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善一臉迷茫的看著他，“公子說的是什麼？”
“佛啊，難道你們廟裏拜的不是佛嗎？”
“哦原來施主是說那些信仰供奉，那些是菩薩，施主說的佛又是什麼？”
看來這些和尚跟前世信仰的不太一樣，並沒有佛這種東西，“原來你們拜的是菩薩，不過我覺得你們這些僧眾還是叫佛教好聽一些，菩薩教聽著有些彆扭，還有你們說話之前為什麼不說阿彌陀佛？”
修善更納悶了，“施主，不知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貧僧從未聽說過。”
李玄業不敢再多說，於是打了個馬虎眼，“嗨，就是我對你們這些人的刻板印象，沒什麼，隨口說說而已。”
然而修善是何等精明，他暗自將李玄業說的幾個陌生詞語記下，一直以來他也有個困惑，就是他們的教義隻是說讓人此生吃苦來世享福，可說到底還是為了享福，那既然要享受的話，為什麼這輩子不能享受？
與其說他們是為了教義和修行而活，還不如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而活。
修善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旁敲側擊的開始跟李玄業閑聊，“施主，不知你對我們有什麼看法？”
“你們？我對你們沒什麼看法，我對你們一無所知，你們是做什麼的，要做什麼，我一律不知道，問我的話還不如你自己講講看。”
這少年好生難纏！此刻的修善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他自問見多識廣，精於觀察人心，可跟這個少年聊了半天卻什麼都沒問出來，反倒被套了不少話出去。
這個李玄業到底是什麼人？得到陛下如此重視，難不成是陛下的心腹？
“施主，一直以來貧僧和弟子們四處化緣的同時也在想辦法勸人向善，切莫行惡事，可是這些年過去了，不但收效甚微，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勢，貧僧實在是不解，不知施主可有高見？”
李玄業心說社會落後，法製不健全，如何能夠人心向善？嘴上說是能夠勸人向善，可實際上還不是要靠重典殺的人頭滾滾才能震懾宵小？想要人心穩定，人人向善，可不是靠一張嘴說出來的，那是要靠大量人頭堆出來的。
“大師，你說的那些呢我不懂，實不相瞞我大字不識一個，我隻知道平安國度和諧社會並不是靠嘴說出來的，而是靠抓一個又一個典型殺出來的，有人作惡那就抓他受刑，有人草菅人命那就砍他的頭。”
“不過以現在的楚國根本做不到如此，所以你們與其到處說教，還不如找塊屬於你們自己的地方，好好種些糧食，然後再想辦法救濟貧苦遭災的百姓。”
“我當初就是流民一個，我是不願意一心向善嗎？當連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的時候誰會聽你放屁？而且照你所說你常常在民間行走，難道不知道百姓們基本都不識字嗎？大家隻想每天都能吃飽罷了，哪有空關心你們的教義？”
修善覺得他說的有理，現在這樣確實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可自己畢竟為了傳道窮極一生啊，那些全部都是徒勞無功嗎？
他堅定了一生的意誌在這一刻發生了動搖，雖然依舊堅守自己的道義，可裂縫已經存在，它隻會在他心裏變得越來越大，最後直到將他的三觀毀滅。
他身子輕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一臉虛心接受地開口，“施主，貧僧受教了。”
“既然該談的都已經談完了，那我們這就出去？營帳應該還沒搭好，我先在村裡給你們找個院子住下如何？”
修善對眼前這個少年充滿了尊敬，“施主方纔說我們是客，那就客隨主便一切聽從施主安排。”
李玄業邁出房門，伸手招呼了一聲，“好，李臣你過來一下。”
李臣屁顛屁顛的急忙跑到跟前，“哎，少爺您吩咐。”
“你帶他們這些人去找個院子住下，對了，修善大師你們自己會做飯麼？”
修善雙手作揖，“施主，生火做飯乃是再簡單不過的事，隨便對付幾口，我們人人都會。”
“那好啊，你們就拿點糧食再走，住下之後趕快熬點粥，你看看你們這些人個個麵黃肌瘦的，也不怕在我大婚的時候煞風景。”
“明天再給你們準備準備，都去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衣服我給你們出了，特別是你老和尚，你身上都發餿了。”
修善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施主說的有理，不過我們隻需找個河流便能洗凈身子，完全不用這麼麻煩。”
“得了吧，就你們這些人的身體，現在這天氣進了河裏隻怕是要死在裏麵，還是乖乖燒水洗澡吧。”
“李施主菩薩心腸，貧僧在此謝過，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好，快去快去吧。”
修善的到來讓他意識到他的進度要加快了，不論是婚房佈置還是村外的營帳都要馬上完工，接下來可是會有五千多人來到韓莊，如果沒有住的地方那會讓他頭疼死。
一邊想著他一邊朝村口走去，出了韓莊之後，他看到有一群士兵正在忙碌的搭建營帳，可奇怪的旁邊卻站著一群肥頭大耳的和尚。
他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躲在一堆木料後麵。
隻聽那群和尚中的一個語氣中帶著十二分不滿地抱怨著，“師父，咱們不會就住這破地方吧？這跟咱們寺裡比起來可是狗都不住啊。”
為首的和尚麵色不善的嗬斥他，“閉嘴吧你，你以為我想來？若不是皇帝發話，這不知道什麼人的大婚怎麼會輪得到這麼多人來做法？既然已經來了，那就聽他們安排吧，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這些天就先受著，回去之後寺裡不是有那麼多小娘子嘛？把你們的氣都撒到他們身上去！”
他身後的僧眾一聽紛紛嘿嘿淫笑起來，有的甚至擦了擦口水。
“還是師父對我們好，嘿嘿，在這混上幾天我要回去好好折磨那常姓的小娘子。”
“師父，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在這裏也可以啊，反正還沒到時候，我們先去附近將一些如花似玉的姑娘騙過來，然後再...”
“師父您放心，我們保證把最漂亮的給您留著享有，我們誰都不會碰的。”
幾人越離譜，惹的為首的和尚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我看你們真是平日裏橫慣了，這裏是說這些事情的地方嗎？這裏可是金陵城郊，不是我們那一畝三分地，如果被有心人聽了去，你們的小命還想不想要了？”
“我可告訴你們，在這裏待著任何人都不許出去惹事，誰如果惹火上身的話，別怪為師不留情麵一掌拍死他！”
聽見師父的警告，其他人噤若寒蟬，不再討論。
為首的和尚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那些大頭兵沒聽到他們說話，他這才放心下來。
殊不知他們剛才的汙言穢語已經被李玄業聽了個清楚。
這些和尚給他的印象很不好，讓他想起了前世的某座寺廟也是打著冠冕堂皇的旗幟每天行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下賤至極。
由於剛見過修善，他不自覺的將兩夥人放在一起對比，修善他們個個營養不良，隨時一副要死的樣子，走路都會打擺子。
再看這群人，個個肥頭大耳，一臉橫肉，如果有頭髮的話還以為是哪裏的山匪呢。
聽他們剛才的意思，他們所在寺廟似乎也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而且他們居然來到這裏還想作惡，真是不可饒恕，真是罪大惡極。
不過眼下他們既然來了，那就要一視同仁的接待，他躲在木料後麵走遠，然後再出現在大路緩緩朝著這群和尚們走去。
一個和尚注意到了他，“師父，你看那邊村裡出來個人。”
為首的胖和尚飛速調整了一下狀態，麵帶微笑的朝李玄業走來。
他同樣雙手作揖，可是不知是因為胖還是什麼原因，他的手勢看起來很彆扭，並不標準甚至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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