以為有多少人,才一千多人,能做什麼?不會是來向你討個活路的吧?你趕緊回信把人打發走,咱們韓國現在沒空管他們。”
“父王,李公子可是有經天緯地之才,這一千人是他帶出來的兵馬一定也不簡單,反正現在國家有難,能多一分力便是好的,不如我去見見他們?”
王爺急的一拍桌子,“胡鬧!現在外麵發生戰亂,你一個堂堂世子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就算我同意你皇叔也不可能同意,老老實實給我在家待著哪都不許去。”
“不,父王,我一定要去,如果你不同意我這就進宮去找皇叔,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你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厲害,有他幫助的話,說不定真能擊退呼蘭。”
“不過是個小毛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打仗可不是過家家,不是你們三兩句話就能搞定,懂嗎?”
“我不管,你讓我現在就走,無論如何我也要跟他見上一麵,大不了我再回來行不行?你要是不讓我就尋死覓活,最後偷跑出去!”
王爺就這麼一個兒子,拿他當個寶貝疙瘩,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罷了,你去調五十個禁衛讓他們保護你,記著給我速去速回。”
“父王,一天,最多一天我就回來,絕對不會讓你擔心,這樣行不行?”
王爺揮了揮手,讓他趕緊離開,薑歲桉一溜煙就跑出了王府,根本沒有調兵,帶著一個隨從就騎馬出發了。
“世子,王爺可是讓您找禁衛保護的,就咱們倆上路這恐怕回來之後王爺要問罪。”
“等調來人手,再慢慢悠悠的走,一天的路程能讓他們走成三天,你我二人連夜趕路,爭取明天一早就到陳留郡。”
“啊?世子,您...連夜趕路恐怕不妥吧?”
薑歲桉雙腳一夾馬肚,胯下駿馬像一支利箭飛了出去,空氣中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聲音,“你不聽話的話我就自己走了。”
隨從不敢再多嘴,趕忙騎馬跟上,現在隨行的隻有他一個,如果世子出了什麼事他可擔待不起。
太陽落下又升起,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傾灑在大地上的時候,陳留郡的城外出現了兩道縱馬狂奔的身影。
二人行進至城門之下,朝著上麵的衛兵高聲吶喊,“我是薑歲桉,快把城門開啟!”
一個衛兵轉過頭去,“薑歲桉是誰?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你傻啊,那是世子殿下,快開門,快!”
“世子殿下?我的天,他怎麼來了?”
“誰知道呢,別廢話了快去把城門開啟!”
薑歲桉騎馬進城,一隊守城衛兵齊齊跪在道路兩側。
“參見世子殿下!”
他在馬上點頭示意,“你們的知縣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一個百夫舉著手站了起來,“世子,我來為您帶路吧?”
“好,那就有勞了。”
百夫踢了一腳身旁的士兵,“你快點跑到縣衙去,跟知縣大人知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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