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備聽他這麼說心裏就有底了，隻要他不會亂說那就一定能夠活命，沒提到皇上那就有的是辦法保他，可一旦他的嘴不夠嚴的話...
“英雄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難道就不怕死？知不知道你殺了這麼多人會遭受什麼刑罰？”
李玄業掰起兩隻手指開始算賬，“死法無非那麼幾種，斬首、腰斬、淩遲、車裂、環首，不知道大人準備用哪種刑法？”
“哼，你殺了那麼多條人命，想這麼輕易的就死？那是不可能的，你想一死了之，我們偏偏不讓，我們要你痛苦的活著，要讓你受盡人間屈辱，本官倒要看看到時候你的嘴是不是還像現在這麼硬！”
李玄業聽出了話中的意思，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於備，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隱約看到這位於大人輕輕沖他眨了一下眼。
他心想難道這個於大人是陛下的人？這是找個理由要免去我的死罪啊，陛下為了救人還真是費盡心思，專門搞這麼一出。
楊大人要的可不是這個結果，他就是專門奔著弄死李玄業來的，現在怎麼說的好像讓他活著還是懲罰他一樣？
“於大人，我認為不可，此子囂張跋扈，冷酷無情，如果不殺他以後一定是楚國的一大禍害，我建議早日除掉他以解日後之憂。”
“楊大人，我隻是建議，還沒有定論，既然我們是三堂會審那當然會互相徵求意見，對不對？”
楊大人有些急的擦了擦汗，還好是虛驚一場，他隻是提議，如果真的不殺了這小子，他回去之後怎麼跟世家的人交代？銀子可都已經收了，要知道那些世家的銀子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對對，有什麼意見我們三司要商量好才能判決，許大人，你怎麼看？”
許大人抿了抿嘴唇，“我認為不殺是正確的選擇，他做了那麼多孽，可還有些本事，對他來說最重的懲罰就是好好活著贖罪。”
“許大人，這可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要將他處死的好嗎？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說楊大人，你也說了那是之前嘛，之前咱們還沒有提審他，現在聽他講話毫無悔意，就這麼殺了他確實是如他所願了，不能這麼便宜了他。”
“兩位，如果不想便宜他的話就多殺幾個他的同黨，大不了把他手下的人全殺了，但是堅決不能饒了他的性命啊！”
“楊大人，你為什麼一定要急著讓他死呢？難道他身上有什麼秘密不成？”
楊大人被問的都快抑鬱了，李玄業有沒有秘密他不知道，但他可是實打實的有秘密，私下接受了世家的賄賂，如果讓陛下知道的話肯定饒不了他。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哪裏知道什麼秘密，我隻是覺得這樣的人如果不能除之而後快，那我們這個官真是白做了，如果他沒死，那我等豈不是枉為朝廷命官，愧對朝廷愧對百姓。”
“那這樣吧，既然我們暫時商量不出來個辦法，就先退堂，等我們回去好好請示商議一番再做決定，如何？”
楊大人有些不甘心，但眼下也隻能這樣了，想要以一否二，他做不到。
“好，我這就回去向上麵請示，晚上我們再行商議。”
於備點頭，拿起驚堂木一拍案板。
“退堂！”
李玄業看著各自散去的官員一臉懵逼，這算什麼？把他帶出來連結果都沒有就又要回去了，看來這朝廷內部分歧很大啊，這裏都鬧的這麼僵，朝堂上麵不是要吵翻了天？
兩個捕快拿著枷鎖走來，“帶上枷鎖，送你回去，算你小子運氣好，今日不審了。”
“捕快大哥，你們看我這麼小的年紀，帶這個確實有些承受不住，而且我是自首來的，絕對不會逃跑的。”
“那好吧，枷鎖就不給你帶了，跟著我們回死牢吧，等過幾日再次審案的時候再去提你出來。”
他恭恭敬敬的對著兩人行了個禮，“多謝兩位捕快大哥，若是我能活著出去，一定會來報答你們的。”
“快走吧，你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呢，我們也不急著答應，你不知道有多少人這麼跟我們說過，可實際上呢？能活著回來報答我們的人，到現在我還沒見過呢！”
“那我就會是第一個，我們走吧？”
李玄業剛回到死牢深處，四人就沖了上來把他圍在中間。
他們上下打量著李玄業的身體，沒發現哪裏有什麼不一樣的。
“少爺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少爺，他們沒對你動刑吧？沒看出什麼外傷，不會是內傷？”
李玄業自顧自的躺下，“去去去，你們巴不得我受傷啊？我跟他們吵了一架，他們也沒能拿出個結果來，所以我就先回來，等上麵發落了再審吧。”
“也不知道家裏的人走了沒有，如果他們都按照計劃離開了，那我就什麼都不用擔憂了，隻是世家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我懷疑他們在搞什麼陰謀。”
“少爺，他們說不定早就抓住機會從中作梗了，不然怎麼會沒法判呢？”
“也是，隻是如果他們在朝堂上施壓，那陛下可就不好受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會不會因此心煩，算了，那也不是我能夠操心的事情，我睡覺了，你們要操練的話小聲一點。”
於備三人坐在一間屋內，良久都沒有人說話，屋內安靜的可怕。
過了不久楊大人終於忍不住了，“兩位大人，你們不妨給我交個底，這個案子你們準備怎麼判？那個李玄業到底會不會死？”
許大人心想這傢夥怎麼這麼拎不清？這個案子從頭到尾都是陛下的指示，那小子不過是個推出來背鍋的，要是就這麼殺了皇上不得被他們氣死？恐怕自己的官路也就到頭了。
“我說楊大人啊，你知不知道這個李玄業是什麼人？”
“我知道啊，當然知道，雖然陛下有些欣賞他，他也的確做了一些事情，可說到底他就是個泥腿子，咱們犯不著吧？”
於備搖頭，“楊大人，他可不是泥腿子那麼簡單，眼下楚國周圍強敵四立，朝廷正需要能夠站出來獨擋一麵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快就會入朝為官，跟你我做同僚，你說這人到底是殺得還是殺不得？”
“他不過就是略懂些小計謀而已，怎麼就成了獨擋一麵的人了？我泱泱楚國難道找不出幾個會帶兵打仗的將軍不成？我就是不明白了，一個流民出身什麼背景都沒有的野小子，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卻得到了陛下的欣賞，說他背後沒人我都不信，那怎麼可能呢？”
“楊大人，此事我刑部最為清楚他的確沒有什麼背景，如果硬說要有，那他的背景就是陛下，我們如果堅持要殺了他的話，你說陛下會怎麼看我們？而且我也不明白，你為何堅持想要他的命呢？”
他收了銀子這事當然不能說出來，但是於備和許大人就是再傻也猜到了，隻是一直沒有點破而已，現在規勸他也隻是念在大家同僚一場的份上，如果他再執迷不悟的話，那就真的沒救了。
“我...他可是殺了五千多人啊，這事如果傳到民間，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他給淹了！誰能忍受一個殺人狂魔的存在？在這件事情上我楊某沒有半點私心，完全是為了公理，為了大義，天地可鑒！”
於備對他很失望，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沒有覺悟，嘆了口氣之後拍了拍他，“楊大人，我給你交個底吧，如果殺了李玄業，你也離死不遠了，其他的我話不多說，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完二人起身就要出去，楊大人猶豫了片刻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從身後將他們拉住。
“等一等！兩位同僚，我..想通了，那就不殺了，不過我們該怎麼判他好？”
於備見他想明白了這纔回到座位上，“楊大人，有一點你說的沒錯，他這樣的殺人狂魔我們楚國確實容他不下。”
“啊？於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剛才你不是說...”
“不衝突啊，既然我們楚國容不下他，那就將他流放出去不就好了？”
“可是別的國家哪裏肯接收？誰會要這麼一個人？而且陛下會允許他走麼？”
於備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幅輿圖，攤開在桌上。
他手指著上麵的一塊小地方，“楊大人，你看這是何處？”
“雲夢城？三不管？”
“沒錯，我們隻要把他流放至此不就好了？”
“這...倒是個辦法，我們要不要跟上麵請示一下？”
於備笑著拍了拍他，“楊大人，不用請示了，這就是上麵傳下來的意思。”
他又將信將疑的看了眼許大人，見後者也是微微點頭。
“原來你們早就跟上麵通了氣，可你們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啊，事已至此，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楊某需要回家一趟，不知兩位..”
於備知道他這是想回家退銀子，並沒有阻攔。
“楊兄儘管去吧，早去早回便是，明日我們可還要繼續審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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